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風起,林深鬼咻。
白啟靠在帳簾邊,借著一角月光輕聲翻書。
薑野王躺在內側熟睡,細微鼾聲自他口鼻散出。
良久,白啟合上書本,揉揉乾澀的眼睛。
他苦笑自嘲:
看來背法條還挺有用處,要不這麽厚一本不知得看到什麽時候。
他閉上眼,心中再次默念書籍內容。
待再次睜開時,他對這個世界已經有了較為清晰的認知。
他喃喃自語:
“仙魔妖人。”
“身死靈不滅。”
想到這,他正襟危坐:
那外公是否沒有真的死亡!?
外公還活著!?
他內心激動,隨後又皺起眉頭:
楚人美究竟是何人?為何來找我!?
肯定和外公有關!!
那外公又是什麽身份?
他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喪氣道:
“現在根本想不出來。”
這時,腦海中跳出剛才懷玉的話:
“你身上有沒有靈氣我會看不出?”
他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兩眼放光:
如果我能修道的話!那肯定會離真相越來越近!
他閉目端坐,默念“靈氣”,卻一點用也沒有。
不多時,他便歪倒在床鋪上,呼出鼾聲。
夢中,他又看見了外公。
外公撫摸著小白啟的頭頂,將一枚白色玉墜戴在他胸前:
“小啟呀,這個護身符可以緩解你的哮喘。”
“你記住!千萬不能摘下來!”
“還有這套養氣法門,記得每天睡覺前練習一次。”
白啟霍然驚醒,回憶剛才的短暫夢境。
他才想起,那枚白色玉墜已經丟失。
可既然玉墜不在了,為何自己的哮喘一直沒有複發!?
他深深皺眉,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因為世界不同?
他不再去想,開始練起養氣法門。
片刻後,他感到小腹有一股熱氣奔騰而出,四處亂竄。
在熱氣遊走至心臟時,突然增大幾分,瞬間衝向頭頂!
…………
白啟揉著刺痛的腦袋,望著眼前一片灰色:
怎麽了,這是哪?
灰色的天,灰色的地。
山巒、樹木、雲彩,全是灰色。
白啟輕咬舌尖,定定神:
好像在哪見過這兒?
他環顧四周,直到看見東側那片湛藍湖泊時,才猛然記起,之前昏迷時曾到過這裡。
湖泊前,七層鎏金寶塔依舊矗立著。
白啟快步跑去,近前才發現寶塔巍峨俊秀,高逾百米。
塔身遍布鎏金,反射炫目光澤,將這片灰色世界點點綴亮。
他望向這二十米高的巨大塔門,緩步靠近。
這時,一聲清越之音在耳邊響起!
只見塔前紅光大作,門上雲紋寸寸交匯,緊密鏈接在一起,繪成一雙冷漠無情的瞳孔。
它望向站在門前的白啟,似在思量。
白啟突然感到燥熱難當,喉嚨不自覺吞咽起來。
他想逃開,可雙腿卻像是焊在地上,難以動彈!
就在他再也無法支撐時,那雙瞳孔漸漸隱沒。
白啟汗流浹背,癱坐在地,劇烈的喘著粗氣。
再看向前方,門前突兀出現一座玉台,雲霧繚繞。
白啟內心猶豫,這裡十分詭異,
尤其是剛才那雙冷漠無情的瞳孔,在它眼裡,自己仿佛就是隻螻蟻,生死皆在其一念之間。 他有心離去,腳步剛剛抬起,又瞬間止住:
“外公、二哥生死未卜,我難道要在這個世界混吃等死嗎!?”
他咬緊牙關,目露決然,朝著門前玉台走去。
玉台方方正正,平面光滑透明,正中處有一凹槽,內刻掌印。
白啟愣怔一下,望著凹槽,又抬頭看向塔門,不確信道:
“指紋密碼鎖!?”
他舔舔乾裂的嘴唇,內心忐忑的將右手按向凹槽。
霎時光華大作,仙氣四溢。
一道飄渺聲音自塔頂傾瀉而下:
“凝氣三層,獎三百功績,可入塔一兌換物品。”
白啟呆望手心,上面正躺著一枚令牌,通體純白,中間篆刻一個“寄”字。
他喃喃自語道:
“這……不會是我的金手指吧!?”
…………
寶塔一層內。
白啟四處遊蕩,時不時查看身側架子上的物品介紹。
“烈山斧,中品靈寶,可催山裂石,打出相當於築基初期的全力一擊。需80功績兌換。”
“九羽鞭,下品靈寶,鞭身可一分為九,化作利刺,每根皆有凝氣七層之力。需30功績兌換。”
白啟沒有停留,向著深處繼續前行。
直到看見“經閣”兩字,才長舒口氣,快步跑去。
他剛進門時,令牌便傳遞一份地圖進入腦海,寶塔一層分為“經”、“寶”、“陣”、“丹”、“術”五閣。
顧名思義,經是功法,寶是寶物,陣是陣法,丹是丹道,術是仙術。
白啟如此迫切的尋找經閣,全在於雖然“塔靈”說他已經凝氣三層,可他卻始終感應不到靈氣。
他於經閣內搜尋,看見一本又一本書籍。
終於在盡頭處找到一個介紹,如釋重負的露出笑容:
“靈氣源解,詳解自古以來靈氣演變與修道的關系。需30功績兌換。”
白啟一臉肉痛,歎道:
“一本書居然抵得上一件下品靈寶。”
他將令牌按在介紹欄下方的凹槽內,“啪嗒”一聲,介紹欄向內旋轉,一本古舊書籍顯露而出。
白啟將書籍拿出後,介紹欄瞬間關閉,緊接著又浮現出新的文字:
“人族通史,介紹人族誕生以來的各類大事。需1功績兌換。”
白啟嘴角顫抖:
“莫不是讓懷玉給騙了?”
