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仁本打算強行更正贏伏的這道法令,但是在沉思過後卻是並未加以阻止,因為蘇仁覺得以李公闔的心思是絕不會輕易放棄這個機會,必然會在暗中繼續推波助瀾。
當即蘇仁拿起書案上的筆墨,給已經三川郡郡守的李通古寫去了一封密信。
內容很簡單,便是要李通古找幾個機警聰慧的生面孔去贏鯨的新封地桃園縣裡扮作遊行商人潛伏起來,有任何異常的事情立刻匯報。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監視李公闔,則是因為相比於監視贏鯨來說,監視李公闔的危險性要大的多。
另一邊,贏鯨重新選擇桃園縣作封地的消息也在第一時間傳到了李公闔的耳中。
不出蘇仁所料,李公闔在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便是覺得這之中有文章可做。
贏鯨的封地在三川郡的桃園縣,而李公闔作為涼國老世族,封地也是在三川郡內,且與桃園縣僅是一江之隔。
如此天賜格局,不做些什麽豈不是辜負天意?
李公闔現在心中唯一的一個問題是,究竟一個人做這篇文章,還是拉上贏伏一起做?
沉思許久,李公闔還是決定一個人做。
因為他知曉贏伏的脾性,雖然排斥蘇仁這些外客,但若是要以贏氏之人為代價,恐怕贏伏絕不會同意,甚至有極大的可能會選擇與蘇仁聯手。
而且更重要的是多一個人就多一分風險,畢竟蘇仁也絕非易與之輩,一旦讓他覺察,那結局必然是引火燒身。
古人有雲:事以密成,語以泄敗。
大謀更是如此,必須獨斷才能出其不意。
但李公闔的心中還有一點小心思,那就是讓蘇仁倒台的人必須是他,絕不能是別人!
至於為何會有如此心思,李公闔也說不清為何。
或許是因為李士實的死?又或者單純只是因為覺得蘇仁有威脅?
李公闔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一點的是,他反感的絕不是蘇仁的新法,作為與涼國太祖一起開創了涼國的天水李氏的族長,李公闔是心念涼國的。
他自然也是能看出涼國不改變必然是死路一條的現狀。
變法自然也是必然趨勢,這是誰也不能改變的。
坐在竹椅上沉思許久,李公闔才猛然想明白為何他會仇視蘇仁。
那就是蘇仁在涼國執政變法,將朝堂上原有的人都逼到了角落中,又或者說是在嬴穗心中將所有人都擠到了角落中。
不管是他還是贏伏,甚至說是呂文信似乎都全部成為束之高閣的珍藏品,而且因為提出對某些新法令的不滿,導致世族大臣皆是陷於名為守舊的尬尷境地。
平心而論,涼國世族守舊麽?
非也,從呂文信一介商賈也能做到如今的相邦便能看出一二。
但若是與蘇仁相比呢?
他們這些人竟是顯得何等迂腐不堪。
蘇仁就像是一條鯰魚,在涼國朝堂的這方水域中橫衝直撞,把所有人都攪得不得安寧。
李公闔從竹椅上站起身來,看向門外已經抽芽的柳樹再一次呐呐自語道。
“蘇仁啊蘇仁,若你是我天水李氏之人該多好......”
可隨即李公闔卻是喚來了老管家,在其耳邊低聲吩咐著,至於為何沒有選擇李鶴去辦這件事,自然是因為與蘇仁這種對手對弈,李鶴的實力還不夠,同時也是為了給李氏留下一條後路。
在吩咐完後,李公闔揮了揮手囑咐道。
“去吧,記得要找生面孔。”
老管家點了點頭,隨後便起身離開了李府。
李公闔看著老管家離去的身影,隨後轉身在書房擺起了一卷孔子的《春秋》細細研讀起來。
一股暗流在桃園縣悄然湧動了起來。
......
幾天后三川郡,桃園縣
一身粗布麻衣的陳六甲面帶笑容的扛著鋤頭,向著村落附近商人聚集的地方大步走著。
一路上陳六甲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準確的說是被他肩膀鋤頭上掛著的那一隻被麻繩捆著四肢卻還在不停掙扎的火狐吸引了目光。
這隻火狐的毛皮有如烈火般燃燒般,引得路上的人不禁連連讚歎,更多的是羨慕的眼光。
畢竟一隻死了的火狐都能換三兩銀子,這活著的火狐只會更貴,路上也有和陳六甲相識的人上前搭起了話。
“陳老六,你這狐狸是哪來的啊?沒聽過你還會打獵。”
陳六甲聽後伸手抓了抓後腦杓,咧著嘴笑著說道。
“嘿嘿,這是自己跑到俺家地頭上的,還沒抓它呢,自己一頭撞在了分田石碑上!俺覺得這一定是左庶長大人保佑。 www.uukanshu.net”
眾人聽後不禁嘖嘖稱奇,畢竟狐狸這種畜生又精又靈,很少能逮到活的。
而且現在貨物流通性比以前強大了,有錢的貴族小姐少爺們就喜歡山野間的東西,這一隻活的火狐怕是能換得半年的錢糧呢。
沒有和眾人繼續閑聊,陳六甲繼續帶著火狐向著商人聚集的方向大步走去,畢竟早些將火狐換了錢,也是早些安穩。
不多時,陳六甲便是來到了附近商人聚集的地方,手上的火狐一經出現,便是引來了不少商人的注意,紛紛上前和陳六甲商談價錢。
一輩子在地利刨食的陳六甲哪裡見過這般情景?當即便是昏了頭,最後是一個叫做李甲樣貌平平臉上掛著憨厚笑容的中年漢子以四十兩的價錢買下了這隻火狐。
四十兩。
其余商人聽到後紛紛搖起了頭,心中更是給這個正憨笑著的李甲打上了一個棒槌的名號。
火狐雖然算是珍貴,但是四十兩卻是溢價的有些嚴重了。
而陳六甲別說見了,便是聽也沒有聽過這麽多的錢。
直到沉甸甸的錢袋落在手裡,他才緩過神來,一邊將鋤頭上還在掙扎的火狐解下來遞給李甲,一邊連連向其道謝。
“謝,謝謝!您真是善人。”
李甲卻是擺了擺手,接過陳六甲遞過來的火狐然後隨手扔給了一旁的同行的漢子。
“無妨,誰讓有人喜歡呢?”
這時陳六甲突然看著李甲問道。
“您是才經商不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