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個人角度來看,會議是沒有什麽意義的,我認為在群裡直接共享情報,是最高效的行為。
但是我終歸是人,所以還是會被所謂氛圍所裹挾,也就是常見的少數服從多數。
名義上是蘇妍珺學姐創立了社團,所以由她進行主持工作也是相對合理的。
“首先,雖然已經在群裡說過了,但是還是要強調一遍,我們是討論,而不是爭論,所以沒有必要吵起來。”
說完,學姐似乎略有深意看了一眼我和柳思思,貌似是擔心線下我和柳思思吵起來。
其實這個擔心完全就是不必要的,我輸出觀點最快的時候,就是線上打字,面對面交流是最慢的,我覺得很大一部分人應該也是這樣的。
而柳思思似乎沒有看懂這個暗示一樣,居然在那點頭,並且對曹憲明後續接著而來的竊笑,表達了不理解的神情。
但無論怎麽如何,對於這個先製條件,大家都是認可的,至於一會兒會怎麽樣,誰知道呢。
“然後,我們確定一個主題,也就是說我們是帶來自己尋找到有關主題的資料,進行推論討論,而我們的假設,就是江珂老師的太爺爺為什麽人生最後幾年,讓人覺得不對勁。”
雖然一開始的問題,是知道江珂老師兒時的一句話,但是柳思思認為這完全不合理,因為一句話在常理上,完全就是不可能成為原因,只會成為某種情緒與記憶爆發的導火索。
這個想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所以調查方向變成了,猜測這個原因,然後通過假設真相,來逆推出江珂老師當時到底說了什麽。
“我相信在這個星期內,大家都通過自己的思路,找到了支持自己假設推論的理由。”蘇妍珺學姐繼續說道,“所以,今天就是面對面進行集思廣益。”
哦......要做假設推論來著哦,我貌似沒有做誒......我依稀記得學姐好像是說過的,但是我清晰的記得,我是昨天晚上臨時找的資料。
所以什麽保護環境都是扯淡,就是打遊戲打到忘記時間,然後一個星期的各種死線累下來,導致我潛意識裡開始避重就輕了。
反正今天回去,必須把那個繞過學習通檢查的七倍速插件給弄出來。
至於現在嘛,得過且過吧,我沒有走神想昨天那個怎麽報錯,已經很不符合我拖延症患者的設定了。
“我們就采取標準化流程,分發資料,提出推論,推論討論,我們四個人走完這三個流程後,進入會議的總體總結。”
聽著還像模像樣的,不過我聽曹憲明說,學姐的父母貌似都是國企的中層幹部,所以在耳濡目染下,對於會議的標準流程就比較清楚。
這或許也是古人用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來形容家庭教育的重要性的原因吧。
“那麽第一個,由誰來?”
這個問題非常合理,雖然我們默認了學姐作為主持,但是主持不一定要第一個發言啊。
換位思考一下,我也不想第一個發言,畢竟槍打出頭鳥,尤其是人少的情況下,第一個發言的時候,是大家最認真的時候,一認真有的沒的就會很多。
“我覺得讓會瀚最後一個吧,他抗壓能力意外不錯呢。”
曹憲明反提一個觀點,把我推動了風口浪尖上,說實話我比較想要第三個,畢竟最後一個壓力也不小。
“那......那誰第一個?”
也不知道真假,
學姐有種慌了的感覺,我寧願相信是假的給我一個台階下,我是不相信有那麽天然。 “拋硬幣吧。”柳思思提出一個方案,“就按照林會瀚為最後一個進行反推,花面順時針,字面逆時針。”
妙啊,采取這個方案的話,柳思思就鎖定了第二個或者第三個,而且這時機抓的也很好。
見沒有人反對,柳思思摸出一個硬幣。
我並不是什麽拉普拉斯妖類型的人物,但是我對於拋硬幣,或者拋骰子這類情況,直覺以外非常準。
我的直覺告訴我,是字面。
似乎柳思思並不熟練,並不是拍到手上的,而是任由硬幣掉到桌子上,然後旋轉,果然是字面朝上。
也就說學姐第一個,柳思思第二個,曹憲明第三個,我第四個。
好,現在就是怎麽通過我手裡的算是萬金油的東西,做出一個他們覺得我很認真的假設了。
所以,淺誇一下曹憲明似有意似無意的操作。
“好,那麽就從我開始吧,大家逆時針進行。”
學姐說完就拿出了一台投影儀,準備連上電腦。
雖說是主場優勢吧,但是我還看到這投影儀的包裝盒,應該不是早就買了,多少也算是下來血本了。
本來畢業暑假的時候,我想在寢室裡體驗一下投影機加Switch的快樂,然後稍微一查,兩個加起來快七千了。
我升學宴拿的錢,報個駕校,買個電腦,就剩五千塊了,只能割愛投影機。
“會瀚,學姐這投影儀,少說四千吧?”
