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青年緊閉著雙眼,靜靜的立在那,雙刀斜握於身側,周身散發著極為張揚的殺之刀意,與真田一夫的刀意如出一轍。
只是真田一夫是在戰鬥進行到一定程度,最適合時機才將這刀意釋放,而黑發青年卻是無時不刻不在將這刀意露在外面。
兩人相比,真田一夫是一把深藏於鞘的寶刀,反璞歸真,這青年卻是亮刃於外,鋒芒畢露,雖然看著凶狠,但卻是極剛易折。
力量上或許相差無幾,在心境上真田一夫卻是高出一籌。
不過董超卻看出來了,這青年此時緊閉雙眼,正是在試圖掌握這種殺之刀意,而且隨著時間的流失,這殺之刀意也真的在一點一點的消退,使黑發青年看上去更象一個普通人。
短短十息,這青年身上的殺之刀意便已然消隱,睜開雙眼,眼中戾光閃爍,卻在瞬須之間歸於清明,似一汪請泉,純潔無瑕。
通常這種眼神,都只會出現在那些心地極為單純善良的人身上,現在卻在號稱瘋狂暴虐的撒達身上看到,讓董超有些無語。
“真田一夫參見主公!”
青年接下來的動作讓董超更無語了,這黑衣青年居然直接把真田一夫的名字安到自己身上,還直接以下屬武士參見主公的大禮單膝跪在董超面前。
這不應該是一隻撒達嗎,怎麽會變成人了?
變成人也罷了,野性狂暴的撒達怎麽會如此溫和守禮?
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你不應該是撒達飛龍嗎,怎麽會變成這樣,還有之後這些事.......告訴我,中間發生了什麽?”
“主公容稟.......”
黑發青年將事情原委娓娓道來,董超才知原是自己孤陋寡聞。
被激發後的撒達擁有強大的寄生,吞噬與進化能力,進化的方向與被吞噬者有莫大的關系,比如力量,防禦,強大的體質,甚至是不流於表相的性情都可能會被繼承。
除開這些之外,新生撒達還有可能在孵化過程中產生變異,向著更強的方向變異,不過幾率太小。
而現在這種由蟲子大變活人的變化,正是這幾率極小的變異。
這個新生成人的家夥,繼承了真田一夫的記憶,戰鬥經驗,刀術修為,還有那強大的殺之刀意。
之後又稍有改變,從玩單刀變成玩雙刀。
這是為了符合撒達的攻擊習慣,不論是撒達飛蝗,撒達螳螂,甚至高階的撒達飛龍和撒達巨龍,從來都是一對甚至多對前肢攻擊,單刀的話顯然玩不轉。
不過就是在改變之後需要一些時間去適應罷了。
同樣需要適應的還有殺之刀意,現在雖然談不上完全掌握,卻也能做到在大多數時候收斂在體內,不會讓人尚未靠近,便感覺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森然殺意。
“讓我看看你都有哪些本事?”
這個扮相看起來不錯,不過到底從真田一夫身上繼承了什麽還得親眼看看才知。
黑發青年恭敬的點頭,起身,看著二十多米處麥田阡陌間的一塊臥牛石,身體微微弓曲,雙腳一前一後,是居合拔刀斬的起勢。
不過上身的動作卻大有不同,黑發青年使的是雙刀,因此施展拔刀術時雙手一左一右握住插於身體左右兩側刀鞘內的武士刀,就象是自己抱住自己。
“雙刀居合——雙龍!”
舌誕春雷,雙手拔刀出鞘,交錯斬切。
嗤!嗤!
鏗!鏗!
收刀回鞘。
過了幾秒,那塊臥牛石突然崩裂,上面出現一道斜形交錯的裂紋,將整塊臥牛石分成四塊,
慢慢的滑落分離。其斷面光滑如鏡仿佛渾然天成,絲毫看不出是由刀氣斬切而成。
蓄力的速度比真田一夫要快,居合斬的距離也足足遠了一倍多,這大概是因為黑發青年的身體速度要比真田一夫強了不少,畢竟是真田一夫和那隻撒達飛龍的集合體,自然要強過真田一夫。
之後黑發青年從地上撿起一塊椰子大小的石頭,恍若無物的向前輕輕一拋,丟出一個最高點不過兩米的弧線,這弧線的最高點距離黑發青年大概有十多米的樣子。
“燕返——雙龍!”
這次的速度更快,聲音爆出來的同時,黑發青年已經劃身殘影,穿過石頭所在的位置達到了二十米遠的地方,而後再度閃現,殘影漸漸消散,人已經回到原地。
那石頭仿佛從未發生過什麽似的繼續下落,只是當它落到一米多高的位置時,突然猛的裂開,分成九塊散落開來。
黑發青年的速度太快,好在董超還可以看清。
在這極短的時間內,黑發青年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以極快的速度閃爍至二十米處,而後閃爍折回,是為燕返。
第二件,當身體經過那塊下落的石塊,雙刀平行斬過,等到身體再次折回,又以交叉的角度再次平行斬切,在石塊上留下一個傾斜的井字,將石塊斬為九斷。
要做到這一步,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極為精準的控制力與刀術,都缺一不可,便是董超,也不敢說自己能做到這一步。
這種表現,已經超出了董超的預期,他沒想過這僅僅只是一次類似於激發撒達的寄生與孵化嘗試,居然能取得這樣另人意外的驚喜。
“好,好,不錯,還有麽?”
