天空突然下起雨來。
血紅色的,豆莢大小的怪“雨”。
雨的源頭是那一隻隻巨大的正在爆炸的飛行怪物。
這雨落到人身上,便咬破皮肉鑽進去。
若是落在地上,則快速的扭曲蜿蜒,飛一般躥到附近的行人身上,破皮而入。
雖然是破皮而入,但若未親眼看見,頂多不過是被咬的位置微微發麻,並無痛感,很多人只顧著胡亂奔跑,甚至連體內鑽進去數十隻蟲子都沒有察覺。
短短兩三秒,這些沒有發現自己被蟲子寄生的人在跑了幾步之後突然停了下來,眼中已經沒了人類的神彩,
他們不跑了,一個接一個的安靜下來,眼中泛著糝人的光,卻又極為恭敬的看著天空,那巨大的撒達飛龍上抱臂而立的董超。
那混亂的場面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似木樁,又或是虔誠的信徒,就這麽立在大街上,仰望董超。
僅僅是一場突如其來的血肉之雨,便將這長治城整個街道上的人全都變成了被撒達寄生的生物,已經不算是人類了。
要毀滅一個城市就這麽簡單,一場血肉之雨就夠了。
雖然現在被改變的僅僅是街道上的行人,但只要讓他們在這城市中逛上一圈,那些呆在家中的幸運兒也會被很快轉化為寄生體。
蟲族,就是這麽可怕!
董超站在高高的雲端,看著下面那些瞬間變成活死人一般的寄生體,心中突然浮現出一個詞——草菅人命。
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是草菅人命,不過做都做了,再想這些無謂的事終究是有些多余。
揮揮手,讓這些寄生體全都散去,在這城市裡尋找新的寄生目標。
一傳十,十傳百...........直至將整座城市都變成一座容納著寄生體的存在。
至於董超,現在還另有要事,他要在天上盯著,預防長門良人的突然出現。
先天九重,董超不懼,宮本武藏也能一戰,可下面這麽多子民卻根本不是對手,完全是被碾壓的貨。
對於這樣一個勉強能算沙包的對手,董超沒心情一間一間的去找去,又不是人口登記,可著讓這些寄生體鬧去,只要有它們解決不了的對手,八成就是董超的目標長門良人。
“已經找到長門良人的準確位置,要直接過去嗎?”
董超正嫌麻煩,想要守株待兔,阿福就已經把事情辦好了。
董超想了想,命令身後的宮本武藏,“你去把他抓來,活的最好。”
這原本也是董超帶宮本武藏來此的目的,雖然其中可能會有危險,但不讓他真正的參與勢均力敵的戰鬥,終歸是無法得到有效的磨礪,實力無法提升。
宮本武藏點頭應下,然後自撒達飛龍背上躍下,這距離地面足有百米,對宮本武藏來說卻不算事。
頭下腳上,身體直直的向地面面載落,距離地面尚有十多米的距離,突然雙刀出鞘,回旋斬擊,瞬間激起一股剛猛的螺旋勁氣。
“風來.斬!”
勁氣旋轉,狂風呼嘯,生生把宮本武藏的身體托高一米,抵消了快速下墜的趨勢,在空中稍稍一頓,才繼續落下,不過此時已經只有十多米的距離,對宮本武藏來說與半米的高度沒什麽區別。
“已經是先天九重了,還不會凌空虛渡嗎?”
這靈機變招令人擊節,董超卻不甚滿意。
先天境界便可凌空虛渡,重數越高,施展起來便越發輕松隨意,到了先天九重,只怕和走路也沒什麽兩樣了。
宮本武藏以刀招卸力滯空,精妙是精妙,卻分明是事倍功半,多費氣力,之所以會如此,自然是對天地之道的領悟不夠。
武學修為雖然可以通過吞噬來繼承,心境卻不行。
宮本武藏走了一步捷徑,卻也少了後天突破進入先天時的感悟,哪怕連這種對先天強者來說堪稱入門的技巧也不會。
就好比繼承自真田一夫的殺之刀意,也只是一步步的領悟掌握,終究還是要靠宮本武藏自己的悟性。
看著宮本武藏身形閃爍的消失在人群中,董超的心微微懸吊。
這是第一個變異之後轉化的撒達生物,第一場大戰便是與之旗鼓相當的對手,雖然是執行任務,但從另一方面來說,未尚不是一次入門的考試或考核。
是會死?還是會活著回來?
