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 7月3日星期六

　　廣珠市老城區

　　薑鈺剛剛送走了店裡今晚最後一位客人，她收拾著台子上客人試穿過的不同碼數的衣服。服裝店的面積說不上大。用於接待客人和營業的區域只有大概七八十個平方，後方用來存放庫存的倉庫還有四十來個平方。

　　店內的裝潢大多以木質的材料為主，給人一種很溫馨的感覺。營業的區域除了衣服之外還擺放著不少她這些年從各處淘來的看起來像是古董的裝飾品，比如說一些銅製的小雕塑，古雅的金屬台燈，看上去有一些年代感的老式木搖椅。顏色偏深的木地板上鋪著一大塊波西米亞風格的不規則的地毯。整體來說空間的利用率並不高，薑鈺想要給來這裡購物的顧客一種放松，自然的購物體驗。具體賺錢與否似乎她並沒有那麽在意。

　　水晶吊燈散發出的光線並不算強，只能勉強將房間給照亮。店裡的店員家裡有事已經提前離開了，只剩下她這個老板娘親自來做一些收尾的瑣事。但她也表現得十分熟練。畢竟以前沒有店員的時候，店裡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是她一個人完成的。薑鈺緩步繞過沙發，手裡拿著零散在各處的衣服衣架。一邊向後方的倉庫走去，一邊掃視店著內的每個角落。最近的到了台風季，外邊天氣不是很好。經常都是濕噠噠的。來店裡挑選衣服的人也比以往變少了很多。她心裡想著。

　　但開一家服裝店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從倫敦讀書回國後她就在父母的支持下開了這間服裝店。這家店的位置很微妙。坐落在在老城區一幢小洋樓裡。這樣的選址很符合她的性格，靜謐而安逸。平時從這裡路過的人說不上多，偶爾有一些人也是出來買菜遛彎的老年人居多。年輕人都已經被吸引到濱海區的國際化大商場去了。剩下的人多半也會選擇在網上購物，盡管有些時候在網上買來的衣服尺碼並不是那麽合身。會找到店裡來的人一般都是一些熟客，要不就是她的名媛朋友們介紹來的。要不是因為這個門面是她爸幫她買下來的，她開這家服裝點一個月能夠賺到的錢去掉給店員的工資外也就和在城市裡打工的上班族差不了多少。好在時間上倒是靈活一些。

　　店外寫著Nora的廣告燈牌緩緩熄滅了。薑鈺轉過身鎖上了服裝店的門。一個人向著不遠處的地鐵站走去。她其實家裡地庫裡停著三輛車，但是在老街上停車的話就得停到很遠的地方去再走到店裡。考慮到這裡離她的家其實並不算遠，她一段時間以後還是決定每天都直接坐地鐵往返於店裡和家中。當然有時候，薑鈺的心情與天氣都不錯的話。她也會選擇順著老街和海邊的步道慢慢走回家。

　　晚上九點地鐵站裡已經不再像白天一樣人滿為患了，三三兩兩的人站在地鐵冷白的燈光下看著手機。地鐵車廂裡薑鈺擺弄著她前兩周剛買的Iphone 4，插上耳機享受起這段難得的時光來。地鐵車廂輕微地晃動著，讓她不免產生了些許困意。下了地鐵，強撐著精神向家的方向走著。沒幾步路就到了小區的入口。

　　雲江苑是一個比較新的小區，裡面的住戶大多都是一些或多或少在廣珠當地有一些勢力的人物。房子基本上都是一些朝海的大戶型。小區裡采取了當時很流行的人車分流設計。地面上的綠化很多，很多樹都是從別的地方移種過來的。人行步道兩邊的草坪上安放著零零散散的小燈。薑鈺在一片漆黑中沿著小路向前走著。直到路過了一個她覺得有一些土氣的白色噴泉之後走進了單元樓內上了電梯。

