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煞!
危機時刻,楊戩渾身劇顫,屬於《風雲劍訣》的殺招被他轉瞬使出。
一道寒芒耀眼,深深刺入巨蟒的左眼之中,大片的血水噴湧而出。
巨蟒痛吼一聲,龐大的身體快速翻滾,濺起漫天塵土。
受其波及,楊戩護身金光越發暗淡,如同風中燭火,隨時都可能破碎。
但他仍舊面無表情,與巨蟒對峙,毫不退讓。
“小子,有兩分手段。”巨蟒獨眼之中冷光閃爍,竟是忽然口吐人言。
果然是妖!
心中了然的楊戩握緊染血的木棍,一邊警惕,一邊開口:“修行不易,你我並無冤仇,何必死磕?不如各退一步,就此罷手。”
言語之間,他已有退意,若是單單他自己,就算與之生死相博,也是不懼。
但小妹年幼,若他有個什麽閃失,那該如何?
“罷手?好啊,你毀我一眼,我便毀你一手。”
巨蟒冷笑一聲,忽然縱身上前,獠牙畢露,仿佛不報瞎眼之仇,誓不罷休。
楊戩蓄勢待發,但讓他愕然的是蛇妖居然虛晃一招,沒朝他進攻,而是把目標轉向了躲在遠處的小嬋兒。
“畜生,你敢!”他額頭青筋暴起,已然暴怒無比。
腳下更是邁開步伐,想要飛速上前攔截,但令他心頭一沉的是巨蟒張開的大嘴噴出一道黃色的氣流,直接命中小妹。
這一刻,他大腦一片空白,快速衝到昏迷的小嬋兒身邊,將之扶起,卻見原本紅潤的臉色此刻蠟黃無比,眼瞅著是身中劇毒,命懸一線。
“好機會……”巨蟒暗暗叫好,目中殘忍之色閃爍,身軀遊走,飛速上前。
它要趁著楊戩分神之際,直接將其解決。
兩者越來越近,即將得手之際,它臉上的得意之色卻是凝固,漸漸轉換為驚恐。
在它眼中,那少年的眉心居然睜開一隻豎瞳,那豎瞳中充斥著無情的天威,幾乎是刹那間便有一道璀璨到無法直視的白光從中發出。
逃!
這是巨蟒僅剩的唯一念頭,但身體剛有反應,便被白光擊中,劇烈的疼痛席卷了它的全身。
“孽畜……”
楊戩面色蒼白,額頭的豎眼緩緩閉合,他看了一眼重傷逃竄的蛇妖,低罵一聲,若非小妹昏迷,他必然要追上前去,將之滅殺,方泄心頭之恨。
當務之急,卻是將小妹帶去城鎮,找到郎中來為其治療。
他將小嬋兒背在身上,快步朝著官道上走去,緊趕慢趕,總算在天黑之前,來到了城鎮。
說是城鎮,其實就是大一些的村子,上書牌匾‘雲夢鎮’三個大字。
此時多數農家已經起了炊火,開始做飯,路上行人三三兩兩,見楊戩二人穿著狼狽不堪,如同街邊乞兒,唯恐躲之不及生出事端,竟是沒一個願意搭理。
“這位大叔,幼妹身中蛇毒,再不治療,恐怕性命難保,求您行行善指條明路!”
眼見無人理會,楊戩咬了咬牙關,對著一名農夫模樣的中年男子跪下,狠狠將頭磕在地上。
“你……”
中年人本不想多事,但見此情景,猶豫片刻,還是道:“此路到頭,有一醫館名為齊氏醫館,館中齊大夫乃是鎮上唯一的醫師,若想救人,你可以前去一試。”
他沒有說的是,齊大夫脾氣古怪,就連鎮子裡的人得了小病小痛什麽的,大多都會去附近的縣城去看。
這兩兄妹的情況,他並不看好。
“多謝大叔。”
楊戩臉色一喜,拜謝之後,匆忙背著小嬋兒向街道盡頭走去。
那家齊氏醫館倒是好找,沒一會兒,他便來到門口,敲響屋門。
片刻,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中傳來。
“今日已關門,有事明天再來。”
“齊大夫,舍妹身中劇毒,性命垂危,還請您老出手相救!”
