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快點?”
“禦靈宗的人,辦事這麽墨跡?”
東城門樓放行的關卡前擠滿了人,其後是一眼望不到頭等待出城的馬車。
人群中不時傳出不耐的催促聲,烏泱泱一片。
平日裡懈怠的士卒碰上這場面,在值守校尉積極的指揮下,情況也不見好轉。
林躍眼見下屬們亂成一團,神色略顯焦急,趕忙從樓上下來,親自參與疏通。
人群中不乏修者,上面的規定是要搜身,檢查清楚有無魔道中人。
這兒是禦靈宗管轄境內,哪有魔修敢來放肆。
修行者自有傲氣,他這區區巡城司校尉,又豈能去搜人家的身?
畢竟吃著禦靈宗的餉,他隻好敷衍的拿探靈儀隨便探探了事。
身穿大乾官服,吃著宗門的餉錢,這是大部分地方州府的現狀。
除開部分大乾中央王庭直接任命的官員管轄的州,其余的幅員皆是由宗門把持。
象征性的上報給中央王庭任命狀,實則州內各部官員,都是他們內部選出的人選,多為高階修者。
州內的稅收、財政、軍隊、由宗門統一調度,自成一體。
日過中天,申時堪過。
林躍收回探靈儀,向著出城的修者欠了欠身,以表歉意。
這次禦靈宗下達的命令,讓他感到費解。
往日裡陵江城人流不多。
按照規章放行,絕不會像今天這般擁堵。
究其原因是入夜後城內要實施宵禁。
當差二十年,他從未聽過宵禁這個詞。
自大乾建立千年,這種古老的制度,隻存在於史料記載中。
而且,今天全城禁飛。
就連天照境這種能禦空的修者。
也只能老實的走城門。
林躍目光所至的遠處街道,正有一隊同僚身披鎧甲巡邏。
在日光的照耀下,銘文雕刻的紫鎧上泛起一絲光亮。
甲士紀律嚴明,邁著齊整步伐,紛雜的腳步聲入耳,楚辭緩緩睜開眼眸。
他們堵在這裡有一小會了。
掀起雕花窗簾,他望向前方,一輛接著一輛的馬車被堵在城門前,各類妖獸百無聊賴的擺動起尾巴。
“你急著出城?”
車廂內響起少女銀鈴的聲音。
“我要是說不急呢?”
蘇淺淺眼珠轉了轉,語氣賤兮兮的:“我在你身邊,隨時有可能暴露身份,你能不急?”
楚辭聞言偏過頭,看向對面靜坐的少女。
“我準備帶你去臨淵閣。”
“我知道。”
楚辭見狀略感興趣說道:“蘇淺淺,你就不好奇為什麽要去臨淵閣?”
從禦劍宗行至城門,時間過去有小半個時辰,這小道姑居然什麽都沒問。
蘇淺淺肯定的點點頭,“當然好奇。”
“那你能忍住不問我?”
話音落下,蘇淺淺頓時露出一種看傻子的眼神:“呵,雖然我想知道,但再怎麽說,我們現在也算敵人,你會告訴我?”
“你是不是傻啊,問這種問題?”
楚辭聽的愣了愣。
壞了,
被這憨包鄙視了。
對面的少女正歪頭打量著他,眸間笑意點點。
“...”
結果幾天接觸下來,蘇淺淺好似篤定他不敢做點過分的事。
楚辭沉吟片刻,隨即緩緩開口道:“也對,是我綁架了你,你神魂中應該有類似於秘法之類的東西,如果遭受重大傷害,你師門那邊會有所感應吧?”
“下山歷練的宗門弟子都有,常識而已。”蘇淺淺語氣平淡。
似是想到什麽,她突然有點氣憤的拍向桌案,“你這人基本的禮數都不懂,迷暈我就搜身,什麽德性?”
“確實不怎麽懂禮數。”
楚辭很乾脆的承認,反問道:“是誰剛才說我們是敵人?”