“主公請看。”
黑發青年指向另一處阡陌上的大石,示意這是此次攻擊的目標。
這塊大石距離黑發青年更遠,大概在三十到四十米之間。
黑發青年反拖雙刀,向前衝去,雙刀在地面摩擦著,拖出長長的火星,火星閃爍著,密集的依附在刀刃處,刀刃迅速變的痛透赤紅。
此時黑發青年距離石塊還有十米的距離,整個人突然踏地騰空,躍起三米之高,反拖在手的雙刀在手上挽出一個圓圓的刀花,撩出兩圈猶如火焰繚繞的刀圈,順至身前。
“星落.........”
雙刀並在一處,激起刺目的火花,如流星墜地,向身前地面斬落。
雙刀觸及地面,距離大石還有三米。
雙刀直沒地底,深及沒柄,落地處並未有任何激烈的力量爆發,而是在三米之外的大石之下猛的爆發,一團刺目的火柱猛的騰起,將那塊大石一舉衝上天空。
“........地炎斬!”
黑發青年拔刀疾進,身化殘影,瞬間在大石兩側交錯閃爍足有數十次。
“真.燕返!”
刀氣激蕩,大石瞬間解體,成為數以千計的碎石如雨掉落。
“雙龍.亂披風!”
黑發青年突然停止高速移動,雙刀連斬,但見烏光灼灼,烈風陣陣,完全將那片碎石掉落的區域覆蓋。
這些碎石根本就沒有機會落下,便在這混亂激烈的罡風刀氣中被絞的更為破碎,直至成為炙熱的靡粉。
“奧義.流火!”
雙刀在身前一絞,一錯,把身前的氣流生生擰轉,成螺旋型衝擊前進。
那些焦灼炙熱的靡粉被螺旋氣流狹裹著推出去,接觸到外界新鮮的空氣,富足的氧氣,還有空氣中可熱的粉塵,那一直壓抑的熱力頓時爆發,將空氣引燃,迅速結成一條螺旋前進的火龍,足衝出二十多丈,才終於消散。
螺旋火龍所過之處,已經被燒成一片寬有五米開外的焦灼之地,地面瞬間呈現出高溫之後的琉璃狀變化,存草不生,藏身其中的蟲豸鼠類,皆因逃避不及被瞬間燒成灰燼。
火焰已經消散,空氣的溫度卻沒有馬上降下來,從董超的位置看過去,那空氣竟然因高溫而扭曲,靠近去不到十四五米的位置,便已經能清楚的感受到灼灼逼人的熱力。
這熱力連董超都感覺不適,更何況普通人,而且這還只是在十多米外的感覺,如果處在流火釋放范圍的正中,那溫度又會何其恐怖?
不愧為奧義,果然非同凡響!
再看黑發青年,已經微微有些喘息的樣子,顯然以他的實力,這種程度的攻擊也不是隨便可以釋放,估計來個兩三次,就累倒了。
“主公,還有一些強武技我暫時還沒有轉化成雙刀術,所以無法演示,另外一些普通技巧必須要對戰才能釋放,所以現在能為主公展示的就只有這麽多了。”
黑發青年歸刀入鞘,半跪在董超身前。
這是從真田一夫那裡繼承的武士對主公的絕對效忠,不光是心思上,形式上也絕對不含糊,下跪那是麻溜的。
“起來吧,以後我沒讓你下跪,你就別跪了。”
董超不習慣這種做派,免了這一條,然後想了想,又補充一句,“還有,你別叫真田一夫了,這名字不太吉利,改叫宮本武藏吧!”
宮本武藏比真田一夫吉利多少?
董超沒算過,不過至少有一點,宮本武藏可是小日本的劍聖啊,讓小日本的劍聖來做效忠自己的武士,感覺會不會太好?
“是,主公!”
宮本武藏站起來,恭敬的立著。
打量著眼前的山寨劍聖,不論是長相還是身材,或是實力,甚至是氣質,貌似都比那正版的要強上太多,用宮本武藏的名字來命名,真是正版的榮幸啊!
“主公,我從真田一夫的記憶裡得到一個消息,雖然在這天葬平原明面上是他和長門良人實力最強,已至先天九重,但在他們的背後還有一個強大的主公,實力很可能已經到了結成龍虎金丹,破碎虛空的地步。”
宮本武藏將自己所知的可能對董超有幫助的信息說出來。
“強大的主公?實力可以破碎虛空?”
董超皺了皺眉,如果這消息是真的,那這人可藏的夠深的,居然連阿福都沒找到。
而且如果真是破碎虛空的實力,那即便是自己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殺死他。
掌握了破開空間斷層的能力,可以自由穿梭於地球小宇宙與這片小空間之間,可以擊敗,卻極難擊殺。
“那個所謂的主公在什麽地方?”