在學姐找HDMI線的時候,曹憲明突然對我說道。
“確實,三千打底,這有點嗯......不過,這個好像是那種智能投影儀,實在不行還能看看電視啥的,不算太虧。”
“沒有幕布的話,還是覺得有點難看。”
我還沒回應的時候,我很明顯感覺自己被踹了一腳,然後聽聲音,曹憲明也被踹了一腳,不用想了,絕對是柳思思做的。
這時,學姐已經準備好一切了,站起來,準備拿出給人上課的氣勢,就差一個紅外線了。
屏幕上的是一篇鄉志,我個人是不怎麽了解這種記載啦,雖然網上經常說,如果抗倭必衝鋒,因為清明享頭香,鄉志有記載。
但是老紅軍,真的會有記載嗎?
不過,從這個角度確實不錯,雖然只是用地方鄉志的封面開頭,我也開始期待學姐接下來的內容了。
學姐拉了一個白板,開始書寫起來,並且換了屏幕上的內容,示意讓我們先看看屏幕上的。
這是一篇類似小傳的東西吧,但是並不是講人的,而是和烈士山有關。
所謂的烈士山,就是民間自發的,將烈士埋到一個地方,或許是人往高處走的因素吧,所以一般來說就是埋到山上比較多。
這一類故事,以前倒是經常看,現在倒是沒看了:
紅山
其實在過去,這座山並不叫做紅山,用本地方言來講的,以前是叫做岑女山,翻譯過來就是春暖山。
但是因為一群英雄,這裡也就被改名成了紅山,也就是紅色的紅,是民間自發的行為。
但是,雖然當年說著他們是人民的孩子,一定要埋在這裡,不希望被移到縣上的公墓去,可是誰能想到城市化的發展,讓年輕一代忘記這座山的故事。
認為這座山應當被開發,而不是放在那裡,這就是那時候大多數年輕人的想法,或者說是大多數人的想法,年輕人只是被推出來的而已。
或許有人說烈士是為了人民更好的生活才犧牲的,所以有在天之靈,應當會理解的。
無法說這是對的錯的,可至少這句話,給了所有人放棄的理由,除了有個來自“外地”老人不同意。
當然了,最後這座山隻保留了這個名字,年幼一代即使清明掃墓,大概也會去公墓吧。
我也是當初的支持者,所以我也沒有什麽資格說這是怎麽樣的。
只能等時間衝刷掉一切主觀的想法,讓後人的客觀來評價了。
剩下的關於時間和記錄人的落款,不知道是沒有拍,還是什麽原因,看不到了。
我看的比較快,學姐白板上的字油還沒有寫完,那我只能欣賞一下思明cp的風采:
曹憲明依然是吊兒郎當的,很難看懂他現在在想什麽,只能根據經驗推斷,比如我就覺得他在想中午吃什麽,畢竟他不好爭,不代表他不自信;
柳思思則是相反,拿出了堪比我中學時期做閱讀理解的氣勢,和我高考語文一個級別了,一直在做筆記,鬼知道記錄了什麽。
“這篇鄉志,是來自於古河鎮,也就是江珂老師的太爺爺,最後選擇與世長辭的地方。我從常識上推斷,人在崩潰後,或者類似情況後,會去的地方,應該是對於他相當重要的地方。而我也從這篇關於紅山的小傳上,提煉出幾個問題。”
說著,蘇妍珺學姐就讓開了,露出了白板上的字:
1.江珂老師的爺爺,也就是江悔是不是那個外地老人
2.如果是,江悔爺爺和紅山上的烈士是什麽關系
3.為什麽這個外地老人會被記錄
4.為什麽記錄者的名字被刪去了
嗯……
除了第四點,我感覺都有必要想一想,但是為什麽學姐要把這第四點放進去,這個情況太多種了。
“接下來,我們接著看PPT。”
學姐輕按鼠標,下一頁PPT的標題,就是白板上的問題一。
“根據江珂老師的回答,是13年離開的,所以我要到了身份證去查詢了一下歷史車票和機票,同時我也查詢了古河鎮最近的機場和高鐵站,還有紅山遷墳的全部記錄,材料如下。”
在學姐在說話的時候,我也看完PPT上的內容,是可以進行合理推測的,紅山遷墳的公示通知文件是在13年8月,正式動工是在14年6月,而這個江悔老爺子就是13年10月離開的。
不過話說回來,通知那邊寫著二期,也就是說可能前面還有一期,所以真的前面沒有問題嗎?
