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陳文書,這是怎麽呢?”王霖出聲問道。
“那邪祟已從王老爺的身上離開,你派人去看看,此時他應該是恢復了正常。”
王霖大喜:“那小院可以進去了嗎?”
想到陳無疾的交代,他還是不免有些擔憂,
“自然是可以。”
“好。”
他立即吩咐下去,自己則繼續在這裡:“陳文書,不知邪祟是否徹底除掉?”
陳無疾搖搖頭:“暫時還沒有。”
王霖面上不由得浮現一絲擔憂,他可不想陳無疾走後那妖魔再卷土重來。
“那是逃到了這裡?”
“正是,不過你不必擔心,既然我跟朱姑娘應下了這件事,就一定會追查到底。”
王霖連連點頭:“多謝陳文書,知道文書需要西海赤鐵煉器,我又讓人搜尋出了二斤,明日一並給送過去。”
陳無疾有了劍,已不再需要西海赤鐵,他剛要張口拒絕,沒想到旁邊阿朱瞪了他一眼:“好一個陳文書,你可真是會算計,你就不該做文書該去做軍師,我可是被你誆騙來的。”
王霖神情略有尷尬,陳無疾倒是滿不在意道:“嘿嘿,王兄可真是熱情,赤鐵就先留著吧,我暫時用不到了,對了,這處小院平時都用來做什麽?”
王霖手指著那幾間茅屋:“祖上原來以釀酒為生,就是這桃花酒,門前一直有這樣一棵桃樹;後來積攢些家財,漸漸地就將這宅院擴了出去,達到了如今的規模,現在這小院就一直就留在這裡,從來沒有住過人,權且算個念想吧。”
這王家祖輩還真是勵志,一路從以前的小作坊到了今日的地步,不說整個桃源縣,就是整個欽州府也是不多見的。
“那這裡的桃樹為何要砍呢?”
“陳文書有所不知,從前這裡不住人就是因為這株桃樹、將枝丫伸到了屋頂上,春天繁茂時難見天日,長期居住對身體不利。近些年桃樹又粗壯了一些,直接長到別的院子去了,沒有辦法隻得令人砍掉,只因其根莖過於龐大,樹樁就一直都沒有挖下來。”
陳無疾想到了兩個字——輪回。
王家祖輩靠著桃花酒發家,可以說家族的興盛離不開這棵桃樹,現在闊了之後就將桃樹給砍掉,正好給王老爺引來的禍端。也許這棵桃樹在的話,“和尚們”也不會這麽早就出來。
陳無疾上前掃了一眼,桃樹的年輪為四百九十八,也就是說阿鼻寺被滅至少有四百九十八年的光景了,那時候的大成都還沒有立國呢。
“老太爺招邪祟之前,可曾有來過這裡?”
不等到王霖回話,小院外一個乾瘦老者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來,陳無疾白日裡見過,他就是王老爺子。
“多謝陳文書,此大恩大德老朽永生難忘。”
說話間,就要跪拜下來,陳無疾將手伸出輕輕一拖,便再也跪不下去。
“老爺子不必多禮,我不也拿了王家的西海赤鐵。”
當即,王霖又將陳無疾剛剛問的話又說了一遍,老爺子細細想了一陣:“老朽的確是來過,畢竟這棵桃樹見證了我王家祖祖輩輩的興衰,能看一眼就看一眼吧。”
“那當時可有察覺到異常?”
“好像……並沒有。”
詢問無果,陳無疾遣散了眾人,又跟王霖交代了一番,這處小院暫且封印起來,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很快,就隻余下了他跟阿朱兩人。
“你覺得那一劍威力之下,躲在阿鼻寺的什麽地方才能得到一線生機?”
怨念殘魂,說明沒有被徹底絕斷生機。
他想從阿朱的記憶中找出破綻來。
誰知道阿朱又是瞪了他一眼:“哼,在阿鼻寺時,我就只是佛燈裡的火苗,如何能知曉這麽多的事,倒是你親自跟著那和尚來,他逃到了何處你不是最應該知道嗎?”
仔細想想,的確是他的問題。
陳無疾摸摸鼻子:“很奇怪啊,一到這院子裡就徹底消失了,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氣息,就仿佛他們從來沒有存在一般,又或者說……”
“說什麽?”
“去了另外一個空間,對,就是和尚們存在於另外一個空間,所以氣機才斷絕得如此徹底。”
阿朱皺著眉頭,口中一直念叨著這幾個字。
陳無疾問道:“怎麽,你是有什麽發現嗎?”
阿朱果斷搖頭:“沒有。”
兩人俱是無話,在原地思索了片刻後,陳無疾想到了什麽。
“其他的事情你不知道,那你總該知道,阿鼻佛燈在阿鼻寺的地位如何吧?”
阿朱略微做了思索:“自然是很高的,每到夜裡老和尚都會點燃佛燈,帶著小和尚們圍起來一直到天亮;還有每逢大開山門迎接香客的時候,老和尚都會將佛燈擦的很亮,擺放在神佛足下的供桌上,那是最顯眼的位置;還有老和尚也會將佛燈帶去給一些年齡大的和尚們、用以修煉阿鼻十獄鎮魔訣,我所能想到的,就只有這些了。”
陳無疾明白了,佛燈是修煉阿鼻十獄鎮魔訣的關鍵,阿鼻寺的和尚們就修煉這門功法,在他們的心目中,佛燈就是聖物。
“也許我們可以點燃佛燈,將和尚們引出來?”
阿朱疑惑:“這可行嗎?”
畢竟她也沒有親眼見到,那些殘魂狀態的小和尚。
“自然是可以的, 和尚們都是些殘魂,並沒有完整思考能力,他們只是按照自己的本能、自己的絲殘念在行事,阿鼻佛燈會是他們的殘念。”
阿朱反應過來,陳無疾這是要她做什麽了。
“你是想讓我一直給你點燈?”
陳無疾點點頭:“不錯,你要是覺得費勁,隻用普通的燈油也可以,每隔半個時辰添加一次,畢竟換作普通人的話,肯定受不了那種源源不斷的恐懼。”
阿朱埋怨起來:“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會費盡心機地將我給找出來,就是來讓我給你乾苦力,從剛才到現在出力的人一直都是我!”
陳無疾苦笑:“其實我也一直在出力,只不過我出的是腦力?”
阿朱杏目圓睜,怒氣衝衝:“你是說我腦子不好。”
能看得出來,她現在的行為越來越像一個人了。
“嘿,我可沒有這樣說,是你自己認為的,我相信和尚們藏身的地方、又或者說那片空間,就有我們尋找的阿鼻寺,你要不要試試呢?”
他在畫餅子,顯然阿朱是沒有吃過這一套的,她在認真思考後點了點頭:“好吧,就按照你說得來。”
協商好後,陳無疾剛要往院外走去卻被阿朱喊住:“你要去做什麽?”
“當然是找王兄多要點香油!”
阿朱輕哼,在晃了晃身形後原地不動了,如同一根木頭,連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那種,陳無疾擺放在樹樁上的阿鼻佛燈亮了起來,金色的火焰將小院照亮。
她這是離開了肉身,又歸於原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