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指望不上了,王允便只能另想辦法。
他派人聯絡楊奉,讓他率軍進駐長安城。
至於為什麽王允會選擇楊奉,那是因為楊奉的處境很微妙。
他之前與李傕決裂,現在又與昔日的白波賊夥伴混在一起。
雖然情誼還有一些,但畢竟生分了不少。
而且從楊奉之前脫離白波賊,加入李傕軍,
王允便能看出,楊奉還是非常在乎漢廷的官方身份的。
王允現在能拿出手的,也只有漢廷的官職了,
既然楊奉有所求,那自然就是可以拉攏的對象。
畢竟現在長安城,加上百官的仆從,也湊不夠一萬的守軍,
這麽點人,根本就守不住長安城,所以王允也只能行險一搏了。
楊奉之前就準備殺了李傕去投效朝廷,所以他與王允一拍即合,
兩人約定好時間後,楊奉便在半夜時分,偷偷進駐了長安城。
第二天,王允便奏請天子,冊封楊奉為左將軍,
這個職位之前是李傕的,現在李傕身亡,
自然是空缺出來了,正好由楊奉補上。
郭太得知楊奉一個人帶兵進駐長安,頓時在城門處大罵:“楊奉,
你個小人,昨天還信誓旦旦的說和我們共進退,
現在卻自己進駐長安,你趕緊將城門打開,放我們進去面見陛下。”
楊奉陰惻惻的笑道:“大首領,我現在就將城門打開,你敢進城嗎?”
郭太自然是不敢單獨進城的,他面上一紅:“
我要帶五百,不,我要帶五千人進城。”
王允冷哼一聲:“郭太,你當這裡是什麽地方,
這裡是長安城,不是可以讓你隨便撒野的太行山。
你要麽就孤身進城,要麽就老實在城外駐扎,等候陛下的旨意。”
郭太這些白波賊,都是王允用封賞的名義召來長安的,
為了安撫他們,自然是要將封賞兌現的。
郭太被王允訓了一頓,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怎麽說他也是白波賊共同推舉的大首領。
“王司徒,我麾下的兒郎們,不辭辛勞,
從太行山跋山涉水,來到長安城。
現在軍中缺糧,王司徒撥些糧草吧。”
王允哪裡肯撥糧草給他們,他指著郭汜的軍寨道:“郭首領,
陛下的旨意,只是讓你們幾位首領前來長安城聽封,
可沒讓你們率領大軍來長安城,如果你想要糧草,就從郭汜這個賊子手中搶吧。”
郭太昨天已經見識過郭汜軍隊的厲害了,雖然他們白波賊在此地,
有著十萬之眾,但真打起來,還未必打得過郭汜的那五萬軍隊。
郭汜與白波賊也算是老對手了,之前董卓還在的時候,
他和李傕便曾奉董卓的命令,與白波賊作戰。
白波賊既然出了太行山,那就沒什麽可怕的了,
在郭汜看來,只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只是郭汜這邊也有隱憂,他和李傕之前盤距長安城外,
王允每隔十日便給他們送一次糧食,再加上他們自己劫掠周邊百姓,
日子倒也過得逍遙快活。
但自從郭汜與李傕相互攻殺後,王允便沒有再給他們提供糧食,
他現在消耗的一直都是自己的存糧。
所以雖然他現在收降了李傕的部眾,麾下仍然有五萬士卒,
但軍中的糧食,卻只夠食用半個月了。
郭太軍中雖然也只有幾天的糧食,但他們並沒有長久駐扎的打算。
他們出太行山,就是因為王允派人給他們送去陛下的旨意,
說要全部赦免他們的賊寇身份,並且給他們這些首領封官。
當不當官的,郭太等幾個首領倒不是特別在乎,
他們在太行山中,一直都是土皇帝般的存在。
只是他們麾下的那些白波賊,都渴望擺脫賊寇的身份。
孤身來長安城,郭太自然是不敢的,
但帶著部下出來轉悠一圈,郭太還是不介意的。
反正周邊的百姓,也該劫掠一番了,
就算朝廷沒有兌現承諾,郭太也隻當是出門旅遊了。
為了避免多生事端,王允在正午時分,讓皇帝劉協來到了城樓上。
然後王允當眾宣讀陛下的旨意,那就是只要白波賊能擊潰郭汜,
那皇帝就能赦免白波賊眾人的賊寇身份,以後就只有白波軍存在了。
並且朝廷還承諾,將長安周邊的土地,分給白波軍。
郭太等首領頓時覺得被王允給耍了,果然,論起玩心眼,他們還嫩了太多。
王允早在給郭太送信的時候,就有過心理預案,
如果郭太等人隻帶少量親衛,那王允自然是要埋伏刀斧手伺候他們。
沒了首領,白波賊也就是一盤散沙了。
如果郭太等人帶領大軍前來, 那王允就給他們來一招釜底抽薪,
用皇帝的名義,當眾宣布赦免白波賊,還會給他們分土地。
反正現在長安周邊,已經被董卓、李傕和郭汜等人,禍害得荒地無數。
有了合法的身份,又能獲得耕種的土地,絕大多數白波賊都會心動的。
果然,這道旨意傳到白波賊眾人耳中後,頓時掀起了軒然大波。
現在郭太等首領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不打郭汜吧,
麾下的白波賊肯定不會同意,打郭汜吧,他又擔心打不過。
他們這些首領在糾結這個問題,他們底下的人卻不管這些。
在那些普通白波賊的認知裡,他們有十萬人,還有朝廷站在他們這一邊,
而郭汜只有五萬人,怎麽可能會打不過。
王允的這番挑撥離間,讓郭汜也恨得牙癢癢,
他已經決定了,收拾完白波賊後,就攻打長安城,將王允給挫骨揚灰。
郭太底下的白波賊群情洶湧,都想趕跑郭汜後早日分地耕種,
而郭汜也想擊潰白波賊,掠奪他們的糧食,
並且收降俘虜用來攻打長安城,兩邊的戰鬥一觸即發。
見白波賊這麽聽話,王允便讓楊奉給他們送去一些糧草,增強他們戰鬥的信心。
在一次戰鬥中,郭太身中流矢而亡,
楊奉便以朝廷左將軍的名義,趁機兼並了他的部眾。
前兩天,雙方還各有克制,但之後就打出了真火。
戰鬥從清晨一直打到了正午時分,雙方都死傷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