“學姐,我有個問題。”曹憲明突然說道,“你獲得的這個鄉志的時候,知道他們準備編新的嗎?”
“是的,我去拍的時候,確實是準備要編新的了,怎麽了?”
“不,我只是想起一項規定而已,好像說是鄉志縣志這類東西,20年就要重修一次,至少20年的樣子。”
也就是說,前面第一期的時候,如果按理說也會被記錄,那為什麽沒有被記錄呢,是失敗了嗎?如果是因為失敗了,所以沒有記載,那倒是有可能。
“至少我們根據前面的數據對比,應該是有一個初步推測就是江悔爺爺就是那個外地老人,然後我們接著看下面。”
下一張ppt就是一張報紙照片,和一張全家福,依稀可以看出江珂老師只是張開了,不是女大十八變,因此可以推測這是她家的全家福,時間是12年的。
報紙也不是毫無意義,雖然是黑白的,但是還是可以看到小傳裡的外地老人的相貌。
“可能是我的先入為主,我個人感覺,江悔爺爺就是那個外地老人了。”
經過對比,我們三個達成了共識,讚成學姐的觀點。
“接著是第二點,這個點倒是比較簡單,只要第一點是正確的,那麽根據我查到的紅山烈士們的番號,在對應江悔爺爺的軍章,大體上就是知道了,屬於指導員與連隊的關系。”
合理證據,無法反駁,曹憲明和柳思思也是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接著就是第三點了,根據報紙資料,江悔爺爺似乎做出過拿著一根扁擔,擋著開發商所豢養的社會自由瘋子,似乎還爆發了流血衝突,因為江悔爺爺的身份,本應該會爆發很大的危機,但是因為不知名原因,被壓下來了。”
那麽目前聽下來,已經很明顯了, 就是一個大義故事:
江悔爺爺因為不知名原因,所以前往了古河鎮,祭奠戰友的時候,正好遇上了這破事,導致出現流血事件。
前三個問題,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了,和我剛看完問題後的直覺猜測大差不差,所以我在期待學姐對於第四個問題的解釋,因為我沒有任何思路。
“最後,第四點,我無法解釋,因為我去實地拍攝的時候,我也詢問了當地人為什麽偏偏這一頁有問題,可是他們都不選擇回答。”
“那麽有沒有可能這就是必要性記載。”曹憲明認真道,“有時候,必要的時候,謊言也會被當成事實記錄,而人的良知不允許,所以采取了自我安慰的折中方式。”
學姐似乎本就想過這個問題,所以她立即回答道:
“如果是這種性質的記載,那麽省級報刊根本不會記載,如果省級也是必要性記載,這件事就很嚴重了,可是概率太低了,只能作為最低備選項。”
“也是有道理的,我只是提出一種可能性而已,你們兩個有問題嗎?”
我是沒什麽意見啦,基本疑問都已經有解釋了;問題是,柳思思您老這崇拜的眼神玩哪樣啊,我絲毫沒有察覺到曹憲明有什麽崇拜點,你給我去告白啊,我靠。
柳思思收回目光之後,也是輕輕搖頭。
“那麽,接下來說一下我的假設吧。”蘇妍珺學姐緩緩說道,“我認為,可能壓根沒有這個原因,或者說原因不在老師身上,她只是自顧自的攬過來僅此而已。”
說實話,我也希望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