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這世上最完美的偽裝是什麽?”
晚風吹拂凌樂的粉色衣角,他轉頭看向凌尋,眼神戲謔:
“是我在你的記憶裡種下了一顆種子,這顆種子生根發芽最終改變了記憶中我的模樣。”
“這份「祝福」,我願稱之為——欺詐。”
“啊這……”凌尋無語地望著面前眾人對自己的挑逗,心中五味雜陳,“所以你在他們的記憶中又將我修改成了什麽樣子?”
“小家夥真可愛,毛絨絨的樣子太討人喜歡了。”
“是啊,沒想到我們小區來了這麽一隻可愛的小狗,要不是看它毛發這麽光亮,我都想帶回家養了呢。”
“嘬嘬嘬,小狗狗快對姨姨叫一個啊!”
“……”
“咳咳。”凌樂摸了摸鼻子,笑嘻嘻道,“世界破破爛爛,修勾縫縫補補。我給你塑造的形象還不夠好嗎?”
凌尋歎了一口氣,“還是抓緊乾正事吧。”
事到如今,凌尋也總算是明白凌樂的能力是什麽了。
欺詐很常見,但能讓人無條件相信他的欺詐,這份能力不得不說非常恐怖。
擺脫了人群的困擾,兩人沿著樓梯緩緩向上走去,凌尋思索的過程中想到了某件事情。
“可是這也不對啊,哪怕你能修改記憶,可我的事情被放到了新聞上,受眾成百上千萬你怎麽可能騙得過來。”
一次性欺詐了這麽多人,凌樂心情非常好,本就健談的他毫不吝嗇地進行了解釋。
“所以根本不需要那麽麻煩,受騙之人也是有層次之分的,那晚親眼目睹現場的是主要受騙者,通過新聞媒體、口口相傳等方式獲得記憶的人,都是次要受騙者。”
“只要修改了所有主要受騙者的記憶,次要受騙者的記憶也就會被隨之抹去。”
凌尋被震撼住了。
原本以為像凌淼那樣無視一切物理傷害的能力已經足夠離譜,結果這家夥竟然可以直接篡改別人的記憶,而且還能大面積篡改。
也就是說如果凌樂想要在這個世界為惡,根本不可能有人抓得住他。
他甚至可以殺人如麻地背上累累血案,又欺詐他人留下一個五星好市民的形象。
“等等,所以說你身上變來變去的手段,並不是真的?”
凌尋突然意識到自己又被耍了。
凌樂狡黠一笑,說了一句反派標志性的台詞,“嘿嘿,人類真好玩。”
“好賤。”凌尋心底腹誹道。
不過稍稍想了一會兒,凌尋對於凌樂的能力就不那麽害怕了。
很簡單,這個世上並不只有凌樂一個「祝福」者。
就說最深藏不露的,赫然是眾人中主心骨般存在的冥王,這家夥絕對有克制凌樂的力量。
否則以凌樂這種賤兮兮的性格,怎麽可能在冥王手上乖乖聽話。
“噠噠噠~”
發生過凶殺案的大樓,整個樓梯間都十分的冷清,只聽見兩個人的腳步聲。
才一會兒,凌樂就耐不住無聊搭起了話來。
“我實在是好奇,你為什麽要對她們做出那種事啊?詭異太詭異了。”
對於這件事凌尋的困惑並不比其他人少,只是他確實記不得昏迷之後發生的事情了。
凌尋反問道:“那你又是如何失去她們的呢?”
凌樂摸了摸下巴,陷入了回憶:
“那時候我沉迷賭博,欠下了一屁股債,
林清受不了就自殺了唄。” “唉,真是搞不懂啊,屁股欠下的債為什麽不能用屁股來還啊。”
凌樂語氣有些慵懶地懊惱,
“不過,真實的人又有什麽意思啊,比起這些我還是更喜歡紙片老婆那奶白的雪子。”
“……”
話匣子一旦打開,凌樂就開始喋喋不休起來了。只是哪怕這家夥言語中說得多麽輕巧,凌尋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因為當務之急是解決眼下的案子。
關於此事,一共也就只有三位主要受騙者。
一位是樓下聽到動靜,上樓發現慘案並最終決定報警的鄰居王巧玲,另外兩位自然是當時在場的警察了。
至於凌淼,他不屬於這個世界,所以並不影響結果。
五樓到了。
“你確定王巧玲還在家嗎?”凌尋問道。
“當然,我們事先計算過了。”
這跟計算又有什麽關系啊,凌尋嘀咕了一句,輕輕敲響了王巧玲的房門。
“鬧克鬧克~”
凌尋瞥了凌樂一眼,“你配個毛的音啊?”
