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潔,清輝遍地。
數十頂帳篷根植在萬蛛谷內外層交界處。
鄰近河水緩緩流淌,暈染出第二幅鵲橋相會。
白啟雙手托腮,坐在岸邊,望著水面發呆。
他剛知道今天是七月初七,這裡也流傳著牛郎織女的故事。
白啟輕歎出聲:
“不知明天,他倆會不會也覺得難熬萬分。”
僅僅一天,他就產生了濃厚無比的憂愁。
劉叔、五叔、七叔他們是否安好。
秦澤言找不到他和吳傑,應該著急壞了。
還擔心著吳傑的下落,是否和自己一起穿越過來。
還有……自己爺爺的死因。
楚人美……
他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最好的選擇便是先跟隨著這些人。
這時,一個溫和、懶散的聲音打斷了白啟的思緒:
“怎麽?想家啦?”
白啟悚然一驚,自己的來歷從沒和人說過。
他得保證不被任何人知道,要不有可能引來大禍。
白啟看著懷玉:
“呵呵,是啊。出門在外哪有不想家的。”
懷玉側頭瞧他半晌,發現他的眼睛清澈無比,只有真誠。
他也不糾結,輕聲念起白啟的名字:
“秦澤言……”
“呵呵,好名字。”
白啟敷衍道:
“過獎。”
懷玉稱讚道:
“你今天的表演很精彩。”
白啟繼續敷衍:
“還行吧。”
懷玉等了一會,突然伸手拍向白啟肩膀,感歎道:
“這就是自然科學的力量嗎!?”
白啟嚇一跳,驚詫的看向懷玉,內心打鼓:難道是同鄉?
懷玉眯起眼睛盯著他,半晌冷笑道:
“呵呵,我在你眼裡看到了詫異與懷疑,獨獨沒有茫然與疑問。”
“看來你知道自然科學。”
白啟暗罵一聲,緊接著又想起,“秦澤言”這個名字只和薑野王說過,他在外都是喊自己秦大哥的。
看來懷玉已經去了解過自己是怎麽來的了。
白啟非常想對他說:“我說我是飛機失事,從天上跳下來的你信嗎?”
當然,也只能想想。
白啟裝傻道:
“我是剛才被你嚇到了。對了,自然科學是什麽?”
懷玉瞬間噎住,他搓搓自己的胡茬,沒了逗樂心思:
“算了,不逗你玩了。”
接著正色道:
“我不管你從哪裡來,隻想提醒你……”
“在東陸,玄境之下時,千萬不要透露自己來自界外。”
“尤其是面對金丹期以上的高手。”
白啟沒料到他會說這些,他本意就是要隱瞞身世,但這主要是擔心楚人美以及他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
可聽懷玉的意思,似乎危機遠遠比這些還要大!
懷玉接著道:
“金丹期以上開始初涉天地法則,而天地間最大的法則便是……”
“非玄境無法跨界遠遊,否則會被時空之力絞殺。”
“你既然能來到這裡,那說明你身上至少有一件仙器護身。”
“而仙器……”
“這可是能讓整個東陸大亂的呀!!”
白啟內心驚顫,可面色依舊不變:
“金丹期是什麽?天地法則又是什麽?還有仙器?”
懷玉一臉詫異:
“你不知道!?”
白啟望著懷玉的眼睛,
認真搖頭。 懷玉醞釀片刻,緩聲道:
“若要說修煉境界,便離不開人族歷史。”
“傳說界域初成時,天地間有四大族群,分別為仙魔妖人。”
他將腰間葫蘆拿出,使勁灌下一口酒後,扔給白啟,神色向往道:
“仙族術法凌厲,一出生便是仙境,戰力最強,只是子嗣繁衍困難。”
“魔族力大無窮,人數眾多,抵達魔王境後還可馭使凶獸。”
“妖族變幻莫測,傳聞皆是靈體,世間萬物都可做其肉身演化。”
“至於人族……”
“咳咳,腦子比較好。”
白啟沒忍住,“噗”一聲將酒漬噴他一臉。
懷玉用力抹一把胡茬,繼續道:
“人族一開始生存頗為艱難,直到仙魔大戰,依附仙族後才獲得喘息之機。”
“仙族感於族群人數稀少,便以幫助修煉為由,定期向人族新生兒體內種植仙種,至此人族大能輩出。”
“在人族協助下,仙族打贏了那場大戰。”
“可實際這仙種卻是奴印!”
