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正泛起魚肚白,朱雄英今天帶著三十輛馬車進城,還把黃老鬼和劉璟帶上,一並進南京城。
車剛到南京城城門口,便有毛驤帶著錦衣衛候著。
這可把趕車的張小天嚇個半死。
“王,王,王爺。”
朱雄英正愁好幾天沒抽人,下意識推開車簾,看都不看毛驤一眼,“啪啪”便抽上兩個大嘴巴子。
“瞧你這出息。”
稅課司小官屁顛屁顛上前,一手拿著本子,一手提著筆杆,彎著腰,低著頭,笑呵呵迎上前問道:“王爺,今天納稅兩百兩銀子。”
朱雄英隨即擺了擺手說道:“今天比昨天多一倍,納稅四百兩銀子。”
黃老鬼倒是懂事,將早早準備好的稅銀,遞給一個小吏。
朱雄英這才轉身面向毛驤問道:“毛大人,辛苦了。”
“王爺,請。”
毛驤早為朱雄英準備好了馬車,說是請,其實還是親自小跑上前,親自牽著拉車的馬走來。
朱雄英倒是沒坐在馬車裡,而是坐在馬匹上,任由毛驤牽著馬,朝著皇宮方向走去。“毛大人,是不是有人把本王給告了?”
明朝五更天上早朝,肯定是有人上朝把自己給告了。
不然毛驤不會出現在城門等著。
毛驤牽著馬,慢悠悠朝著皇宮方向走去,邊走邊說道:“王爺,您現在可是被扣上與民爭利,有違皇命的大帽子。”
朱元璋現在還沒死,所以他定下來的規矩還沒成祖訓。
朱雄英倒是滿不在乎。“有沒有孔克仁?”
“王爺神機妙算,不止有孔克仁,還有宋璲和宋慎父子,以及呂茂和呂常兄弟兩人。”毛驤倒是一下子把人全都說出,也算是有意要抱朱雄英的大腿。
臨近中午,朱雄英這才到奉天殿。
不知道已經餓昏了多少人。
五更天上朝不假,官員卻要三更天起來整理儀容儀表,然後開始走路或者坐轎子到宮門等候準備上早朝。
為了避免上早朝上茅房被記過,都是不吃不喝,條件好的,也就含著參片上朝。
朱雄英磨磨蹭蹭到現在才到奉天殿,不把人餓暈才怪。
一進奉天殿,不管那滿朝文武百官,亦或者皇叔們那怨毒的眼神,朱雄英是前腳剛邁進門檻,後腳就給朱元璋跪下。
“孫兒雄英,拜見皇爺爺。”
禮製上是有違的。
誰讓朱雄英是朱元璋最愛的大孫子,誰敢參他一本。
朱元璋笑得合不攏嘴。“雄英,快起來。”
朱雄英這才起身,帶著一臉不解問道:“不知皇爺爺有何要事要吩咐?”
“孔克仁。”
“宋璲。”
“宋慎。”
“呂茂。”
“呂常。”
胡惟庸聽到朱元璋用著冰冷語氣,念著這五個人的名字,心中暗罵是一群豬隊友,把自己給拖下水。
早已經打定主意,只要朱元璋不提自己,絕對裝瞎當聾,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聽到。
“皇上,吳王經商已經有違皇命,現在弄出個皇商,簡直是與民爭利,萬萬使不得啊!”孔克仁說著,都帶著一股哭喪腔,怎麽聽著都是痛心疾首。
“皇上,吳王更是用黃紙寫書籍,有辱聖賢書。”宋璲也是帶著一股哭喪腔,也是聽著像痛心疾首。
“皇上,先不論吳王用黃紙寫書籍,皇商一開,讓其他老百姓怎麽繼續經營下去,
他們沒了生計肯定會鬧事。”宋慎也是帶著哭喪腔,只不過功力不是很夠,聽著不太像痛心疾首。 “皇上,吳王有違皇命,與民爭利已經是不爭的事實,讓後世皇族有樣學樣了怎麽辦?”呂茂仗著姐姐呂氏是朱標的妃子,倒是不用跟孔克仁他們幾個費心演戲,說得真叫一個剛正不阿。
“皇上,吳王此舉往小了是與民爭利,往大了是有傷國本。”呂常扣下一個更大的帽子給朱雄英戴上,只要整不死,便往死裡整。
朱雄英沒有出聲,目光隨即落在那群皇叔身上,除了朱柏外,全都假裝沒看見,低著頭裝瞎當聾,心裡早就樂開花。
“冤啊!”
朱雄英兩眼擠出兩滴眼淚,不停喊冤。“皇爺爺,孫子一本書才賣八十文,為了鼓勵寒門子弟多讀書識字,甚至是買五本書送一本,還額外送十張紙,一根墨條,一根毛筆。
市面上一本書都要四百文,個個都喊著不賺錢,每年都在賠錢。
孫子這八十文是生意嗎?
不!
是變相自掏腰包,補助那群窮苦學子,也讓更多老百姓能讀得起書,識得了字。
這還是生意嗎?
不!
每天賣那麽多書,賠多少錢不說,光是那些書籍所需要的人力物力,便提供至少一兩千個工作崗位。
工人有了工作,有了錢,便能養家糊口。
我大明的天下才會更加安定。
這也能算是生意嗎?”
“不能!”朱元璋看得心愛的大孫子兩眼冒著眼淚,心痛不已說道,看向孔克仁他們時, 隨即變換出一張凶戾面孔。
“皇上,吳王這話很矛盾,難道別的書店就沒有提供工作嗎?”孔克仁仗著自己是孔子後代,也是當朝宰相之一,倚老賣老說道:“這和拆東牆補西牆,有何分別?”
朱雄英隨即抹著眼淚說道:“當然有,本王是扶貧補助,提供的工作更多,老百姓得到更大的實惠。
按照孔相國的意思,難道本王是惡意補助老百姓,惡意低價販賣書籍,文房四寶嗎?”
朱元璋那會讓自己心愛的大孫子遭罪,隨即凶狠的眼神落在朱樉身上。
朱樉不傻,知道該自己表現的時候。“孔相國,你枉為孔聖人之後,連補助給老百姓的實惠,都能定性為惡意補助?
書籍便宜,你也敢定性為惡意低價?
你簡直罪該萬死!”
“掌嘴。”
朱元璋一開口,奉天殿外,毛驤早就帶著手下們等候多時,大步流星走了進來,不止是孔克仁,宋璲,宋慎,呂茂,呂常五人皆是結結實實挨了二十個大嘴巴子。
嘴角都被抽出血跡。
看得出,毛驤這手下的力道很有分寸。
朱雄英見毛驤抽完了孔克仁他們的大嘴巴子後,故作哽咽說道:“皇爺爺,都怪孫兒不好,不該惡意補助老百姓,惡意低價賣書給窮苦學子,回去後便統統漲價回去。”
聽到朱雄英哽咽的聲音,朱元璋殺人的心都有。“每人罰俸半年,不,兩年,不,三年,讓你們一個個沽名釣譽,自詡清高,還給咱創造出惡意一詞,不,罰俸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