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霧是什麽?”
蘇淺淺神情凝重,稍做思量道:“干擾修者神識的一種汙染物。”
“繼續說下去。”
“陵江城已然被鬼霧吞沒,我們現在正處邊緣地帶,濃度還不甚高,你可以理解為這裡是交界地,再往深處行去,那裡面就是...是無垠黑暗,生命禁區,天災神罰。”
蘇淺淺挺直纖腰,衝楚辭眨了眨眼眸。
“長期身處鬼霧中心區域,修者的神智會不斷被侵蝕,逐漸失去理智,只剩下生物的本能..”蘇淺淺話音一頓:“這種長期是相對的,你這低級修者,不出數日,就會神智失常。”
楚辭話語平淡:“我知道了。”
“我沒和你開玩笑!”
蘇淺淺指著雕窗外無垠夜色,沒好氣道:“這麽安靜,你不覺得很詭異?”
順著她指節的方向望去,不遠處漂浮在晉河上的花船,隱約能看到花燈上點點星光。
以他的目力,本應該可以看清楚船身上雕刻的鑲邊花紋。
“看到了?”
“嗯。”
瞧見楚辭一臉平靜的樣子,蘇淺淺撇了撇嘴,“你剛才提到,我們是同船共枕的夥伴,你是不是得有所表示。”
楚辭覺得有點好笑,不就是想讓我給你松動下禁製嘛。
對面男子的神情過於平淡,蘇淺淺看著這張臉,總感覺心裡堵得不舒服,“在這鬼霧之中,沒踏入修行之檻的普通民眾,都會陷入昏睡,直至被徹底抽乾生命。”
楚辭聽的心間咯噔下沉,語速很快:“你確定他們都會死?”
“騙你做甚麽?”
蘇淺淺很認真的注視他。
陵江城是禦靈宗的地界。
加之他先前察覺到的異樣。
他目光沿街道不斷掃視,企圖發現一些端倪,來推翻蘇淺淺的說辭,除了天邊的殘月,他並未發現一座城池該有的正常模樣。
四下無人,依稀只能看到周圍房屋的輪廓。
陣陣寒意從脊椎骨直竄向他後腦。
楚辭輕咬舌尖,努力抑製住自己逐漸慌亂的思緒。
他從沒聽人提起過“鬼霧”這種東西。
也沒在書籍上查閱到。
礙於原身低微的身份,他對這方世界的了解不夠全面。
如果真如蘇淺淺所說。
屠殺全城百姓...
還怎麽可能放過修者?
“別瞎想了,再怎麽說我們也是同船共枕的朋友,我想到個辦法。”
冷不丁的清脆少女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楚辭回過神,見她信誓旦旦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笑。
可還是沒忍住。
蘇淺淺板起臉,並沒多過糾結他的態度,信口道:“據我了解,鬼霧煉製的條件極為苛刻,且是公認的禁忌,被發現私自煉製會帶來滅頂刑罰,被天下各宗圍攻。”停頓會,她似乎意識到什麽。
話音落下,蘇淺淺看向窗外,伸出手在近前的霧氣中感受片刻。
“有什麽發現沒?”楚辭壓低聲音問道。
蘇淺淺臉頰上泛起一絲愁容,“陵江城歸禦靈總管轄,為什麽白天的時候城口照常放行,又為何實施宵禁?”
“人口數量和鬼霧有關聯?”
蘇淺淺眼神閃爍不停,話語猶豫:“具體的原理我不是太清楚,但是...”頓了頓,她語氣逐漸嚴肅:“鬼霧會吸收生靈的一切,包括修為,直至生靈消徹底消散,最終轉化為一股能量。”
蘇淺淺神色透出不解:“生靈數量越多,鬼霧凝練出的能量愈發精純,為什麽要放一部分人出城?”
男女交談之聲在寂靜的環境中格外清晰。
燭台上的火光不斷搖曳。
楚辭略一沉吟,摩梭著指節,故作疑惑道:“有沒有可能是意外,本不該在這個時候釋放?”
“不太可能。”
蘇淺淺搖了搖頭。
“鬼霧釋放之前需借助法器,至少需要數個時辰的準備時間,”說著,她指向窗外:“這種規模的鬼霧,產生的源炁波動,沒道理不會不驚動禦靈宗的人。”
楚辭衝她微微頷首。
“你在做什麽?”
面前的男子開始收拾起掛在藩屏衣櫃中的少許衣物,小型陣法圖、符籙。
將各類物品放進鹿皮小包掛在自己腰間。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乾坤戒的方便。
綠帽子長老的寶物雖好,但他暫時用不了。
融身境修者才能開啟戒指裡面的空間。
楚辭回過頭略顯疑惑的反問道:“你不是看到了嗎,收拾東西。”
“又要把我弄暈?”
蘇淺淺下意識倒退半步,神色警惕看向楚辭。
一塊天藍色道巾被拋向她懷中。
手中傳來熟悉的柔軟綢緞觸感,蘇淺淺目露疑惑。
“我知道這是你的法器,不需源炁就能驅動少許。”
蘇淺淺愣了愣,隨即恍然。 www.uukanshu.net
“你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她不太確定的問道。
楚辭腳下步伐一頓,沉默了少許,回過眼眸瞥向少女單薄的嬌軀。
“鬼霧中你能支撐多久?”
見對面男子眸中閃過的擔憂,蘇淺淺撇了撇嘴:“再怎麽說我也是天照境,雖然修為被封,神魂的強度還是在的,肯定比你撐的久。”
“你那些丹藥對黑霧的侵蝕有效果沒?”
“沒有用的...你要是實在擔心我,就給我解除禁製吧。”
“我解除不了。”
楚辭兩手一攤,很光棍的回道。
“你給我種下的禁製,你跟我說解除不了?”
“你指望一個築基能做什麽?”
蘇淺淺:“...”
似是習慣了楚辭的謎語人,她沒在多糾結,低垂下眼眸,輕聲道:“你...你小心點,等你回來的時候,我不會用法器偷襲你。”
楚辭眉間一挑。
說實在的,這小妹妹膠原滿滿的臉頰,靈眸含羞,是個男人都心動。
話到嘴邊卻還是這樣說道:“呵,比起我的安危,你更想弄明白我腦子裡的東西吧?”
“...”
坐在床榻上的少女玉手交疊在膝上,只是愣愣看著他,一言不發。
好像把天聊死了...
楚辭運轉源炁,“倏”地下踏虛向前,朝蘇淺淺頸間一指。
“...”
這次下手很輕,蘇淺淺意識清醒,身子雖然行動不了,手還是可以活動地。
衝她揮揮手,楚辭隨即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