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向後退了三丈有余,楊戩一聲厲喝,總算是穩住身形,渾身靈氣鼓動,與黑豬王僵持不下。
以一己之力擋住一頭妖獸的全力衝鋒,就算是力能抗豬也無法形容他此時的力氣。
“這個人……”
黑豬王瞳孔微縮,任憑它如何使勁,此時都難以掙脫對方雙手的束縛,仿佛面對的是一隻體型比它還要巨大的猛獸,而非一名人族少年。
此人肉身之強,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嗖!
眼見無法在力氣上正面戰勝黑豬王,楊戩忽然抬膝朝其下巴踢去,他的速度很快,出之必中。
刹那間,黑豬王被踢的一個踉蹌,一身力氣已然泄去。
趁此機會,楊戩接連三拳打出,皆是命中,使其身上留下深淺不一的血坑。
“啊!!”
黑豬王怒極,渾身皮毛乍起倒立,下一刻,密密麻麻的毛針向著四面八方而去。
離著近些的石頭,樹木,都被刺了個通透。
但凡修煉有成的妖獸,都有屬於自己的天賦神通,有些善於用毒,有些善於用水,若是碰到天賦異稟者,甚至還可以同時擁有兩個,甚至三個天賦神通。
而它的神通便是這一身異常鋒利的毛針,此招乃是范圍性殺招,可使敵人無處可逃。
楊戩無處可躲,隻好護住臉部,以至不會破相,毛針刺入他的血肉,讓他感覺全身都在瞬間被針扎一般,但這些能穿透樹木,石頭的毛針也就勉強破掉的他皮膚,連骨頭都沒碰到,便後繼無力的停了下來。
現在的他,說是鋼筋鐵骨都不為過,若非黑豬王的殺傷力較強,換做別的妖獸,連讓他受傷都未必能做到。
“看樣子,這便是你的極限。”楊戩淡淡的說著,體內靈氣一震,本就不算太深的毛針頓時被他排出體外。
在他眼中,此時的黑豬王已經是強弩之末,由於剛使用完殺招,身上的皮毛還未長出,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而他,也沒興致去等對方恢復了,他大致摸清楚自己的實力處在何種水準。
“劍來!”楊戩高聲一喝,是時候解決戰鬥了,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直躲在遠處觀戰的小嬋兒急忙拿起斷劍,扔了過來。
隨著斷劍在手,他的氣魄更足,勢如長虹,直接縱身飛躍,直指黑豬王。
“這是什麽兵器?”
黑豬王語氣中帶著恐慌,妖獸的直覺告訴它,那柄斷劍非常危險,若是被命中,絕不會有好下場。
危機關頭,它來不及多想,大嘴一張,一顆黝黑的妖丹被它吐出。
妖丹其實相當於人族修士的金丹,但不同於人族修士藏著掖著,它們妖族在遇到生死威脅的時候,是會拿出來對敵的,而且往往能有出乎意料的收獲。
嘭!
斷劍與妖丹相撞,隨著一聲悶響,堅固的妖丹上居然裂開一條裂縫,原本還算亮麗的色澤直接暗淡不少,摔落在地。
“你……”黑豬王正欲開口,大腦卻是突然一陣暈眩,七竅逐漸有鮮血滲出,已是受到反噬。
楊戩沒有停留,單殺持劍,靈氣震蕩到極致,一抹璀璨的寒芒乍現。
風雲破!
一劍梟首。
隻此一擊,黑豬王碩大的腦袋便從脖子上被斬下,鮮血如流水般噴灑的到處都是,睜大的雙目中是錯愕,不甘,驚怒。
似乎到死它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栽在一名人族少年的手上。
“好棒,二哥贏了!”
