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在東城口的行人愈發多了起來,已有巡城司甲士提前開始查驗馬車。
跟隨楚辭的目光,蘇淺淺也看向了雕窗外。
嘈雜的議論聲並未打消她對熱鬧的向往,抽回翹在桌案上的玉足,蘇淺淺調整下坐姿,纖手扒上雕窗的欞條,撲閃撲閃的明眸中透出大大的好奇。
她似乎並未怎麽進過城。
甲士伸手安撫著有些急躁的妖獸,隨後敲響車窗,與乘車之人短暫交談後,便進入車廂仔細檢查。
看不到甲士具體在裡面如何檢查,直到過去半響,才離開車廂向後方的馬車繼續行去。
似是天性如此,少女很快忘掉剛才的不愉快,抬起胳膊在楚辭面前晃了晃:“快查到我們了噢。”
“嗯。”
靈眸一轉,蘇淺淺調侃道:“你就不怕我亂喊亂叫?”
“我覺得你更想弄明白我。”楚辭很認真的回道。
“呵。”
蘇淺淺衝他翻翻白眼。
桌案對面的男子悠悠然倚臥在軟榻上,那張面龐神色平靜,對視一瞬,她話語不屑:“登徒子有夠無恥的。”
楚辭聞言不置可否。
見他沒在多言,蘇淺淺思量片刻,隨即反應過來他話中另有含義。
我才不笨。
“我不過是好奇,你為何知曉我神闕的事。”
楚辭摸了摸下巴,略一停頓,衝她眨眨眼:“先不談這個,如今你我各有需求,為何不坦誠點?”
“我可看不出你的誠意。”
楚辭咂巴下嘴,撥開桌案上香爐的蓋子,將竹葉春放入其內,待香爐冒出熱騰騰的水蒸氣,信手給蘇淺淺斟好茶,推到她面前。
“請我喝茶?”蘇淺淺纖手捏緊瓷杯,歪過腦袋看他。
“嗯。”
“登徒子,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向我示好?”
楚辭話語誠懇:“算是吧。”
“那你想怎樣?”
“轟”地一聲,巨大的撞擊聲炸響在車廂外,打斷了車內男女的交談。
人群的驚呼聲隨之響起。
蘇淺淺聽到動靜頓時流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一口飲盡杯中清茶,下意識朝車廂口爬去。
楚辭手很快,按住想出去瞧瞧的蘇淺淺,指尖朝著她頸間一指,少女便倒在軟塌之上。
一套流程完畢,他起身走出馬車。
入眼所見,颶風憑空而起擴散,白炙的光點帶著尾焰劃破長空,數道紫袍人影向著地面疾馳而來,目標直指癱倒在地的暗紋青衣男子!
“禦靈宗!好一個禦靈宗!私底下竟然做出此等慘絕人寰的惡行,”青衣男子劇烈喘息,黑褐血液從口中不斷噴湧。
話語剛落,男子就遭到禦靈宗眾人圍攻,隨著領頭的左凌天手持靈幡激蕩出肅然殺意,紫色源炁猶如實質能量,倏地一下,朝他襲來。
青衣男子步伐急轉,堪堪躲過攻擊,玄衣側邊被紫色源炁撕拉出道道細口,皮肉掀開,血水沿著衣袍末端滾落在沿途。
扶著路旁的石壁,男子身軀顫抖不停,袖口破損處血霧彌漫。
看著禦靈宗眾人凌空浮在自己周身,已呈包圍之勢,封鎖住四方,他眼中悄然閃過絕望之色。
“肖珩,奉勸你束手吧,在我禦靈宗地界,你是逃不掉的。”
左凌天神情冷漠,話語如尖刺般逼人。
肖珩抹過嘴角的血跡,向著領頭青年的方向緩緩走去。
其余等人見狀,立刻禦空向他逼近。
肖珩低垂下頭顱,隨他走過的青石板上“噠噠”滴落下猩紅的痕跡。
傷口深可見骨,渾身源炁亂竄,氣息紊亂不定,待他抬起頭,嘴角勾著一抹癲狂的笑意,看向左凌天的眼神仿佛生啖其肉,抽其筋碎其骨!