他搖搖頭,抱著靈氣之源盤腿坐下,認真閱讀。
…………
良久後,他深吸口氣,目露精光:
原來如此!我隻學會了練氣法門,卻不懂如何禦氣。
一想到練氣法門是外公教他的,他就越想去探究外公的人生。
他按照書籍中記錄的方法,雙手掐訣,點向丹田:
不知我覺醒的是什麽元素!
初至凝氣時,會自動覺醒一種元素,需以特殊方法加以激活,才能使用。
世間已知元素有七種,金木水火土風雷。
金、火、雷攻伐最強。
水、木主治愈。
土為防禦,風為身法。
想到懷玉今天施展的那招“焚星”,他暗暗期待:
若是火元素的話,那就真是太棒了!
霎時,靈氣彌漫,將他的身影掩蓋。
一抹嫩綠自霧中漸漸顯現。
數道藤蔓急速攀爬,將四周書籍全部遮蓋。
白啟睜開雙眼,立馬跳起:
“草!怎麽會是木元素!?”
“七系元素中最弱的一個!!”
他想起靈氣源解中的介紹,雙手抓住頭髮,頹然自語: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一個奶爸啦!?”
他呆愣半晌,在看到手中令牌時,目露果決:
元素不行,法寶來湊。
白啟正要返身朝之前經過的寶閣跑去,突然瞧見右側不遠處的一排樓梯。
他咽口吐沫,緩緩靠近,將令牌按在扶手凹槽內。
“凝氣三層!不符合條件!塔二需築基期方可進入。”
聽著“塔靈”冰冷的聲音,白啟神情沮喪。
一想到未來的奶爸人生,他便覺生無可戀。
泄憤般將令牌循環扣進凹槽!
“凝氣三層!不符合條件!塔二需築基……”
“凝氣三層!不符合……”
“凝氣……”
“啪嗒!”
白啟從失神狀態中清醒。
他低頭看去,一件深褐色鎧甲正躺在腳邊。
將鎧甲撿起,物品信息自動在腦海浮現:
“岩流鎧,下品法寶,以火焰山深處岩石煉造,可隔絕靈力法術,緩解物理攻擊,抗衡築基圓滿全力一擊。”
白啟雙眼冒光,將鎧甲緊緊抱在胸前:
“嘿嘿,短期內生命安全有保障了。”
他瞧著扶手凹槽,再度將令牌按進。
可一連數十次,半點東西也沒落下。
到後面“塔靈”都不回應了。
白啟也不氣餒,樂呵呵的朝術閣走去:
“法寶既然有了,再去挑些法術學習。”
…………
“清韻訣,木系中階法術,消耗小部分靈力,一刻鍾內可使全部傷勢治愈完畢。需30功績兌換。”
白啟逛一圈,覺得這個法術物美價廉,便將令牌按進凹槽,美滋滋道:
“30功績也不多,可以多選幾個。”
“咦?怎麽沒動靜?”
他又試幾次,法訣還是沒有彈出:
“奇了怪了!怎麽還不行?”
他將令牌取回, 用手指敲打凹槽,喃喃道:
“是不是壞了啊!”
在他感應令牌時,突然嚷出聲來:
“靠!怎麽只有20功績了!”
他看向手中鎧甲:
“不會吧!?”
“算了,也不虧。”
清韻訣是沒法換了,他又轉了兩遍,本著來一趟全花光的心態,最終選定木靈訣與木生訣。
“木靈訣,木系低階法術,消耗大部分靈力,瞬間治愈某處傷口。需10功績兌換。”
“木生訣,木系低階法術,消耗一定靈力,可瞬間催熟木系植物。需10功績兌換。”
…………
“轟隆隆!”
寶塔發出巨大聲響,直刺白啟耳膜。
他尖叫一聲,驀然驚醒。
薑野王聽見聲音,也從睡夢中驚醒,待發現白啟坐著發愣,焦急道:
“秦大哥,你沒事兒吧?”
聽見薑野王說話,白啟回過神來,抹一把額頭虛汗:
“沒事,做了個噩夢。”
薑野王沒有說話,可一雙眼睛還是在擔憂的望著白啟。
白啟笑道:
“我真沒事兒,你放心吧。”
薑野王見白啟露出笑容,他也跟著笑起來,並重重點頭。
白啟使勁揉搓臉頰,內心惆悵:
“難道只是個夢?”
突然,他的呼吸急促起來。
視線所至,一塊純白令牌安靜的躺在腳邊。
令牌正中鐵畫銀鉤般篆刻著一個“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