“都說了今日不見客。”
屋內的蒼老聲音已經略微不耐煩。
沉默的站在原地,楊戩忽然舉拳向前砸去,他雖營養不良導致身體瘦弱,但以前打下的底子還在,一拳上去,頓時將門打了個窟窿,腳掌往上一踹,則連門帶把都給踹倒。
如此粗暴的行為,可謂將屋內老者嚇了一跳,他警惕的盯著破門而入的少年。
“你想幹什麽?別以為用暴力老夫便會懼你。”
“小妹身中蛇毒,破門而入實為無奈之舉,還請齊大夫相救。”
楊戩聲音低沉,目光中帶著懇求,父兄之亡,已是他的心頭病,此刻斷不能讓小嬋兒再出事。
為此,他並不介意使用一些極端的手段。
“蛇毒……”
齊大夫眉頭微皺,目光看向臉色蠟黃的小嬋兒,緩步向前,伸手搭了搭脈,隨即搖了搖頭,歎息一聲:“她中的應該是北莽山脈那隻蛇王的妖毒,中了這種毒,幾乎不可能救治。”
山林之間,免不了精怪存在,尤其是北莽山蛇王,盤踞多年,害了不知多少人命。
這兩人能逃到此處,已是大幸,想要解毒卻是萬難。
“天無絕人之路,還請您如實相告。”楊戩察覺到此人話中未盡,應是有治療之法。
幾乎並非代表絕對,即便只有一絲可能,他也要嘗試一番。
“劇毒之怪棲居地通常伴有解藥,若能取得蛇王洞穴深處的百葉草,當可解此毒,但想要做到此事,近乎不可能。”
齊大夫深深歎息:“那條蛇王已然到了快要化形的地步,道行可謂深不可測,更別說蛇乃群居之物,洞中毒蛇不在少數,莫說我等凡人,即便是那些修道有成之士前去降妖也曾大敗而歸。”
頓了頓,此時,他卻是注意到少年的手臂上有兩顆牙印,周邊傷口還散發紫青之色,面色不由大變:“你也中了蛇毒?”
他的聲音甚至有些尖銳。
雖然自己知曉這兩人的情況,但這兄妹二人如果都在自己的醫館出了事,肯定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一點小傷,並無大礙。”
楊戩面無表情,淡淡開口。
事實上,傷口處的毒素早就開始發作,他的身體忽冷忽熱,還伴隨著某種奇異的麻痹讓他大腦無比暈眩。
但他意志如鐵,竟是硬抗下來。
“好一個少年郎!我雖無根治之法,卻有緩解之術,你且稍等。”
齊大夫讚歎不已,想了想,他回身去了臥室,不一會兒,便帶著一個深紅色達木箱子走了出來。
從木箱中翻了片刻,拿出幾株藥草搗碎,隨即生火用大鍋煮沸,一碗解毒藥剛好出鍋。
蛇毒凶悍,但他家世代從醫,總是有幾分應對之法。
得了湯藥,楊戩大喜拜謝,連忙將之喂小嬋兒服下,由於昏迷之中,有不少湯水灑落在外,頓時讓他心疼不已。
這些可都是救命的東西。
“可能有些不太合適,但我還是想提醒你一下,這小姑娘年紀太小,自身體質又弱,就算給她喝了也活不了多久,反倒是你,如果可以長期服用湯藥,還能多活幾個年頭。”
齊大夫忍不住出聲。
在他看來,女孩已是必死之人,而他的藥草又有限,還不如少年喝了,說不定能出現轉機。
“敢問您老,若是她長期喝藥,可以活多久?”
沉默片刻,看著小嬋兒逐漸紅潤的面色,楊戩沉聲開口。
“最多半年,而且這藥草的價格,並不便宜。”齊大夫道。
藥草珍貴,自然不是白給,他也沒有那個義務去無償救人。
“銀子我會想法湊齊,這個金鎖您看值多少?我想先把它抵押在此。”
楊戩從懷中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金鎖,遞了過去,這是他以前過生辰的時候父親給他的禮物,現在條件不允許,只能拿出去抵押。
以後若是有機會,卻是要贖回來。
辭別齊大夫,他背著小妹離去,左轉右轉,在距離村莊不遠處的一個廢棄破廟落腳。
隨著篝火的升起,身上的寒意被緩緩驅散,楊戩背靠土牆,盯著火堆出神不已。
他在想自己以後的路該怎麽走,雖然他擁有宿慧,知道一些以後會發生的事情,但神話畢竟是神話,與現實必然會有出入,其中幾分真幾分假,尚未可知。
可以確定的一點是他必須得變強,父兄之仇不可忘,更別說母親可能已經被壓在桃山下受苦,身為人子,豈能當做一切都沒發生?
“拜師玉鼎真人嘛……”
楊戩沉思,若是想學習高強的法術,找到合適的道統是必然的,但玉泉山距離此地起碼有萬裡之遙,他肉體凡胎,如何能走那麽遠?
更別說路途多有妖魔鬼怪,一個不慎,便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回想前世的一些神話傳說,他心中不由起疑,縱然他知曉後世會發生的一些事情,提前做了準備,但應對起當下的局面仍舊極為艱難。
那麽,神話中的那個楊二郎又是如何拜師玉鼎,劈山救母的呢?
“二哥,我餓……”
一陣可憐巴巴的聲音將楊戩的注意力吸引過去,他看向不知何時已經清醒過來,正委屈望著他的小嬋兒,莞爾一笑道:“二哥早就給你準備好了,瞧,這是什麽?”
他的手裡,正拿著一小罐蜂蜜,小妹最喜甜食,如今又是急需補身體的時候,他便將剩余的錢財買成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