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這麽弱?”
望著滿臉驚駭的灰袍道士,楊戩沉默片刻,語氣中帶著失望。
他原以為第一次與修士交手,該是一場天雷勾地火的惡戰,誰成想他還沒用力,對手就倒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卯足了勁兒卻打在棉花上一般,讓他非常的失落。
對方給他的感覺就仿佛是紙老虎一般,一戳就破,弱,實在是太弱了!
“……”灰袍道士。
“……”路家眾人。
“……”躲在角落裡的賓客們。
聽聽,這像是人話嗎?你把人家一拳打成重傷,還滿臉認真的說對方太弱。
這樣的蔑視就連旁觀者都看不下去了,更別提灰袍道士這樣的當世人,他臉色漲紅,氣憤交加,偏偏無可奈何,焦急之下,又是一股血液順著嘴角流下。
“他好像被氣得吐血了。”路寧寧有些不太確定,隻覺不可思議。
她想過楊大哥能擋住灰袍道士,卻沒想到可以如此輕松將其重創。
而且,她發現自己還是對楊戩不夠了解,那個男人除了強大,豪氣外,還有些……能氣人。
“不過是力氣大些而已,你不要以為你贏定了。”
灰袍道士捂著胸口,緩緩站起,雙手按了一個法決,從腰間取下一枚金燦燦的葫蘆,手掌在上面重重拍擊。
刹那間,三道風刃從中飛出,極速朝著前方而去。
此寶乃是他叛離宗門時,從門內順走的靈器,傳聞這件靈器是仿造某位仙人的靈寶打造而成,威力無窮,變換莫測。
他就是憑借此物,擊退不少修為境界比他高深的宗門追兵。
嗖嗖嗖。
風刃速度極快,即便是以楊戩如今的反應都有些躲閃不及,隨著風刃劃過,他的左肩頓時飆出血箭,金丹境的強悍防禦就這麽被輕松破除。
而且,他的體質與功法還都是肉身極強類型,若是換個金丹境修士,恐怕光是這一下,就得被斬掉一隻手臂,甚至隕落。
“此寶與我有緣,妖道安敢盜我寶物?”
臂膀受傷,楊戩卻是非驚反喜,雙目放光的緊盯著金燦燦的葫蘆。
這是他頭一次接觸人族煉製的寶物,妖怪們都太窮了,哪怕是大桑樹王那樣的元嬰境妖怪,也是靠著自身的神通與身軀堅硬來對敵。
可在人族,或者說這片天地的風氣之中,修士鬥法拿法寶對轟才是正途。
根據此前的觀察與親自交手的體驗來看,他斷定灰袍道士的修為也就金丹境,卻能在使用寶物之後將他打傷,寶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你這小賊,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道爺要你四分五裂!”
灰袍道士面色難看,厲喝一聲,三道風刃頓時隨他意念而動,不斷以各種刁鑽的角度展開圍殺。
既然是靈器,自然有其強悍之處,在他的靈氣耗盡之前,風刃都可以一直在外面停留。
他就不信,此人可以一直好運閃躲過去。
憑借楊戩如今的肉身,還不足以硬抗風刃,但他也不是只會用拳頭揍人的莽夫,從懷中一掏,他便拿出一層厚厚的天雷符。
隨著他念動口訣,往出一扔,符籙頓時化為漫天閃電球,向著灰袍道士而去。
這些天雷符經過他的強化,就連元嬰境的妖怪都能傷到,更別說一個脆皮修士。
是,你的風刃我擋不住,可我使出天雷,閣下又該如何應對?
風刃有三道,
雷球卻有數十之多,即便灰袍道士操控風刃撲滅雷球,能擋住的數量也極其有限。 “完犢子了。”灰袍道士面色慘白,符籙其實也是修士鬥法的常見物品之一,對方使用符籙,不算多麽出人意料。
但令他肝膽俱碎的是這符籙的數量也太特麽多了!
