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見到蜂蜜,小嬋兒的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立馬大快朵頤的吃了幾口。
但很快,她就想起了什麽,忽的緊張起來。
“二哥,那條大蛇呢?我記得它好像噴了什麽東西,然後我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那條大蛇已經被我打跑了,嬋兒放心……我們可能在這座廟裡待一段時間了。”
楊戩笑著摸了摸丫頭片子的腦袋,眼中閃過一絲憐愛與心疼,小姑娘從小就備受寵愛,吃喝不愁,是家裡的掌上明珠。
可跟他流浪了幾個月,現在身形明顯消瘦不少,看上去仿佛營養不良一般。
這讓他心中產生了一絲愧疚。
“沒關系,只要和二哥在一起,到哪裡都一樣。”
小嬋兒大眼睛如同月牙般微微彎曲,顯得俏皮可愛,她將手中的蜂蜜遞了過去,笑道:“二哥也喝。”
“二哥已經喝過了,這些都是嬋兒的。”
楊戩笑著搖頭。
“我不信,二哥你當著我的面喝。”小嬋兒很堅持。
她雖年幼,但家中劇變,讓她的心靈成熟很多,知道很多時候兄長都餓著肚子把好吃的給自己。
推諉不過,楊戩也吃了幾口蜂蜜,甜而暖糯的味道從舌尖化開,漸漸充斥味蕾。
有多長時間,他沒吃過甜食了?他略有感慨的想著。
此時夜色已深,由於逐漸入秋,天氣轉涼,他便將有些漏風的大門關住,隨後拿了幾個如石墩般的重物抵住房門。
做完一切,哄著小妹睡著後,楊戩才疲憊的躺在一處雜草堆上,準備入睡。
“嘶……”
或許是正當一日最冷的時候,他感覺剛躺下沒多久,一股寒意便從左臂上緩緩散發,隨後朝著全身不斷擴散。
壓抑許久的蛇毒,終於還是爆發了!
傷口處的血肉正在向著紫色轉換,前所未有的虛弱感遍布楊戩全身,他滿頭大汗,眼前一片暈眩,下意識便想痛苦的叫出聲,但想到一旁熟睡的小妹,他忍住了這種衝動。
劇烈的痛楚不斷席卷著他,足足持續一宿,直到天邊白肚翻起,太陽東升,那股寒意才緩緩褪去。
而此刻,楊戩全身早已被汗水滲透,他蜷縮在地上的身體,慢慢放松,呼吸從最初的粗重平息下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眉頭緊鎖,坐以待斃從來不是他的性格,蛇窩取草雖然艱難,卻並非一點希望都沒有。
小妹若有足夠藥草支撐,還能活半年之久,但他光憑身體硬抗,說不得就在某個不起眼的夜晚喪命。
此事宜早不宜遲。
看了一眼還在睡覺的小嬋兒,楊戩拖著疲倦的身體來到破廟外,從懷裡拿出巴掌大小,磨得鋒利的石刀,隨後又從角落裡找了根趁手的木棍,用柳條將二者綁緊。
他沒有那種有權有勢的爹娘,自己出身又寒微,處境困苦,除了拚命,別無選擇。
一切準備妥當,他用碳棍在地面給小妹留了字跡,便義無反顧的向著村莊外走去。
山中多精怪,野獸也不少,那些食肉的大型猛獸太過凶險,楊戩便挑食草的素食動物下手。
他先是找了一些鮮草,製作了一個簡易的陷阱,隨即便找了個隱蔽的地兒等待起來。
這一等,便是半個上午,才捕到一隻灰兔,他趕忙將其洗淨去皮,帶回破廟,與小嬋兒一起飽餐一頓。
隨後,他又去了村裡,
將兔皮賣了,賺取些許碎銀。 往後數日,楊戩都如此重複,手頭上積攢的銀子漸漸多了起來,偶爾還會帶些野味去齊大夫那裡,將老頭哄的一陣高興。
至於身上的蛇毒,除了每天夜晚最冷之時,別的時間,倒是無礙。
時光匆匆流逝,一個月後。
齊氏醫館。
“楊小友,這是未來七天的藥,你拿好。”
齊大夫笑呵呵的遞出早已備好的藥草,二人已是頗為熟稔。
他性格古怪,膝下又無兒女,因此常年一人獨居,偶爾也會感到寂寥。
而楊戩脾性頗合他的胃口,兩人赫然已經成為忘年之交。
“齊老,我聽聞村裡的人說,此地曾有仙人出現,不知……”
楊戩與村民打交道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心中反而出現不少疑惑。
“是有這麽回事,大概在距今幾百年前,還是幾千年前,具體有多久記不清了,當時這裡出了一隻大妖作怪,將附近村莊城鎮之人當牲口圈養,肆意打殺,後來有路過的仙人將之打殺,解救了此地人口。”
齊大夫回想著古老的故事,笑道:“據說那位仙人在北莽山中留下傳承,誰能得到便有機會成仙,在許多年前還有不少修士為了爭奪機緣在這裡大打出手,但到底有沒有人得到,誰也不知道。”
成仙的機緣……楊戩若有所思,倒也沒想太多,他身負血海深仇,自然想要那份傳承,但一來真假猶未可知,二來北莽山是個山脈,佔地范圍太大,他不認為自己有那個氣運剛好拿到手。
又與齊大夫閑聊一會兒,他便告辭離開了,這段時間的銀子積攢已經足夠他置辦很多東西。
村莊不大,卻是較為富裕,在東南方向有家鐵匠鋪,平日裡打些鋤頭,鐮刀之類農具。
“鐵師傅,您這兒能打刀嗎?”