小嬋兒興奮的跑上前來,又蹦又跳,對於黑豬王的屍體,倒是沒有害怕。
跟在兄長身邊,她早已適應這樣刀光劍影的生活,事實上,由於修煉《白火原典》的緣故,她的實力已經不弱,真要搏殺起來,尋常的猛獸還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把這黑豬王的肉留下一部分,剩下的交給你了,準備好後,我們去一趟齊大夫那裡。”
楊戩收好受損的妖丹後,吩咐一聲,盤坐於一旁,調息起來。
現在的他,修為已經到達了凝氣十層,只差一步便可達到築基境。
但按照功法所述,需用九顆妖丹凝練為至純靈氣,隨後融入己身,方能鑄成混元真體之基。
北莽山脈外圍的結丹妖獸就那麽幾隻,算上此前巨蟒的那顆妖丹,他手中也就只有三顆妖丹。
而據他所知,那頭黑豬王,已經是外圍最後一隻結丹妖獸,因此,若想完成集齊九顆妖丹的壯舉,深入北莽山脈勢在必行。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些問題,需要找齊大夫證實一下。
“好嘞。”
小嬋兒眼睛一亮,走到一頭黑豬的屍體前,指尖微彈,一簇白色火苗頓時迸濺而出,落到屍體之上。
白火如同灼骨之炎,剛落到屍體上,便化為傾盆大火,愈演愈烈,片刻之間便將諾大的屍體焚燒到骨頭都不剩。
隨即,白火重新凝聚為火苗,仿佛有生命般,歡呼雀躍的跳到小嬋兒指間,隨後融入其中。
隨著白色火苗的融入,她的臉色有一瞬間變得極為紅潤,黑豬一身的精華,此時都反饋於她,使得她體內氣息明顯的漲了一截。
《白火原典》便是如此,焚燒萬物而成就己身,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煉,那麽即便修行個數十年,都未必能有什麽效果,可一旦焚燒生靈血肉,那麽修煉者的精進速度將會快到難以想象。
剩下的黑豬屍體,她都如法炮製,將其燃燒殆盡,一翻操作之後,體內靈氣大漲,整個人都舒適的眯起眼睛。
楊戩簡單的調養後,開始切割起黑豬王身上的肉質,他發現實力越強的妖獸,其肉質便越豐富,像是這種結丹妖獸的肉質服下之後,甚至有助於修煉,是極為難得的上好血肉。
取掉黑豬王身上最精華的一部分血肉後,他便讓小嬋兒將之殘骸焚毀,隨即兄妹二人一同朝著雲夢鎮而去。
半年之別,鎮上的村民們大多已經忘記曾經有一對兄妹在村鎮附近生活過,楊戩二人一路順暢的來到齊氏醫館,扣響屋門。
“誰啊?今日老夫心情不好,不見客,改天再來吧。”
齊大夫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還帶著些許慵懶,似乎剛睡醒不久。
站在門口的楊戩會心一笑,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也是這般,那個時候他與小嬋兒身中劇毒,由於被對方拒絕,怒極的他直接破門而入。
本來他已經做好動用暴力手段讓其就范的準備,沒想到後面對方卻出手相助,幫他良多。
“故人來訪,先生便是這般待客?”
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調侃。
只聽屋內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似乎有什麽東西摔碎了,沒一會兒,齊大夫便拉開屋門,蒼老的臉上帶著潮紅,哈哈大笑:“你小子怎麽來了?快進來!”
自從上次楊戩離開之後,他這裡就越發孤寂,連個喝酒的伴兒都沒有,實在是讓他不爽很久。
加上這些天碰到一些糟心的事情,便更加不痛快。
沒想到的是如今卻能再見,他拉著少年的手腕,便匆匆向屋內走去,說什麽今天也要好好喝上兩杯。
“嬋兒,去把肉處理一下,燉上一大鍋。”
楊戩從善如流,招呼一聲,便與齊大夫一起坐下。
喝酒自然要配肉,尤其是燉肉,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方才豪邁。
小嬋兒很聽話,手裡提著一袋黑豬王的血肉便去了後廚,他在除二哥之外的人面前都少言寡語,哪怕這個人是對她有救治之恩的齊大夫。
“這次回來,是要留在這兒嗎?”
齊大夫一邊拿筷子夾著下酒小菜,一邊詢問。
他不知曉這些日子以來,這位小友去了哪裡,也知趣的沒有問。
他關心的是對方是否會留在鎮子上。
“不瞞齊老,這一次回來,是有一事相疑,來向您求證的,您……應該便是三絕仙人的後代吧?”
楊戩面色平靜,語出驚人。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齊大夫正要舉杯飲酒的動作僵住了,沉默半響,他的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你都知道了?”
他沒想到, 此子除卻膽魄與志氣外,心思還如此敏銳,居然一口道破他隱藏多年的秘密。
“其實剛認識的時候,我便有些懷疑您的身份,一名醫館裡的普通醫師,見識為何會那般多廣,非但知曉解除蛇毒之法,甚至還知道那是一隻即將化形的妖獸。”
楊戩眯著眼睛,繼續開口:“我去蛇窟之事,其實是您有意引導的吧,因為那隻巨蟒,其實是瀚海蜃王的手下或者寵物?”
一切都太過巧合,由不得他不去懷疑,一個見多識廣,甚至還對修士有不少了解的醫館大夫,鎮子上流傳的仙人傳說,還有蛇窟水潭之下秘洞中的傳承功法,這一切都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推動他前進一般。
剛開始由於線索太少,他想不通其中的關鍵點,但隨著瀚海蜃王的傳承到手,他已經漸漸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在許多年以前,三絕仙人窺伺瀚海蜃王手中的《混元真功》殘篇,與其大打出手,後不敵被殺。
重傷的瀚海蜃王逃到一處山洞之中調養,被與三絕仙人一夥的修士們圍剿,將那些修士斬殺後,便布置起了陣法,並將巨蟒留在仙洞之外看守。
後來,三絕仙人的所在勢力為了維護其尊嚴臉面,便篡改了當時的一些重要信息,才流傳出如今那個眾所皆知的故事。
或許是當年的那些修士後面沒找到瀚海蜃王隕落之地,便派遣一些人留在雲夢鎮上,以期找到《混元真功》的殘篇。
而齊大夫,縱然不是三絕仙人的後代,也必然與那個勢力有所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