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什麽演?都這個時候了,張公子以為老夫是在開玩笑嗎?”
老船夫沐浴在浪水之下,惶恐的神色中閃過一絲慍怒。
“還不趁河妖大人沒有動真格求饒,晚了你我都要——”
“誰告訴你,我姓張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凌尋打斷。
老船夫有些疑惑,語氣都弱了下來,“不是你們剛才自己說……”
“哈哈哈哈!!”這一次輪到凌樂捧腹大笑起來,他彎著腰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老人,毫無保留地嘲笑道:
“好耍!好耍啊!”
就在這時,凌尋輕輕一點船板,一步就來到了老船夫的身前。
抓住對方乾瘦的手臂,輕易就將其按倒在船上。
“你這手段太拙劣了,簡直漏洞百出。”
剛才凌尋摸了一抓那堆舊衣物下壓著的麻布,上面留有明顯的余溫,不難猜出先前船上並不只有老船夫一人。
隨後凌尋主動報了個假名字,這家夥果然上當了。
“下面那個小兄弟,還擱水裡玩呢?再不現身老頭這隻手可就廢了。”
這麽點時間那家夥也隻可能躲在水下。
凌尋手上力道加重了幾分,老船夫乾癟的手臂一聲脆響,下意識就慘叫起來。
“小畜生你……啊!!”
老船夫嘴上想說些狠話,但是身上這家夥力氣大得跟牛似的,這身老骨頭都要散架了。
烏篷船上下起伏搖晃,凌尋環顧四周,暗道:“還真是沉得住氣啊。”
他低頭掃了一眼老船夫,臉上閃過一抹殘忍:“既然他不現身,那就只能委屈一下你了,船家。”
老船夫被按在船板上,露出來的半張臉此刻卻陰森起來了:
“小畜生,今天折在你手裡算我倒霉。但你也別得意老實告訴你吧,咱能生活在這條江上可不是靠搖船。”
“咱真正的身份是——撈屍人!”
所謂撈屍人,一群遊走在生死邊緣的人,又被稱之為陰陽跨界人。
作為一個撈屍人,老人顯然是沒有半點職業操守和道德底線的。平日裡有撈屍的買賣就做,沒有就挑幾個倒霉蛋騙到船上弄死,搜刮完再把屍體丟到江裡去。
這一船的舊衣服就是那些家夥的遺物。
遠離這種社會太久了,聽到撈屍人三個字時凌尋心裡一驚,也難怪這老家夥手那麽滑,完全不像是個上了年紀的船夫。
“小武,動手!!”
就這麽一會兒走神工夫,老船夫大吼一聲。
“凌尋,小心!”凌樂大喊。
渾濁的水面倏忽傳來破水聲,一個漆黑的影子朝著凌尋快速飛來。
凌尋扭頭,黑影在他的瞳孔中不斷放大,近在咫尺的距離終於看清,原來是由一根常年泡水的鐵鏈拴著的鏽跡斑斑的尖銳鐵爪!
身子下意識往一側挪,驚險躲開。
但鐵鏈快速回收,還是在凌尋的肩膀上剜下一大塊血肉出來。
也就是這個過程中,原本被按在身下的老船夫抓住機會。手臂一陣扭曲,好似軟弱無力的血肉之軀,光滑得詭異,從凌尋手裡鑽了出去。
“縮骨功?”
凌樂見狀剛想發動「祝福·欺詐」,老頭子卻已經跳進水裡沒了蹤跡。
很快,一個足足半米高的大浪拍來,船頭如遭重創在江中央失去了平衡,瘋狂旋轉著往下遊飄去。
在船上的兩人被搖得頭暈眼花,
凌樂罕見有些憤怒道: “不能再這樣下去,要是船翻了你我都要陷入困境!”
凌尋臉色陰沉,一手扶著船艙維持平衡,望著水裡來回轉悠的陰影,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踉蹌地撿起船上的衣服,將他們纏繞成一條長布,又一拳在船艙上砸出一個大洞,將長布與烏篷船打了一個死結。
“你在這裡守著,我去下面抓人。”
說完已經將長布另一端捆在了自己腰間,跳進了渾水之中。
水下能見度非常低,加上水流實在是太急了,凌尋也只是在船的周圍艱難巡查。
“小崽子,這江裡暗流這麽多,不懂得借勢累不死你。”水下的老船夫也察覺到了凌辰,靈活的他如同水中的鬼魅。
不遠處那片巨大的陰影又快速遊來,佔據高位的凌樂察覺到情況,馬上大喊:
“左邊!小心左邊!”
凌尋趕緊調整身形,結果只見到一件空蕩蕩的衣服像被透明人穿在身上飄來。
“什麽鬼玩意!?”
伸手一抓,衣服被拿到了眼前,上面還掛著一大堆濕漉漉的黑色長發,仔細一看原來是被人把頭皮縫在了衣服上。
那種光滑黏膩的感覺,惡心至極。
這時腳腕傳來冰涼的觸感,凌尋一個不慎就被拉下了水。
水下不知何時已經被大量的衣物鋪成了一片,隨著水流湧動上面縫著的黑發也亂舞起來。
隱隱約約還有一股強烈的腐爛氣息。
“這得是害死了多少人啊?”
凌尋震驚之余,在衣物黑發之間不斷翻找,試圖找出躲在裡面的罪魁禍首。
得益於凌淼的訓練,他此時的耐力和力量遠超常人,就算沒有技巧加持翻找的速度也快得驚人。
很快指尖摸到一個球狀被布包裹的硬物,凌尋心中一喜雙手合攏,用力將其“捧”在手裡。
“找到你了!”
說著,他一把掀開布料!
可顯現在他眼前的,是一顆被剝去了頭皮,只剩下腐爛蒼白半張臉的女人頭顱。
女人的眼窩向下凹陷死寂且空洞,不斷有黑色的液體從裡面往外冒,隻留有上唇的嘴微微張開,好似訴說著生前的痛苦。
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接觸屍體,饒是凌尋也心底一寒,不禁打了個冷顫。
可是當他抬頭,卻發現更為恐怖的事,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被數十顆同樣淒慘模樣的頭顱包圍住了。
時不時有黑發掠過他的身子,一個個頭顱好似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此刻的他,如同陷入了名為死亡的漩渦之中。
“砰!”的一聲,在渾水中旋轉的鐵爪撕碎了一顆頭顱,朝著他的胸口襲來。
這一下歹毒至極,分明是奔著挖去他的五髒六腑而去的。
不一會兒的工夫,站在船上的凌樂見到水面被一汩汩上湧的猩紅色血液暈染開來,他的心底升起一絲不妙。
只是事到如今他也不忘玩一句爛梗:
“完了,芭比Q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