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之上血色翻滾沸騰，水面之下卻還要凶險數倍不止。

　　凌尋的腰間被那隻鐵爪輕易刺破，血液噴湧而出。疼痛刺激著他的大腦，恰好此時胸腔也脹痛起來。

　　“憋不了多長時間了，必須立刻浮上水面！”

　　正這麽想著，鐵爪卻又扎入皮肉幾寸，水深處的撈屍人自然也看出了他的窘迫，扯著鐵鏈開始發力。

　　“比力氣是吧！”

　　凌尋忍痛按住鐵爪，用盡全力一拽！

　　只聽見沉悶的呼呼水聲，對面那人完全招架不住就被拉了過來。

　　“不好！”

　　老船夫見狀也甩出了一根鐵爪，這一次命中了凌尋的手腕。

　　原本想著給小武減輕一下負擔，卻不曾想自己完全不知道面對的是個什麽樣的怪物。

　　“來得正好！給我過來！”

　　凌尋心思一沉，一手一根鐵鏈同時發力！

　　活生生的兩個人，在水裡就像是沾了水的衣物，“軟弱無力”地朝著凌尋飄去。

　　這速度之快，還不等他們松開纏在手臂上的鐵鏈，凌尋已經左右開弓掐住了他們的脖子。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一次他沒有半點松懈。兩位撈屍人脖子被擠壓死死的，頓時面紅耳赤地被嗆了好幾口水。

　　隨後凌尋腳下快速擺動，很快便衝出水面。

　　艱難穩住小船的凌樂也不墨跡，拉動著布條將凌尋弄了過來。

　　“砰！”的一下，老船夫的身子在空中翻轉，摔在了船板上。

　　“搖船！！”

　　凌尋喘著呼吸，手裡拎著另一個家夥，慢慢爬上船來。

　　此時他才發現，一直在水裡跟他打鬥的撈屍人，竟然是一個女人。

　　雖然穿著很多布料連成片的古怪衣物，披頭散發的也看不到臉面，但胸口微微鼓起的規模和男人少有的潔白光滑大腿，無一不在證明對方的性別。

　　“咳咳！”老船夫躺在船板上，用力咳嗽了兩下，將肺部的渾水吐了出來。

　　卻並沒有立刻聽從凌尋的指令:“小子，有點能耐啊。但是想讓我搖船……”

　　凌尋按住女人的腦袋，抓起鐵爪惡狠狠道:“不搖船，我戳瞎她的眼睛！”

　　“阿爹，別理他！等船翻了大不了一起死！”

　　女人嘴裡叫囂著，瘋狗一樣扭動光溜溜的身子，衣服上掛著的幾顆頭顱在船板上砰砰作響。

　　“那就先挖你一顆眼珠子！”

　　眼見著凌尋要動真格了，老船夫終究是於心不忍，“等等！我搖船便是，你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哼！”凌尋冷哼一聲，放下了鐵爪，但另一隻手還是死死按在女人的頭上。

　　“哎喲我去！凌尋你腰子上怎麽多了這麽兩個大洞啊?”

　　大量的血液還在往外流，凌樂拿來一塊布料，又恢復往日裡賤兮兮的樣子，臉上微笑道:“趕緊補上，別失血過多死在這裡了。”

　　凌尋冷冷看了他一眼，也不管乾不乾淨，默不作聲地將布料纏在了傷口上。

　　布料很快被染紅，但好歹是止住了血。

　　這一幕恰好被老頭子和長發女人看到，眼皮子直打顫。

　　這家夥是人嗎?

　　這麽大的出血量都快看得到裡面的腸子了，換做尋常人不死也早昏迷過去，反觀此人明顯呼吸越來越順暢，臉色也越來越好。

　　“看什麽?趕緊搖船！”說話的是凌樂。

　　經歷完一場生死搏鬥，凌尋長舒一口氣，

靠在船沿閉目養神。　　原本急促的心跳漸漸平息，哪怕處於波濤洶湧的江面上，他此刻卻感到異常的寧靜。

　　“尋……”

　　突然一聲空靈的呼喚，在他耳畔響起，宛如平地起驚雷。

　　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會用“尋”呼喚他，雖然只有一聲，但凌尋確信自己聽到了。

　　那個聲音絕對錯不了！

　　凌尋驀然睜開眼，翻身低頭看向渾濁的江面，如同凝視深淵。

　　“你又怎麽了?別一驚一乍的好不好?”

　　凌樂也察覺到凌尋的異樣，無奈提醒了一句。

　　外界的聲音被凌尋摒棄，他只是死死盯著江面，水下隱隱有一團忽明忽暗的東西正在往上升起。

　　凌樂也偏頭看過去。

　　“咕咚！”一聲，一個被剝了頭皮的女人頭顱冒了出來。

　　那半張腐爛了的臉仰面朝上，空洞的眼眶“看著”凌尋，沒有血色的嘴唇微微上翹，好似一抹微笑。

　　看了一會兒，凌尋伸手將她撿起來，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含情脈脈地問了一句:

　　“你是嗎，林清?”

　　船上所有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啪！”

　　正看著呢，頭顱被凌樂一巴掌拍了出去。他眼神古怪地看著凌尋，皺眉道:

　　“你這家夥，腦子不會真出了問題吧?”

　　凌尋搖搖頭清醒過來，只是捂著傷口靠在船沿上一言不發。

　　注意到其余兩人看他的奇怪眼神，又想起某些不愉快的事情，心底莫名一陣憋屈。

　　吃到苦頭，這一次搖船的老人也學乖了，很快便將兩人送到了岸上。

　　“二位公子，這個……”老人“靦腆”地搓了搓小手。

　　凌樂忍俊不禁，沒好氣道:“你這老家夥，真是要錢不要命啊！就你這垃圾服務，還有臉要錢?滾！”

　　“好好好，公子說得對！”老人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雖然心底還是惦記那幾塊金子， 但也明白自己恐怕是沒那個能力佔為己有了。

　　剛一轉身，他的頭顱就在空中炸開了花。

　　緊接著另一位也開了花。

　　不知發生了什麽的凌尋瞪大眼睛，卻見凌樂手持一把漆黑的左輪手槍，嘴角殘留一抹殺人如麻的笑容。

　　“你在做什麽?！”凌尋大喊！

　　凌樂對著槍口吹了一口，表情炫酷道:“博士製作的電磁手槍，只需一發便可爆頭，殺人於無形之中。怎麽樣，效果還可以吧?”

　　對方顯然沒有聽出他話裡的意思，凌尋揪住他的衣領，大聲質問道:

　　“如此草菅人命，你跟他們這種人有什麽區別?還是說這就是你們索生門做事的風格?！”

　　“啊?”凌樂一副“無辜”的樣子，“這倆家夥殺了這麽多人，我不殺他們還會有其他人受害，這可是為民除害啊。”

　　“難不成你還想去報官不成?拜托老哥我們可是有正事在身，哪裡有時間讓他們繩之以法?”

　　“再說你一個外人，誰信你?”

　　“這……”凌尋仔細回味了一番，想要反駁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這家夥，怎麽能把殺人看得如此風輕雲淡?”

　　人命大於天，這是印在他腦中二十多年的思想鋼印，但是如今所經歷的，正在一步步瓦解他固有的理念。

　　而且有一點他十分確信，凌樂殺人絕不是為民除害，更大的可能只是單純為了報仇。

　　因為自己淋過雨，所以要把別人的傘都撕爛。凌樂就是這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