楊戩沉聲詢問。
鐵鋪的匠頭姓鐵,身高七尺,穿著件短衫,露出的臂圍與肌肉結實而強壯,膚色呈現古銅色。
“別說刀了,你就算想要弓箭,長槍,我這兒都能打出來。”
古銅皮膚大漢咧嘴一笑,村裡也有獵戶,平日裡器材的損壞與維護,基本都是由他來完成。
對於兵器,他並不陌生。
“我想打造一把三尺長的鋼刀,要求是必須鋒利與堅固。”楊戩道。
“沒問題,一把刀五兩銀子,定金二兩,七天之後來取。”
鐵師傅爽快一笑。
他的手藝是有目共睹的,又是雲夢鎮獨家買賣,平日裡不少賺錢。
楊戩交了定金,便朝著附近的集市走去,尋找買符紙的地兒,買了好幾摞。
既然決定去取救命的藥草,自然要做足準備,過去的日子他勞碌奔波,連食物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更別說是鍛煉與煉符。
“可惜這些東西太過神異,我如今尚且沒有自保之力,若是擅自暴露,恐引來大禍。”
他輕聲低語,如果賣符籙的話,憑借金光符的價值,就算賣個幾十兩銀子,甚至幾百兩銀子也並非沒有可能。
但他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在沒有足夠的能力之前,將這些東西暴露出去只會讓自己陷於危險的境地,因此生活才一直困苦。
此前製造的三枚金光符已然在種種戰鬥中用完,他現在需要一批新的符籙,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提升一下武術方面的造詣。
【風雲劍法第二招:雲滅。用極快的速度以某種規律向前刺出,形成漫天寒星,讓敵人無處可躲,此招既可用以面對比自己弱小許多而數量多的敵人,也可用來應對身手靈活的對手。】
回想著劍譜上的內容,楊戩身形緩緩而動,手持一根樹枝不斷演算推練。
他如今早已將第一劍招融會貫通,掌握起第二招來相對簡單。
用了將近五天的時間,他將之學會,剩下的兩天則用來鑽研符籙。
灰色小書上記載的完整符籙除卻金光符外,還有隱身符與天雷符兩種。
若是可以依靠隱身符兵不血刃的拿到百葉草,自然最好。
“符籙之術重在刻畫,唯一的麻煩在於廢血,好在我之前吃了不少專門補血的東西,應該能支撐到畫完隱身符。”
楊戩思索著,開始畫符,但是隱身符的難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即便是金光符,他也隻用了一個晚上。
但刻畫隱身符,竟然用了兩天都沒搞定。
無奈之下,他隻得先去取刀。
“這便是新造的鋼刀?”楊戩撫摸刀身,確實長有三尺,柄把處由木塊與麻繩製成。
他心中一動,轉身向空中劈去,“咻”的呼嘯聲頓時長響不止。
利刃處,更是能反射出他的側臉,彰顯出此刀的銳利。
“怎麽樣?可還稱心?”
鐵師傅笑問。
“不錯,是把好刀。”
楊戩滿意的點了點頭,之所以選擇刀而非劍,是因為刀沒有那麽多技巧,不管是誰拿起來都能用,更為適合野路子出身的他。
付清剩余的銀子,他便來到鎮外的一片樹林,準備試驗一下此刀威力。
站在林間,沉寂片刻,他忽然動了,長刀被快速飛舞,數十道寒芒乍現。
雲滅!!
轉瞬間,以楊戩為中心,方圓三丈之內樹木全都被截斷,切面整齊無比,光滑如鏡。
刀與木棍的區別,果然夠大,當然,其中也少不了雲滅殺招的應運范圍更甚風煞之能的緣故。
見識了新的殺招,楊戩信心更足幾分,收好刀後,重新走向雲夢鎮,今天又到了取藥的日子,從齊大夫手中拿到藥,他卻沒有離開,而是罕見的沉默起來。
“怎麽了?”齊大夫有些奇怪,他這個忘年交的小友向來說話做事極其利索,少有露出如此優柔寡斷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