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兩位主要受騙者的身份特殊,想要修改他們的記憶並不容易,你有什麽想法嗎?”下樓的途中,凌尋小聲問道。
“無所謂,只要計算出合適的時機,我們就可以再度出發了。”
凌樂兩個台階、兩個台階地往下跳。
對他來說這些事情,都仿佛只是小孩子的玩鬧罷了。
凌尋不得不再一次感慨,這些家夥的能力確實是有些過分了,普通人在他們面前根本沒有抗衡的機會啊。
就在這時,一步跳出了樓梯的凌樂,卻莫名其妙的停住了步子,並且緩緩抬起了手臂。
“怎麽了?”察覺到異樣的凌尋,快步跨出了樓梯間。
緊接著便見到了一群身穿製服的警察人手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筆直地瞄準著他倆。
“凌尋,你逃不了的,趕緊束手就擒吧!”
在這群人中,一頭稀松銀發的孫國峰,手裡端著一個大喇叭。
見此情況,處於槍口中心的凌尋卻沒有半點害怕,反而放肆地大笑了起來:
“來得正好!兩位主要受騙者都在這裡也省得我去找了。”
“凌樂快,修改了他們的記憶,我們就能完成任務了。”
可是……並沒有人回答他。
“No!No!No!”凌樂向後倒退了兩步,退回到了樓梯間的陰影裡。
“我的建議是,你現在姿態放低一點,免得被人一槍打死。”
“嗯?”凌尋皺起眉頭,轉過頭去望著他,“你幾個意思?”
藏在陰影下凌樂,露出了一抹陰森的笑容,一臉的興奮:“沒別的意思,簡單點講我做不到修改他們的記憶罷了。”
“記得嗎,我說過記憶者是有層次的,同樣,記憶也是分層次的。”
“打個比方,你會記得每天見到的所有人的模樣嗎?這種記憶就是普通記憶,只要稍稍一個念頭我就能篡改。”
“但利用欺詐篡改主要受騙者親眼目睹凶殺現場的記憶,這需要非常多的時間與精力。篡改一個王巧玲已經是我今天的極限了。”
“所以你才會在王巧玲家花了這麽長時間……”
凌尋一瞬間想清楚了許多細節,停頓了一會兒又問道,
“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不說實話?”
這個家夥一會兒真一會兒假,乃至於將凌尋也騙進去了。
“因為……”
凌樂將粉色的衣領撐起故作深沉,隨後表情卻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人類真好玩,嘻嘻~”
“你特麽……!”凌尋暴怒大罵了一句,“我們兩個都被困住了,你以為自己能逃得掉嗎?”
凌樂很“乖巧”地點點頭,又撅了撅嘴巴,俏皮地說道:
“當然啦,你好好看看,他們眼中有我嗎?嘻嘻~”
凌尋掃了一眼後頭,不斷逼近的人群,所有人的目光都隻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每個人看向他的眼神都不一樣,奇怪、憐憫、憎惡……仿佛他就是一個瘋子,一直在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很明顯凌樂欺詐了所有人,甚至很可能有意將他們的記憶聚焦在他的身上。
凌尋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他眼神低沉地凝視著陰影裡的凌樂,沉聲道:
“你要拋下我?”
“嘻嘻~!被你發現了。”凌樂又扯出了沒心沒肺地笑容,“實話告訴你,死在我手上的凌尋並不少,多你一個也不多呢~”
嘗到背叛滋味的凌尋捏緊了拳頭,從牙縫中用力擠出了兩個字,“畜生!”
“有道理,那我要做一隻小修勾。”凌樂笑得更開心了。
說著將種子植入了這群人的記憶中,然後大搖大擺地向著外面走去。
哪怕槍口距離凌樂只有幾寸,也並沒有人關注他,誰又會在這個緊要關頭看一條狗呢?
凌樂甚至篡改了凌尋的記憶。
只見站在遠處一條小柯基扭著肥碩的屁股,笑眯眯的眼睛輕輕眨巴了一下,
“凌尋,努力活下去喲。乾巴爹(^_-)~!”
說完便一溜煙功夫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隨著孫國峰一揮手,眾人衝上前將凌尋死死按在了地上。他一言不發,只是目光注視著凌樂消失的方向。
…………
“恍!”
一盞光線熾熱的白光狠狠打在了凌尋的臉上,強烈到他幾乎睜不開雙眼。
凌尋也想著遮擋一下這道強光,可手腳都被手銬束縛住了,根本動彈不得絲毫。
“說吧,你為什麽要殺人?”
坐在凌尋面前的孫國峰用著命令質問的口吻。
“我沒有殺人。”
凌尋頂著強光抬起頭。
“咚咚!”
孫國峰指關節用力敲擊了桌面兩下,冷笑道:“別跟我裝,水果刀上的指紋,屍體上傷口處的唾沫DNA,這些都是你的。”
“加上王巧玲的證詞,人證物證齊全。你的罪行已經坐實了。”
凌尋低下了頭,喃喃道:“你根本不明白這件事的複雜性,這個世界比你們想象中要複雜得多。”
“哦?那你說說看,你眼中所了解到的世界。”
孫國峰身子微微前傾,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而在凌尋看不到的地方,孫國峰身後的單面玻璃牆後面,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人,正透過細邊框眼鏡
的厚厚鏡片注視著凌尋。
“這件事要從那天我被救走說起……”凌尋開始娓娓道來。
在凌尋的心中,他與凌淼這群人應該是互幫互助的合作關系,但既然凌樂可以無情拋棄他,那他也要重新考慮與這群人的相處模式了。
“哈哈哈,太可笑了!你是說昨晚我們那麽多人,被一條狗耍了?”
孫國峰氣笑不已,隻覺得聽到了世上最荒唐的事情。
“不是一條狗。”凌尋依舊低著頭,“他騙了你們所有人,他依舊是一個人,只是讓你們以為是一條狗。”
“真是太可笑了。”孫國峰笑得更開心了,不過很快臉色就陰沉了下來。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所說的這件事有一個極大的漏洞。”
一個電話後,一張光碟被送了進來。
“這裡面是昨晚的錄像,人的記憶可以篡改,影視錄像總不能篡改吧。”
光碟被塞進了錄像機內,昨晚發生的一切在畫面中一點點重現。
凌尋從王巧玲家下樓,被警察圍堵直到被控制住,期間確實有一條狗走過,但那並不是人!
“你看到了吧,錄像裡那確實是一條狗並不是人,你大錯特錯!”
望著錄像機裡的畫面,凌尋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不過很快他便自嘲笑了一句,
“真是有趣,沒想到這家夥修改了與他有關的一切記憶,哪怕我們看著錄像裡的他,也只能辨認出是一條狗。”
“這並不奇怪,通過這些設備傳達出來的都是低級記憶,本就是脆弱不堪的。”
孫國峰嗤笑一聲,面露嘲諷:“呵,還給你自圓其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