轟!嗤嗤!鏗鏘!.........
長治城東南角的一棟紅色裝飾的三層閣樓突然爆發出激烈的打鬥聲,而這方向,原本是宮本武藏所去之處,也是阿福調查出來的長門良人的花天酒地之所。
“戰鬥開始了麽?”
董超看著那方向,神色凝重。
那感覺就好象是招了個極品寶寶,級別還沒練起來,放出去殺怪,總是想著寶寶會不會被怪物殺死。
“我們也去看看吧!”
董超終究是放心不下,指揮撒達飛龍向那棟樓閣飛去。
可還沒等靠近,便見一道刀氣斬破樓閣,衝霄而起,破出一個數米見方的大洞,宮本武藏從裡面跳出來,右肋還狹著一個昏迷的人。
一頭油黑發亮的長發,一襲破爛不堪卻依舊盡顯華麗的宮裝長袍,怎麽看怎麽象個女人。
載著董超的撒達飛龍掠過樓閣之頂,宮本武藏狹著那人起身一躍,落到撒達飛龍背上。
“主公,長門良人帶到!”
宮本武藏將狹帶之人放下,而後若無其事的站到董超身後,根本不象剛剛經歷了一場先天九重的頂級對戰。
不過看宮本武藏的樣子,的確也不象經歷過太高強度的戰鬥。
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皺,卻沒有破損之處,只是有幾處塵埃與鮮血,這血顯然不是他的,而是仰躺在撒達飛龍背上面目全非,腫頭腫臉,鮮血抹面的家夥——長門良人的。
這個從背面看完全就是女人的家夥,如果把臉上的血跡抹掉,還是象個女人,如果不看那隱約從毛孔裡冒出來的胡渣子以及脖頸上高高突出的喉結的話。
眉清目秀,巧顏嫣眉,這分明是個投錯了胎,長了雞)雞的絕色美女啊!
呃......說不定這家夥的雞)雞已經割了!
董超惡趣味的揣測。
“他不是先天九重的高手嗎,怎麽這麽輕松就拿下了?”
回到正題上,董超詢問宮本武藏的戰鬥過程。
“依靠外物的家夥,不配與我相提並論!”
宮本武藏不但繼承了真田一夫的修為與記憶,更繼承了他的性情,說話時甚為倨傲,很是不屑的神情。
長門良人是陰陽師,擅長操縱式神,也就是傀儡作戰,自身的修行顯然沒有真田一夫強,對於這種借助外物達到先天九重的人,同為先天九重的真田一夫是極為不屑的。
雖然共同效忠一個主公,但真田一夫卻始終以為長門良人這種旁門左道不配和他同事一主,甚至都不配與他的名字並列,卻偏偏被人譽為天葬雙聖,心中的不爽可想而知。
現在這不爽被宮本武藏繼承,要不是董超要抓活的,說不得早在那處歡娛之所,宮本武藏就已經一打斬落長門良人的人頭,除掉這玷汙武道的渣滓。
姑且不論這種狹隘的武道思想因何產生,但不得不說,真田一夫的鄙視有一定道理。
宮本武藏進去的時候,長門良人正與四個嬌豔的花魁打的火熱。