“你了不起,你清高!”
濃濃的怨恨之聲響徹東城頭。
楚辭看向禦靈宗領頭之人,心間泛起些許激動。
【對象:左凌天】
【命格:五行均賦(深藍)】
【修為:六品天照境一層】
【奪取命格進度:0/100】
這兩位,命格都挺不錯。
該說不愧是正道六宗之人,圍堵肖珩的其余人早已結陣,控制住戰場波動,避免余威波及圍觀的人。
在場一些沒有修為在身的普通民眾,紛紛抱著看好戲的態度不願離去。
平日裡可看不到修者們的對決。
眼見聽見動靜而來的人愈發增多,隨著肖珩的厲呵,幾道身影紫袍向著左凌天發起最後一擊。
炁機洶湧,匯聚的源炁奔襲間帶起破空聲。
肖珩癲狂過後,反而平靜下來,心間更多的是不甘。
源炁光華驟閃,他的氣息頃刻間快速消散。
生命的最後時刻,肖珩雙臂無力的垂落在身側。
現場安靜一瞬。
妖獸的喘氣聲清晰可聞。
“這就死了?”有人詫異道。
方才還活生生的肖珩,此刻直挺挺躺在地上,半分動靜都沒。
有旁人譏諷道:“修者的力量,你以為是開玩笑的?”
左凌天負手漂浮半空,看著下屬們終結掉左凌天的性命,在感應不到他的氣息後,落至地面,其余禦靈宗中人迅速善後,不多時,青石板上的血跡,以及屍身便消失不見。
紫袍執事用乾坤戒收好屍體,見左凌天神色陰鬱,小跑到近前,“還請護法吩咐。”
“立刻向大長老稟報此事。”左凌天低聲道。
紫袍執事頷首,四下環顧一周,欠身行禮道:“是。”
話音落下執事便率先離開。
左凌天垂下眼簾沉思片刻,並未對民眾有所解釋,朝城門口張望一會,大手揮動,身軀向陵江城中心地帶飛去,數道人影緊跟其上。
圍殺和處理屍體發生的很快。
距離現場尚有些距離的修者,剛感應到源炁波動,就見數道紫袍人影迅速遁去, www.uukanshu.net 空留下地面上狼藉的碎石。
正主離去,圍觀的人群漸漸散了,站在人流中的楚辭也隨之離去。
當空烈陽照在臉上,他下意識眯起狹長的眼眸。
心間有股不好的預感。
雖然對禦靈宗這種宗門來說,大乾律法起不到太大約束作用。
但在陵江城主城區這種地方,區區禦靈總分壇,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斬殺修者。
這無異於是對制度的挑戰。
明面上,禦靈宗還是要樹立起名門正派的風范。
楚辭回想肖珩最後呐喊出的那句話。
除非...
他回過頭,望向人流擁擠的東城門,鬧了這麽一出,似乎放行的效率更加緩慢。
隨即他加快腳步,掀開馬車的門簾。
輕撫過少女白皙的額間,盯著她的搓衣板看上數息。
沒有反應。
楚辭這才坐下身子,飲盡杯中茶水,又拿過香爐給自己繼續斟滿。
香茗的口感略有苦澀,反覆細品卻有一種甜潤的感覺.潤過喉間慢慢散發出柔和的茶香。
禦靈宗眾人離去之前,他用系統探查過他們的命格。
再結合先前在馬車上他反覆利用系統試探。
得出一個結論:不是所有人的命格都可以奪取。
有些修者的命格,系統隻給出階級顏色,並沒有奪取方式和命名。
左凌天五行均賦的命格屬實誘人。
相應的,這也是他見過最苛刻的奪取條件。
【宿主需親手了解左凌天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