他不知道的是,楊戩平日裡除了修煉,就是在刻畫符籙,其中刻畫最多的,就是改版天雷符。
現在拿出來的其實也只是他存貨的一部分而已。
嗡嗡嗡。
就在雷球加身的前一刻,灰袍道士懷中的一面銅鏡忽然湧現出大量黑霧,將之籠罩。
雷球落在黑霧之中,宛如沉入湖底的石子一般,再無響動。
數十顆雷球,就這麽悄無聲息的被吞噬。
“好重的妖氣。”楊戩雙眼微眯,身體下意識緊繃起來,這種感覺,就仿佛是當初還沒修行的他遇到北莽山的那隻巨蟒一般。
黑霧將雷球吞噬之後,非但沒有消散,反倒是越發濃鬱起來,在其深處,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緩緩地,黑霧匯聚一個骷髏頭形狀,竟是口吐人聲:“你是何方神聖,敢動我的人。”
“……”
楊戩默然,悄無聲息的往後退了幾步,但看了看周邊躺在地上裝死的“高人”們,再看看滿臉驚懼的路家眾人。
好吧,天塌下來高個子頂,貌似現在也沒有比他個子更高的了。
雖然此前口口聲聲稱灰袍道士為妖道,但他沒想過這家夥居然真的與妖怪勾結。
看這出場方式,很像是傳聞中的大反派。
“……你居然能通過鏡子顯現出來?”
比起路府所有人的寂靜,灰袍道士同樣瞠目結舌,心中升起陣陣後怕。
現在是對方跑出來救他還好,可若是哪天他想反水,或者人家想坑他,恐怕他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他並沒有主動使用銅鏡,那位卻能得知他遇到危險,是不是意味著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
想到此處,他有些不寒而顫。
“千裡鏡是我賜予你的,我自然有後手,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黑霧骷髏頭看了一眼灰袍道士,像是看傻逼一般。
若非此人為他辦事多年,用的順手,他根本不會耗費大力氣顯身相救。
不過畢竟不是真身到此,他所能發揮的實力極為有限,得先想辦法將對方唬住才行。
“你……”黑霧骷髏頭想要開口,迎面而來的卻是一隻碩大的拳頭。
“裝神弄鬼,老子最煩你這種三流妖怪。”
楊戩面目猙獰,一拳下去,黑霧消散,整個骷髏頭都彌漫在於空氣之中。
若是換做別人在這裡,恐怕還真就被嚇住了,只可惜他有天眼,即便不專門施法,也能看出對方外強中乾。
本以為是實力超乎想象的妖魔,結果就這?灰袍道士傻眼了,路寧寧傻眼了,其余人也啞口無言。
……
某個陰暗的山洞之中,一道身材矮小的身影氣急敗壞。
“低微卑賤的人族,我記住你了,敢滅我的分神,等老子找到你,非把你抽筋扒皮不可。”
想他千目妖王出道以來,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真是豈有此理。
“你想報仇那是你的事情,馬上就要到群妖聚會的日子,我們可不想因為你而錯過首日。”
不遠處,一個高大的黑影冷聲開口,隨著他話音落下,立馬又有兩個附議聲響起。
“沒錯,有什麽事等到聚會之後再說。”
“話說回來,千目你是越活越倒回去了,連手下都罩不住。”
最後一道聲音尤為刺耳,語氣中充斥幸災樂禍。
“哼,一群上趕著巴結黑風老怪的三流妖怪,我把話放這了,這次去參加聚會,我就要和黑風掰掰手腕,看看誰才是群妖之王。”
矮小身影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
“你要和黑風掰手腕?”
其余幾位大妖對視一眼, 有些驚訝,倒是也沒有在意這家夥口中“三流妖怪”的輕蔑之意。
盡管都是化神境大妖,可化神境中也分強弱,黑風老怪可是附近數十座山脈公認的第一強者。
這家夥是口出狂言,還是有所依仗?
“你們不信?”千目眉頭輕皺,很不滿這幾妖的態度。
“真的假的。”
陰影之中的大妖們還是有些質疑,雖然千目也很強,但在他們的印象裡比起黑風老怪還是差一些。
妖魔們之間的爭鬥其實相當殘酷,不可輕易挑起戰端,否則非死即傷。
所以真要把話發出去,這事就沒那麽容易結束。
當然,他們當眾表示不信,其實也抱著拱火,看好戲的心態。
“我現在就去!”
千目大怒,轉身向著山洞外而去。
……
“你的靠山似乎沒了,是你自己歸還我的葫蘆,然後自縊,還是我親自送你上路。”
路府之中,沉默半響後,楊戩忽然開口。
“我選第三種,殺了你!”
灰袍道士低吼一聲,操控在半空盤旋的風刃朝之殺去。
但讓他一楞的是,在他視線之中,楊戩只是往身上貼了一個符籙,然後竟然憑空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不對,是隱身類符籙!
他已經意識到不對勁,可沒來得及施展追蹤法術,隻感覺有一道勁風吹向後腦杓,下一刻,腦袋如同西瓜般直接爆碎。
刹那之間,高下已判,生死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