　　電梯在20層停了下來，電梯門緩緩打開。薑鈺手上拿著閨蜜今天來店裡給她帶的生日禮物。耳機依然掛在耳朵上，她還不時跟著耳機裡的音樂哼上幾句。鑰匙轉動之後順勢拉開了公寓的門。客廳裡一片漆黑，家裡顯然一個人都沒有。她憑借著記憶摸到了燈的開關，瞎按了幾下。房間裡瞬間變得亮堂了起來。她家的戶型是一個大平層。裝修風格基本上以黑白灰為主，給人一種簡約冷淡的感覺。客廳裡的家具很少。除了基本的沙發電視等生活必需的家具之外就沒有什麽別的東西了。缺乏了一些生活的痕跡。

　　薑鈺扶著鞋櫃換上了拖鞋以後便向右徑直走進了廚房。燒水煮了半包面條，又將昨天剩下的排骨在微波爐裡熱了一下。和剛煮好的面條裝在了一起，加上調料稍微拌了一下。她伸手將頭上的耳機取了下來。心滿意足地端著面條走進了臥室裡。

　　透過隻拉了一半的窗簾可以看見遠處海上的一點點光亮。薑鈺順手打開了床頭櫃上的一盞小台燈。坐在了床和落地窗之間地毯上放著的懶人沙發上。她手裡捧著面條。一邊吸溜了一口面條，一邊抬起手按了一下電視遙控器的開關。電視緩緩亮了起來。她很快找到了中午還沒有看完的電視劇，繼續看了起來。電視裡發出的光映在臥室的牆上，隨著電視裡劇情的推進不斷變化著。薑鈺看到情到深處不由得將筷子放下，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屏幕。仿佛還能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一絲淚光一閃而過。

　　將吃麵的碗放回到了廚房之後，她又返回了臥室。似乎是感覺空氣中還有些許剛才排骨的味道又或許是覺得房間裡過於乾燥。薑鈺習慣性地啟動了化妝台旁邊的加濕器。白色的水霧慢慢地噴出，她的心靈似乎也感到了一絲平靜。

　　她順手拿過今天剛收到的工廠送回來的樣衣，一件一件地在鏡子前試了起來。她不停地轉動著身體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直到試完了最後一件衣服後，隨手將它們全部搭在了化妝椅的椅背上。

　　月亮已經在不斷爬升後來到了半空中，時間已經過了11點。薑鈺在短暫地洗漱過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回到了梳妝台前。打開了閨蜜送給自己的禮物，那是一個裝在深色玻璃杯裡的香薰蠟燭。玻璃杯上還寫著一些英文的語句。吳韻琦果然懂我，這款香薰才剛出就送我了。她心裡想著。一邊將香薰蠟燭放在了化妝台角落裡大大小小的香薰中間。從抽屜裡拿過一支小巧的點火槍點燃了其中的三個香薰蠟燭。微弱的火苗映在薑鈺的臉上，跳動了幾下便歸於了平靜。她輕輕地屏住呼吸聞了一會兒，滿足地回到了床上。吃下了一顆幫助她緩解抑鬱和睡眠障礙的安眠藥後，戴上了黑色的眼罩。最後看了一眼手機的鬧鍾，放心地將眼罩拉了下來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臥室裡漸漸變得亮了起來。火苗從化妝台上蔓延到了椅子上堆放的幾件大衣上。又點燃了地上鋪著的地毯。薑鈺卻依然沉浸在夢鄉裡，毫無察覺。轉眼之間火光已經照亮了整個房間。臥室儼然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一段時間後，正在海邊繞著小區巡邏的小區保安陳俊正在和新交的女朋友打著電話。突然，他感覺頭上似乎有什麽很亮的東西。像是一個很亮的月亮一樣，不對這個光亮要比月亮還要亮上許多。直到他抬頭一看才看見在他背後雲江苑A區的一棟樓接近樓頂的地方已經有一層完全被火光給覆蓋了。隱約之間他似乎也聽見了小區內傳來了一些嘈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