“奴印深種,仙族以人族為芻狗,動輒濫殺,至此人族分裂為兩派。”
“一是依附仙族的修仙派,另一個便是獨立而出的修道派。”
“按說沒有仙種,獨立後的人族是終身無法踏入靈境的。”
“直到三千年前一位驚才絕豔的院長出現。”
“這位院長偶然中獲得一件至寶,名為造化玉玨。”
“他感悟其中奧妙,創出可用於人族修煉的靈種。”
“他稱這種創造為……自然科學。”
“至此,人族再次走上崛起之路!”
白啟沉浸其中,像聽玄幻小說一樣。
懷玉瞅他一眼,暗含笑意:
“人族修靈種,以靈種吸納靈氣,儲存用之。”
“隨著修道進階,靈種也會有所變化,依次為玄丹,聖嬰,道果。”
“對應到修道品階,靈種為凝氣期。”
“玄丹為靈境三階:築基、金丹、元嬰。”
“聖嬰為玄境三階:玄微、玄幽、玄妙。”
“道果為聖境三階:朝聖、顯聖、至聖。”
“每小階又分為初期、中期、後期,圓滿。”
“聖境之後的道境,就不得而知了,人族數萬年來從沒人能達到這個境界。”
白啟臉色古怪,這和我看過的小說境界差不多嘛!
懷玉接著道:
“如今神兵、道器難得一見,仙器是足以讓聖境強者都動心的寶物。”
“至於天地法則嘛……還是未來你自行領悟吧!哈哈哈!!”
白啟按捺不住心中疑問:
“你說人族分裂,那仙族當時沒有出手鎮壓嗎?”
懷玉也是不解,皺眉道:
“當時仙族帝君強者入主雲宮,誰也不清楚為何沒出手。”
白啟又問:
“雲宮是什麽?”
懷玉使勁揪下一撮胡茬,暴躁道:
“你怎麽這麽多問題!?老子又沒見過,怎會知道!”
白啟無奈道:
“那你怎麽會這麽清楚……”
懷玉明亮的眼睛中蘊藏得意:
“嘿嘿,年輕時去東陸學院進修,從他們藏經閣裡借走了一本書。”
白啟瞧著懷玉竊喜的樣子,真的很難看出是“借”。
他躊躇片刻,不解道:
“先生為何告訴我這些?若真有仙器,先生難道不動心?”
懷玉沉默下來,好似沉浸在過往中,良久才道:
“衝你為朋友仗義執言,衝你那番精彩言論,就值得我這麽做!”
“至於仙器……”
他站起身來,須發皆張,凜然若神人:
“那是什麽狗屁東西!老子將來是要出聖入道的!!”
“區區仙器,安能壞我道心!!”
“何況還是那種不光彩的手段。”
白啟深深為懷玉所震撼。
他站起身來,朝著懷玉深深一拜:
“先生不愧為大豪傑!大丈夫!”
“不過不瞞先生,我確實沒有什麽仙器。”
“而且我至今未曾修道。”
懷玉一臉“你就欺負老實人吧”的表情,拆穿道:
“把我當傻子是吧?”
“你身上有沒有靈氣我會看不出?”
白啟若有所思,聯想近期發生的所有事情。
見懷玉要走,他急忙道:
“先生!”
“那本書能借我看看嗎?”
懷玉咳嗽一聲,促狹道:
“當然可以。”
“不過你得拿東西換。”
白啟是赤條條來的,身無長物。
他將目光看向先前無聊時,用草編織的蜻蜓。
俯身拿起來,遞過去。
懷玉胡茬顫動,拿出葫蘆向外抖動兩下,一個厚本書籍轉眼落入掌心。
他遞去書本,接過草蜻蜓:
“哼!這東西就當是欠條了。”
“記住!你欠我個人情!”
說完便向營地走去,邊走邊擺弄草蜻蜓,樂道:
“嘿,這小家夥還挺可愛。”
…………
白啟將書籍夾在腋下,望著懷玉離去身影,輕聲呢喃:
“欠的何止一個人情啊。”
他走到河邊把手洗淨,又拿出半尺白布擦拭雙手,這才將書籍捧在手心,只見緋紅書殼上寫著四個燙金大字!
他不覺輕聲念出:
“人族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