董超沉吟片刻之後問。
“真田一夫的記憶裡沒有他主公的藏身處,每次都是他主公主動和他聯系。”
宮本武藏有些抱歉。
居然這麽快就適應這種人性化的表情了。
“這不怪你,真田一夫不知道,你只是繼承了他的記憶,自然也沒辦法知道。不是還有個長門良人麽,看看他知道不知道這個所謂的主公藏在哪裡。”
董超看著腕表上阿福製作的電子地圖,只剩下長門良人這個紅點還在閃爍著。
這個長門良人與真田一夫完全不是一類人。
真田一夫是絕對的忠實於武道的武者,一生沉醉於此,最大的願望也是能突破先天,結龍虎金丹,破碎虛空。
長門良人則是以武道為工具,行享受之事。他的天賦極高,甚至還在真田一夫前面步入先天九重,原本也是最有可能突破先天九重的人,卻從不在武道上多做鑽研,但凡有時間,都在美酒與美色間流連。
長門良人所在的地方是天葬平原的長治城,城中以歌舞妓最為有名。
據說這裡的女人一個個都很漂亮,而且是色藝雙全,但凡是個男人,進去就很難自拔。
城外的高山上,董超立於山顛,看著這座據說有一千年歷史的城市。
繁華,喧囂,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雖然是一派古風,卻讓董超想到地球上現代城市的熱鬧繁華。
那種車流穿梭,紅綠燈閃爍的情形,仿佛就在昨日,甚至直到這一刻,董超還是不敢相信,地球已經快要被人給滅了,就象自己現在要做的事一樣。
同樣是毀滅,大宇宙的人要毀滅地球,自己就會去敵視,恨的牙癢癢,但現在輪到自己來毀滅這片小空間,卻感覺理所當然,沒有任何良心上的負累。
這或許就是兩面準則吧!
不過董超並沒感覺有什麽不對,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不是什麽大英雄,不懂什麽大道理,隻知為了地球,就必須要這麽做。
“開始吧!”
董超的語氣極為淡然,雖然下達的是一個屠盡全城的命令。
撒達飛龍紛紛升空,黑壓壓的一片,向長治城方向飛過去。
董超站在其中一隻撒達飛龍的背上,在他身後,是肅穆而立的宮本武藏。
腳下的這隻撒達飛龍是僅此於轉化為宮本武藏的這隻撒達飛龍的飛龍群中第二強,目的不單是為了承載董超,還有等宮本武藏擊敗長門良人之後,將長門良人寄生吞噬。
這一次董超沒打算親自出手,而是要在實戰中驗證一下宮本武藏的實力。
同為先天九重,一為刀術大師,一為傀儡大師,且看看由撒達轉化的刀術大師比起正牌的傀儡大師孰強孰弱。
同時也是想借助戰鬥真正了解宮本武藏,給他指定一條專屬他的武道之路。
撒達飛龍的出現很突兀,街道上的行人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發現這天空的異象,這些大家夥便已經到了長治城的上空。
“這把梳子再便宜點,一個銅板我就要了。“
一個雜貨攤位前,喜歡討價還價的老婆婆正在不厭其煩的與攤主糾纏,只希望一比原價低了九成的價格拿下這把看上去造型不錯,打磨的也很光華的梨木梳子。
為做成這筆生意已經和老婆婆說的口乾舌燥的攤主這時候突然不搭話了,抬頭看著天空,目瞪口呆,神情恍然,根本沒心思去聽老婆婆的話。
“誒,我說你這做生意的,這就不對了,買東西總要討價還價的,怎麽能不理我呢?”
老婆婆著實很喜歡這把梳子,之所以在這上面費了這麽多口水,無非也就是想便宜點把它買下來,可現在見攤主似乎不想賣了,而且還“裝作”發呆出神的樣子,頓時就不樂意了。
“天上........天上有東西!”
攤主被老婆婆潑口一吼,打了一個激靈,終於回過神來,指著天上,嘴巴直哆嗦。
“天上?天上能有什麽,頂多是有幾隻鳥雀,你要是不想賣東西就直說,怎麽能這樣糊弄我老婆子........還真有東西,這是什麽......啊......!!!”
老婆婆起先是不信,滿口直道攤主騙她,倚老賣老要教訓幾句,可當她下意識的順著攤主手指的方向掃了一眼,還真看到一些黑色的似鳥非鳥的東西飛過來,先是好奇,便頂著那一對老花眼仔細去看,才發現居然是一個個巨大的猙獰怪物,頓時嚇的驚聲尖叫。
這聲音中氣十足,嘹亮穿雲,仿佛恐慌的引子,刹那間引爆了這城市的恐懼。
此時正是日近中天,擺攤的,購物的,亦或是出門辦事的,大都匯聚在街道上,或是自己不小心看到天上,或是在別人的疑惑下看到天上,總之已經十個有九個看到了天空的巨大怪物,心中尚自震驚,不知所以。
被老婆婆這一生驚天尖叫從震驚中喚醒,幾乎是下意識的就丟下手頭的事或東西,急屎急尿一般向家中跑去。
在人的內心深處,家總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