“哈哈哈。”凌樂笑了。
“誰啊?”不一會兒屋內傳來了一個年輕女人的清脆聲音。
“警察,過來調查一點事情。”
哢嚓,大門剛開了一條縫。凌尋立馬用力一頂,將這條縫撐大到足以容納他的大小,快速擠了進去。
“凌——嗚嗚嗚~”
王巧玲認出了凌尋,想要大喊救命,卻被死死捂住了嘴巴。
“閉嘴,我不是來害你的,只要你配合馬上就結束了。”
“你也別動!我還有事情要問她!!”
凌樂剛要開始修改王巧玲的記憶,凌尋卻低吼了一聲叫停了他。
此刻的凌尋與王巧玲之間的距離僅僅只有幾寸,對方烏黑的秀發濕漉漉的還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香氣,顯然是剛洗完澡出來的。
“直了。”
“你滾一邊去!”凌尋恨不得一腳踹死凌樂。
凌樂訕笑一聲,老老實實轉過頭去。
隨後凌尋目光誠摯地望著王巧玲的眼睛,開始說起了自己的訴求。
“王巧玲,你我同為鄰居這麽多年了,你應該明白我的為人。我深愛著我的家人,也絕不可能殺害她們。”
“我隻想問你,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麽?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
“現在我數三二一放開手,希望你不要驚動其他人,只要得到答案我馬上就會離開這裡。”
凌尋的語氣十分誠懇,乃至於王巧玲激動的情緒也舒緩了下來。
“三……二……一。”
王巧玲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又略帶慌張地看了一眼凌尋,開始緩緩說道:
“那天……我聽到樓上有激烈的打鬥聲,還聽到了林姐痛苦的叫聲,就上樓看看情況。結果就看到……”
回憶起那天的畫面,王巧玲唇角忍不住的顫抖了起來,眼底沁滿噩夢般的恐懼。
“凌尋,你可要快點了,我還要回去和我的二次元老婆睡覺呢。”
“你閉嘴!”凌尋幾乎是嘶吼地回頭大罵了一句。
好不容易到了關鍵的部分,凌尋是真的煩透了這個家夥的不正經。
但也就是他的這番暴躁的行為,徹底嚇壞了王巧玲,恐懼的淚水止不住的向下流。
見此情況,凌尋趕緊進行彌補,語氣溫柔道:
“不要管這個家夥,他就是這麽個怪性格,你好好說到底看到了什麽?”
王巧玲掃了凌尋身後一眼,心有余悸地說道:
“那天我上樓,剛好看到你把刀子捅進了林姐的腦袋裡, 我害怕極了就立馬逃回了家。”
聽完王巧玲的話,凌尋的呼吸瞬間停滯,絕望如一片陰影緩緩將他籠罩,他喃喃自語道:
“真的是我……?不,不可能!那絕對不是我!可是又為什麽……”
這個狀態的凌尋把王巧玲嚇得不輕,她試探著小聲問了一句,
“凌大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其實她真的很想問,明明房間裡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凌尋又是在和誰對話呢?
凌尋猛地抬起頭,那雙疲憊的眸子裡布滿了細密的血絲,透著濃濃的瘋狂氣息。
“生病?怎麽可能?我才沒有呢!我清醒得很!”
凌尋又轉頭看向了凌樂,“我想要的已經得到了,你動手吧。”
動手!動什麽手?王巧玲愣住了。
早就聽說有些精神病人會有多個人格,難不成是他另外一個反社會的人格要下手了?
王巧玲嚇得臉色煞白,身子癱軟地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地求饒了起來:
“凌大哥,你想知道的我已經告訴你了,求你放……”
話還沒說完,凌樂已經將一段關於困倦的記憶種子植入了她的大腦,她眼皮子打顫睡過去了。
這一次花的時間,比先前要長很多。
“你稍微等我一會兒。”
“幹嘛?”凌尋有些不理解。
凌樂猥瑣地搓了搓小手,笑嘻嘻地解釋道:“小姑娘長得不錯,我想……”
“你——!”
凌尋一臉鄙夷,拽著對方脖子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