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後,陳無疾收拾好行裝,向北城而去。
今日裡的鐵匠鋪裡冷冷清清,就只有一老一少敲擊出的叮叮咣咣聲傳出,此時推著風箱的張老漢眯著眼睛,從熊熊燃燒的烈焰後、望見了陳文書。
“哎呀,是陳文書來啦!”
很是熱情地招呼,陳無疾落座後問道:“不知劍鍛造如何呢?”
張老漢朝精壯少年使了一個眼色,少年走向了後院,應該是取劍去了。聽老漢說過,這少年不會說話,自幼就跟隨著他在左右,一老一少一直相依為命。
不多時候,一塊被黑布裹起來的長劍,擺在了陳無疾面前。
“陳文書且看,十斤上好的西海赤鐵,不多不少全部用於鑄劍,此劍重量正好是九斤九兩。”
陳無疾伸手白布,見到了一柄三尺長劍。
寬約四指,劍身處寒光陣陣,與劍柄處融為一體,若是看得仔細,寒光中隱約又透著一股赤紅。
西海赤金,是說這精金為赤紅之色,盡顯鋒芒。
不錯,是一柄好劍!
等握在手中,牛皮纏繞的劍柄十分順手,陳無疾走到空曠無人之處,體內劍氣湧動,長劍發出一聲長鳴,其上冒出的銀光足有尺許之長,看得一老一少皆是驚訝。
離陽劍訣終於是發揮出了威力。
“老丈不愧是出自欽州府尚坊,這劍我非常滿意。”
他將許諾好的那半塊碎銀子丟了過去,張老漢接過後立即大喜起來:“只要陳文書滿意就好,老漢也怕這手藝生疏,白白浪費了這塊赤鐵,何況我這個手藝人,最喜歡的就是這些寶貝!”
陳無疾點點頭:“多謝老丈了,原先這柄劍就先存在這裡,我過幾日再來取。”
他將衙役佩劍又遞給了少年。
昨日時,桃花鋪的王家就派來了人,說有位自稱阿朱的姑娘到了府上,本該昨日就去的,等這一日還不是因為這柄劍。
對於阿朱,他雖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可那也保不準對方會是如何想。
“陳文書這是要出遠門?”張老漢問道。
“正是,如此劍已經到手,王老爺的正事還沒有辦妥呢!”
……
出了城一路往東,約莫一個時辰,便來到桃花鋪外。
再穿過一條長長的街道,小鎮的最東頭就是王家大院,陳無疾站在門口敲了敲門環,迎出來的還是昨日那位老者。
王老爺身上的種種跡象表明,黑暗裡的那東西與阿朱夢中的阿鼻寺頗有相似之處,此次讓王霖張貼告示,為的就是將阿朱給引出來,也許她要找的阿鼻寺,就在這不遠處。
“原來是靖異司的陳文書,老爺早就等著了,快快有請。”
這回見了他倒是十分殷勤。
“聽你家老爺說尋到了阿朱的蹤跡?”
老者聽聞,立即點頭:“陳文書可真是料事如神,知道有這麽一位叫阿朱的姑娘,她前日夜裡就到了府中。起初老爺不信一個小姑娘哪裡來的什麽鎮魔手段。可她自到老太爺屋子後,就燃起了一團金色的火焰,頓時那風聲妖邪就安靜下來!”
按照他的猜測,阿朱本為阿鼻佛燈上的一簇火焰,一身的修為以及靈智,皆是來此於佛燈,也只有這佛燈的力量,才可以克制黑暗裡的那東西。所以這件事除了他就是阿朱,至於劉漢卿就只是掌握了火焰之術而已。
“阿朱姑娘可還在府中?”
老者點頭道:“聽聞是陳文書在尋她,
便在此等候,請文書先到廳堂候著,我這就去通報。” 領著陳無疾老者一路來到廳堂,之後又讓人奉上了茶水,陳無疾才剛剛飲了一口,就聽得外面腳步聲動,抬頭時一身綠衣的少女阿朱,立在外面。
多日不見,她似乎多了一些人味,與這少女的模樣更為契合。
“我的佛燈已被你奪走,你還如此費盡心機地尋我,我身上可再沒有東西給你搶奪呢?”看到陳無疾她自然是語氣不善。
陳無疾微微一笑:“你怎麽就不好奇一下,我為何也會阿鼻火焰,為何也會知曉阿鼻佛燈的存在?”
這些她都是從阿朱夢中得知,當初在青龍山時,與當時只是一簇火焰的阿朱對敵時,還施展過。
阿朱將臉蛋皺在一起,似乎還真有些疑惑:“那為何?”
陳無疾見第一步達成,又繼續道:“因為我曾獲得阿鼻寺的傳承,而你只不過是借用了阿鼻佛燈的靈力。誕生了靈智一個妖魔,你想想佛燈到底應該屬於誰?”
一抹金色的火光就在他的指尖上遊動,那股令人熟悉的氣息,幾乎與阿鼻佛燈上的一模一樣,縱然阿朱不願相信,可又能如何呢。
這次,她沉默了很久。
“這麽說你跟老和尚一樣,都在修煉阿鼻十獄鎮魔訣,對嗎?”
這個名字陳無疾沒有聽過,但他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這才是阿鼻寺真傳絕學,而一直以來的阿鼻之焰,就只是燈芯火苗借用佛燈的力量、領悟出的修煉之法罷了。
阿朱夢中所見,那十位鎮守地獄的魔神,還有那純正且偉岸黑暗力量都讓人心悸,這法門一定不簡單了。
陳無疾點點頭道:“猜得不錯。”
“也難怪你需要阿鼻佛燈,老和尚就是怕被地獄的業力纏身,才一直要用佛燈來修煉。”
原來這就是佛燈的作用,可惜了,陳無疾就只能聽聽名字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阿朱對面:“所以嘛,我才需要和你一起找到阿鼻寺的所在,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去嗎?”
阿朱面上陰晴不定,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陳無疾繼續道:“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既然你是阿鼻寺的傳人,那我跟你回去後,豈不是要被你捉去繼續當燈芯?”
這麽說她是信了陳無疾的謊話。
他笑著搖搖頭:“從前你沒有意識,就只是一簇火苗,該待在阿鼻佛燈裡。而現在你擁有了自己的意識,就應該像現在這樣的自由,我當然不會再捉你回去了,我隻想跟你一起,找到阿鼻寺的所在。”
“畢竟……你我也算師出同門。”
阿朱似乎是松了一口氣:“你的意思是說,一到天黑就纏著王老爺的那東西,就是出自阿鼻寺?”
陳無疾十分認真地點點頭:“沒錯,也許我們要尋找的阿鼻寺,就離我們不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