你喂一杯酒,她夾一口菜,再有兩個則是專供長門良人親嘴揩油,四個女人各施所長,將長門良人伺候的舒舒服服,樂不思蜀。
別看長門良人將自己打扮的好似女人,他的性取向卻沒有半點問題,就喜歡漂亮女人,十足的淫)棍一個。
之所以會有這種打扮,不過是“從女人的角度去愛女人或許會很有趣”。
或許是因為玩的盡興,又或者以為自己實力超人,根本不擔心會有人來刺殺,長門良人並沒有將傀儡帶在身邊,而是放置於傀儡匣,丟在內室。
雖然距離長門良人不過十多米的直線距離,但這種距離放在勢均力敵的戰鬥中已經足夠讓他喪命。
更何況長門良人這一身宮裝女袍寬大牽絆,身周四女環繞,多少限制了他的動作。
被宮本武藏突然襲至,先是倉促的甩開四女,而後急召傀儡護駕,那傀儡匣子尚未打開,便被宮本武藏一連串快攻斬成碎片,之前董超聽到的打鬥聲便正是來源於此。
摧毀了傀儡,長門良人心神受創,被宮本武藏趁勢追擊,一個掌刀劈在後頸,乾淨利落的劈暈過去。
整個經過大抵就是如此,依靠外物的便利進入先天九重,卻也因為失去外物幫助被宮本武藏輕松拿下。
“本身不是太強,這麽說起來,如果寄生孵化,效果就比在真田一夫身上差的多了。”
董超想了想,還是沒有讓座下第二強的撒達飛龍化為血肉小蟲進行寄生吞噬,以免造成資源浪費。
降落下去,在城中隨便找了個寄生體,從中取出一條血肉小蟲,勉強湊合了。
既然長門良人一身本事都在傀儡上,那本身的實力倒也無所謂,再者也可以通過寄生繼承他的記憶,看看長門良人是否知道那個所謂的主公身在何處。
相比起真田一夫身上出現的大動靜,長門良人被寄生後的狀態就平和多了,一骨碌爬起來,雙目無神,與大街上那些寄生體沒什麽兩樣。
這樣看起來,產生變異的可能性是極少了。
不過董超還是猜差了,當長門良人的胸膛被破開,一個血肉模糊的家夥從裡面躥出來,頓時把董超震住了。
黑色油亮的蟲甲,八支巨大的螯肢,粗壯布滿倒刺的蠍尾,上身卻是一個秀美的男人,只是這男人的雙手卻又是毒蠍的巨鉗,這整個一個娘版的蠍子王啊!
“長門良人不是傀儡師麽,怎麽孵化出這種東西來?實在是沒什麽聯系啊?”
董超拍著頭,百思不得騎姐。
“主公,這好象是長門良人的傀儡獸完全態的造型。”
宮本武藏很快在真田一夫的記憶中找到這個造型的來由。
“傀儡,可它寄生的是人啊,難道玩傀儡玩多了,意識改變形態?”
董超看著這隻娘化版的蠍子王,好奇心更重。
可惜,這隻變異後的撒達顯然沒有宮本武藏那種強大的智慧,木愣愣的別說給董超行覲見禮,甚至連話都不會說。
董超還想讓他自己說出長門良人知道的信息,最後也只能用腦波從這家夥腦子裡直接讀取,多費了些工夫。
“他也不知道!”
