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一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朱雄英知道事遠遠還沒結束,牽扯太多不說,急功近利容易翻車,不得不為此事暫時畫上一個句號。
……
夜深人靜時,門外傳來了陣陣有節奏的腳步聲。
“大人,是否已經入睡。”
門外之人,正是嚴淵。
朱雄英倒是早早便想好怎麽安排嚴淵。“簡單收拾一下,明早隨本王王一同回南京,做個皇莊佃戶。”
“卑職領命。”
嚴淵內心激動不已,給當朝王爺當佃戶,這身份得多高,以後榮華富貴,飛黃騰達不再是夢。
……
清晨小雪飄飄灑灑,朱雄英騎著追風,身後跟著一群錦衣衛,還有兩輛馬車,慢悠悠走上回南京城的官道上。
小半月後,回到皇莊。
莊內只有黃老鬼一人,朱柏早不見蹤影。
朱雄英果斷打發走錦衣衛,安頓劉伯溫父子和嚴淵一家老小住在附近村子後,便馬不停蹄來到朱標的靈堂,燒起紙錢,紙人,紙馬,還邊燒邊念著道經,直至晚上。
本還以為朱元璋,會讓毛驤把自己接進宮裡。
擔心顯然有點多余。
自己還是爺爺最愛的大孫子。
說不定現在正想著法子,把自己的事跡一一掩蓋,減少知情人。
“王爺,該吃晚飯了。”
張小天走了進來,朱雄英又念完一遍道經,轉過身,“啪啪”便是兩巴掌甩上。
“怎麽還不懂規矩?”
“都跟本王這麽久。”
“要是再不懂規矩,便讓你去睡豚圈。”
一旁的婁小妹,正捂著嘴偷笑。
“啪啪。”
婁小妹上去便是兩個大巴掌,抽的比朱雄英還狠,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冷著聲音沒好氣說道:“懂不懂規矩?沒見王爺正在盡孝嗎?再有下次,乾脆睡雪地上思過去。”
張小天捂著火辣辣的臉,滿臉的委屈。
朱雄英卻冷著一張臉,沒好氣說道:“小妹,下次別這麽用力,打傷了可不好。”
婁小妹趕忙吱聲回道:“王爺校訓的是,用手打確實傷手。”
聽到這話,張小天覺得天都要塌下來。
這個大姐頭下手有多狠,自己可沒少領教。
吃完飯。
朱雄英去庫房看了一下錢,都是一箱箱金子銀子,還有成堆的洪武通寶錢幣,是時候該做點什麽。
不然那群皇叔多半會睡不踏實。
“老黃,明天進城招群鐵匠和木匠。
對外說生產需要。
需招收大量工人。”
黃老鬼有點搞不懂朱雄英的用意,隨即出聲問道:“王爺,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可是最低賤。
皇上可是最討厭商人,還一個勁打壓商賈。
您確定真的要經商嗎?”
朱雄英笑而不語,黃老鬼見狀,也便不再出聲多問。
……
一日之計在於晨,即使寒冬,朱雄英也堅持四更天起床,為便宜老爹朱標燒紙錢,念道經。
五更天,吃完早飯,開始喂羊喂豬,婁小妹便在一旁默默候著。
這樣的生活也算是充實。
臨近中午,黃老鬼帶回來一百多號人,一半都是三十多歲中年男子,一半是十五六歲少年,他們乾瘦且精壯,只不過眼眸中更多的是惶恐和不安。
黃老鬼把人帶到前院通往後院的花園裡,
和藹笑道:“都別緊張,王爺待人和善,等會來了都老實站好。” “是。”
工人們都是討生活。
好聽點,會稱呼聲師傅。
難聽點,都叫他們力巴。
朱雄英聽到大門推開聲,還有百來人的腳步聲,便知道黃老鬼回來,便緩緩從後院走到連接前院的花園。
“王爺。”
黃老鬼第一反應,小跑上前,隨後跟在朱雄英身後,他走一步,他才走一步,算是把這奴才當明白。
朱雄英目光掃視下,特別是那些年紀比自己小兩三歲的少年,年紀輕輕便出來謀生,知道他們很不容易。
“大師傅每月三十兩銀錢。”
“師傅每月二十兩銀錢。”
“學徒每月十兩銀錢。”
這話一出,工人們差點激動到給朱雄英跪下。
士農工商,工人看似還有些地位。
只不過這是個農業時代,收入什麽都主要靠農業,能提供的工作崗位不多,特別是技術之類。
打鐵,看似是一門不錯的手藝。
普通人家,一口鍋傳好幾代,一把鋤頭,一把斧子,都是代代相傳。
再者,一座城肯定不止一個鐵匠鋪。
打鐵師傅的日子也未必好過。
木工也是如此。
只能說,收入極其不穩定。
都是飽一頓,餓一頓,日子苦哈哈。
朱雄英給的工錢,一個月已經頂上他們乾五六年的活兒, 還是那種沒日沒夜,才能賺取到積攢到這麽多血汗錢。
朱雄英繼續出聲說道:“每日管三餐,飯管飽。”
說著,一揮手。
黃老鬼立馬小跑上前,低著頭出聲道:“王爺,有何吩咐?”
“待會去帳房取錢,讓他們在皇莊附近先修建一個大廠房,衣食住行,材料,你全都安排下。”朱雄英吩咐完,轉身便進了後院,準備動手畫點圖紙。
黃老鬼隨即搖身一變,翻身把歌唱,昂首挺胸,整個人一下顯得高大不少。“皇莊附近的地,都是王爺的。
待會由幾個大師傅選塊地,修建廠房。
記住一定要快,不能讓王爺等得太久。”
一個四十來歲大師傅出聲問道:“黃管事,王爺要這大廠房,具體得多大?”
黃老鬼想了想說道:“先修建三百坪大廠房,手底下有什麽人都招呼過來幫忙。
事辦好了,說不定王爺一高興,都有賞錢。”
明朝初期,錢兩購買力很高,代表錢難賺。
想想一個官老爺,一個月才多少俸祿。
這待遇不要太好。
工作難得,高薪工作更難得。
百來號人,也顧不上現在是下著小雪,馬不停蹄走出皇莊,開始在這附近選擇合適修建廠房用地。
地是中午選好,樹全都是下午砍完,材料都是晚上送到。
工人們吃完大鍋飯,又熱火朝天乾起來。
黃老鬼倒是沒跑去監工,而是陪同朱雄英在朱標靈堂,看著自家王爺燒紙錢,念道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