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友諒?
他怎麽知道自己這一群人來此的?
洪武急忙往兩岸看去,一片鬱鬱蔥蔥,並沒有發現埋伏的刀斧手、弓箭手之類。
嗒,嗒。
陳友諒邁著自信的步伐,微笑著來到船頭,面對一臉警惕的洪武等人,向蘄水城的方位指了指,開口道:
“洪兄不用如此緊張,我只是一人來此,誰也不知道,哪怕是我主。”
船艙裡的幾十好手個個對陳友諒怒目而視,只等著洪武一聲令下就要一擁而上。
洪武微微皺眉,隨即全身緊繃,做好了戰鬥準備。
這陳友諒說到底也就是個神煉境,若是沒有大軍圍攻,自己恐怕能在幾個回合間拿下他!
仿佛能夠看透洪武的心思,陳友諒雙手抬起晃了晃,示意自己真的毫無防備,笑道:
“洪兄看來對我意見很大,雖然你的實力很強,但我不是妖魔,你的明王功對我的壓製可沒那麽大哦。”
洪武聞言如醍醐灌頂,略有沮喪。
他不得不承認,自從出了普化縣一直對敵的都是妖魔之流,所以明王功才會不斷的大放異彩,經常越階勝敵。
但如果沒有明王功帶來的壓製,陳友諒人族的身份就是最好的盾牌,自己的氣息不如他,最多能打個平手!
“那再加上我呢?”
孫成穆一直穩坐泰山,此時才出言警告一番。
陳友諒雙手背後,笑色不減,道:“聖女大人沒了香火之力,如今不過是個還未神煉的小修士罷了,說實在的……”
他搖了搖頭,意味不言自明。
“哦,真的麽?”
一縷紅白相間的火焰幾乎要凝成清晰的蓮花相,繚繞在孫成穆指尖,收發自如。
陳友諒的目光頓時被吸引,瞳孔幾乎要縮成針尖大小。
“這……難道是白蓮教起源中淨土宗的無量壽火?”
孫成穆表情玩味,並不打算回答,只是淡淡道:“說說吧,你來此目的為何?”
“友諒並無害人之心,前番在遠海上也是奉我主之命,無可奈何,其實在下對洪兄弟一直都是惺惺相惜的。”陳友諒再無一絲輕蔑,神色恭敬道:“友諒此來,隻想得知那幻海景裡面有什麽,除此之外,不做他想。為此,我可以提供一個情報給洪兄弟,絕對讓你滿意。”
幻海景?
洪武面色古怪,暗道這陳友諒負責徐壽輝情報網,劍山蘄水都有涉獵,不會藏有什麽秘密,對陰景州三景有想法吧?
“什麽情報?”
“和明王功有關。”
見陳友諒態度乾脆,洪武瞥了孫成穆一眼,隨後灑然一笑,道:“其實那幻海景裡的狀態很奇妙,非言語可以形容,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在那裡面看我們的世界就像觀摩一副畫。”
畫?
陳友諒眉頭緊皺,沒有想明白。
“比如你我兩界相隔,我處於幻海景中。”洪武揮手將兩人隔開,道:“那麽你的一切細節都將在我面前展露,不用五感的識別,組成你最微小的介質我也能知道的清清楚楚。那是一種最全面的了解,如果你我對敵,即使我只是個凡人,你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陳友諒終於失態,目瞪口呆,似乎難以理解那是怎樣的一種狀態。
凡人可殺神煉?
誰敢想象?
當然,洪武還隱瞞了一部分。
那種狀態下,不僅全知,而且全能!
在幻海景裡,
他有種感覺,只要他想,可以隨意對附近的現實世界進行篡改。 只不過那種狀態連一息的時間也沒持續,就被傳送到了徐州城。
黑龍的病情說不定就和幻海景有關。
不一會,見陳友諒還沉浸在想象中,洪武有些不耐。
“差不多該你了。”
如此,陳友諒才從忘我的狀態中驚醒,見人有些多,便隨手布下隔音法陣,方才出口。
“洪兄應該知道韓頭領起家是靠明王功的吧?”
見洪武點頭,他繼續道:“韓頭領的明王功名為降三世,傳言是從癸水湖湖底而來。”
洪武眉頭一挑,但陳友諒接下來的話讓其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
“但據我調查,癸水湖底部不止這一部明王功,很可能還有,其目的應是為了鎮壓湖底的一隻鬼眼!”
怪不得從高空看去,陰癸州和鬼眼也沒什麽兩樣!
不過也不能確定陳友諒所言真假,畢竟兩方之前還是生死之敵,癸水湖是個陷阱也說不定。
沒有在意洪武陰晴不定的臉色,陳友諒忽然間一個縱躍,就離開江船跳到岸上,臉色詭異。
“聖女大人,洪兄,一路順風!”
隨即消失不見。
洪武等人臉色慌亂,卻見前方兩岸處埋伏著一隊隊弓弩手,箭頭閃過的寒光表明,這是能穿透修士真氣的特製弩箭!
嗖嗖嗖!萬箭齊發。
江船很快被射成篩子,最終緩緩的沉下水面,只是冒了一會水泡就再無動靜。
“呵呵,無量壽火,明王功,不過如此。”岸邊山崖上的陳友諒輕蔑的笑了笑,隨後轉身,再度消失:“幻海景,畫中人,我一定會搞清楚!”
半個時辰後,原本平靜的水面如同被拂去迷障,終於露出了真實的場景。
洪武一行好端端的站在江船上,有說有笑。
什麽江船借箭,幾百弓弩手,均為假象。
正是玉狐一族的逆天幻陣!
“嘿嘿,他陳友諒不過是個神煉境後期,又不是賽太歲那樣的頂級妖王,如何能擋得住我的神通!”
江船中心,小玉兒掐著腰得意洋洋,享受著眾人的吹捧,其中還包括著一些不明覺厲的明王軍。
原來,陳友諒從剛上船就被發現,然後一直被幻陣所掌控。
眾人看他在船頭自己一個人演了半天的戲了,一直強忍著笑意。
不過其實笑出聲也無大礙,小玉兒的幻陣神通並不會因此而被察覺。
反而陳友諒身上一直讓人感到危險的氣息才是洪武沒有下殺手的原因。
陳友諒這樣狡詐多疑之人就算一個人前來也會做足準備,只是小玉兒的手段一直不顯山不露水,才沒被其提防,故此中計。
洪武摸了摸小玉兒頭,讓其開心不已,滿臉通紅,隨即轉過頭來問向一直在此地等著自己的五百飛馬軍首領。
“你們辛苦了,劉大哥呢?”
“洪校尉,劉副將曾言,讓你回來之後立馬趕去陰癸州北境。”只見為首之人行了個軍禮,凝重道:“金翅大鵬族,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