董超將信息過濾一遍,歎了口氣。
長門良人知道的不比真田一夫多,那個所謂的主公當真神秘到極點。
不過算了,一旦撒達大軍鋪開,總能找到那個家夥。
若是他不出來搗亂也罷,要不然,董超不介意會會這個結成龍虎金丹的強人。
命令大軍全面鋪開,不斷分化出越來越多的血肉小蟲向外蔓延。
整個過程很安靜平穩,沒有似生化危機病毒擴散一般的恐怖,因為即便是寄生體,也沒有吃人肉這一說,在體內的蟲自破體而出之前,僅僅是眼神不同。
從進入體內到破體而出這個過程,已經足夠一個寄生體將體內的蟲子擴散至周圍至少百人,當然,也必須他周圍有這麽多人。
而且董超已經命令這些蟲子即便達到成熟期也不急著馬上破體出現,而是繼續潛伏著去傳播寄生更多的人。
在這種沒有血腥,沒有殺戮的前提下,這些小小的蟲子就象致命的瘟疫迅速傳播全城,如淅瀝春雨,隨風入夜一般讓人難以防備。
只要沒能進入先天境界,體外有完全的罡勁護體,都沒辦法察覺這種小蟲侵襲,很不幸的是先天高手不是大白菜,在長治城裡除了長門良人,只有三位先天高手,卻都在出手之後被宮本武藏與長門良人剿滅。
僅僅隻一個下午,整個長治城便完全落在董超手中,幾乎是兵不血刃,不過按照撒達的進化方式,這僅僅只是開始。
當城中再無真正的人類,血腥的大幕終於拉開。
那些寄生體紛紛爆體,血花如雨飛濺,從中鑽出一個接一個奇形怪狀的孵化體,有的是正統的寄生孵化,也有些是變異之後的物種。
幾乎在破體而出的瞬間,這些家夥便瘋了一般互相廝殺起來,根本不顧它們是同類,董超站在高高的天空亦未阻止。
仿佛養蠱一般,互相的殺戮吞噬。
這種情形董超之前見過,宮本武藏就是由此而來,現在想來又是要出現類似的進化,卻不知會出現什麽新的物種。
“嘶.....嘶...”
長門良人在董超身後嘶叫著,躍躍欲試。
“你也想下去?”
董超一笑,揮揮手,“下去吧!”
長門良人嘶了幾聲,從撒達飛龍背上跳下去,落入眾多的新生撒達之中,一下砸扁了十多隻。
一雙大鉗如風車舞動,將周圍的撒達絞成漫天碎末,張口一吸,便全進了嘴裡。
這些變異撒達雖然初生,實力卻不弱,但對上長門良人,卻都成了他的菜,一鉗子能結果好幾個。
撒達對進化的追求永遠是無窮盡的,如果不是宮本武藏繼承了真田一夫對武道的追求,這回也會跳下來,吞噬這些初生的撒達。
宮本武藏和長門良人全都是領主階級, 實力強弱姑且不論,但想要血脈進化,吞噬是最快的一步,當然象宮本武藏這樣打算自行修煉也未必不行,只是速度遠遠不比上吞噬。
不過宮本武藏願意這樣,董超也不打算勉強,沒準最後還真培養出個蟲族劍聖來。
隨著吞噬的繼續,長門良人的身體在緩慢的進化著,甲殼從最初的粗糙坑窪變的光滑油亮,一雙大鉗也逐漸變的鋒利,就似新鍛的刀劍被開鋒一般。
“蟲族果然是最神奇也是最危險的種族!”
阿福看著下面的情形,不禁感歎。
“危險談不上,應該叫......強大!”
董超也很是滿意,初戰告捷,還是如此大捷,他現在算是知道蟲族的真正厲害之處了,既可以施展單純的蟲潮暴兵流,又可以用這種悄無聲息的寄生控制,滅國屠城都只在心念之間。
腦波傳令,讓下方撒達加快自相殘殺的速度。
這些自相殘殺的撒達裡不單只有長門良人一個在進化,其中還有十多隻也逐漸脫穎而出,顯示出各自的不同,全都是變異之後的撒達。
有的體型一點點變大,力量也隨之變大,還有的體型不變,始終纖弱,但速度卻快速提升,在殺戮時甚至呈現出攻擊殘影,這都屬於血脈天賦。
不過到現在也僅僅只是力量和速度的提升,卻沒有出現類似於元素超能力的強力撒達,顯然越是強大的血脈天賦越不容易出現。
第二天清晨,長治城中的殺戮聲漸漸止息,只有幾處還在繼續著,卻是幾個強大的變異撒達還在戰鬥,準確來說,是長門良人以一敵四,力壓四隻變異撒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