“你!”蘇淺淺氣鼓鼓的瞪向他。
楚辭瞥了一眼她翹在桌上的白膩裸足,唇角揚起一絲弧度,“要學會換位思考呀,淺淺。”
“楚辭,你除了耍無賴,還有別的招數?”
“還有。”
蘇淺淺語速很快:“什麽?”
掀起窗簾,楚辭再次察看下外面的情況。
眯眼看向城門處,身穿官服的校尉,正和身邊的禦靈宗門人交談。
平常時候,這種巡城的禦靈宗弟子不會穿鎧甲。
怎麽這個時候全副武裝?
“楚辭,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了我!?”
“小點聲。”
“哦...”
蘇淺淺眨巴下眼,感覺有點不對,突然加大音量:“你誰啊?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你我認識好幾天,也算朋友了吧?”
“你...”蘇淺淺頓了頓,伸出手手指向他,隨即指向自己,語帶羞憤:“我們這能算是朋友?”
“那我為什麽會知道你宗門的事?”
蘇淺淺冷哼一聲:“你問我?我怎麽知道。”
“淺淺,所有人出城都要驗明身份嗎?”
安靜一瞬,蘇淺淺下意識抬起下頜,指了指自己:“像我這種天照境修者就不用!”
楚辭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不對!”
蘇淺淺似乎更生氣了,玉腿朝楚辭的臉上就踹過去。
男子修長的指節一下捏住裸足,少女細膩的肌膚觸感滑過手心,他下意識想笑:“有什麽不對?”
“我們剛才明明在...吵架!你為什麽扯別的?”
“哦?”楚辭抽著嘴角強忍下笑意,盡量顯得聲線平淡:“那你說說,有什麽問題。”
蘇淺淺攥緊粉拳,凌厲的看向楚辭:“肯定有問題!問題就是...就...”
說道一半,她突然愣住,黛眉緊皺,磕巴半天說不下去。
蘇淺淺想要反駁他,但完全不知道怎麽開口。
男子的掌心很是溫熱,反覆摩梭自己白嫩的腳心,蘇淺淺心間突然輕輕顫了顫,足趾熱乎乎的,有點發軟。
少女粉腮上逐漸泛起縷縷羞紅,猛然用力想要把抽回來。
“唔嗯...”
略帶銷魂的少女音響起在車廂內。
隨後,“咚”地一聲悶響。
“疼...”
一下用力過猛,她沒掌握住平衡,搓衣板和絨絲地毯直接來了個親密接觸。
蘇淺淺慢慢撐起腦袋,映入眼簾的是白淨修長的手。
楚辭向她伸出手,和煦的笑笑:“好啦好啦,起來吧。”
看著那張笑眯眯的臉龐,蘇淺淺呼吸逐漸急促,心中一陣羞憤,呵斥道:“楚辭!你裝什麽好人!”
“我又不是什麽好人, www.uukanshu.net 還需要裝?”
學著她剛才羞憤的語氣,楚辭賊兮兮的回道。
蘇淺淺艱難的起身坐回軟榻,閉上眼眸,小小的胸脯快陣起伏,不再搭理他。
見對面的少女沒看向自己,楚辭收斂起嘴角的笑意,眉梢緩緩皺起。
剛才和小道姑打鬧的時候,他無意間聽到外面傳來的議論聲:“今夜要宵禁。”
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要是時間到了,神闕的人趕過來抓捕他...
每天的時間,他都格外珍惜。
畢竟和自己的小命掛鉤。
而且,
從巡邏的那些甲士來看。
事情似乎並不簡單。
大乾不是普通的封建王朝。
壓根不需要宵禁這種古老制度來維持秩序。
楚辭對這方世界了解有限。
但他起碼知道。
能在仙蹤林立的情況下,名義上統一九州。
大乾那些官員可不全是賣弄筆杆子的文人。
槍杆子底下出政權。
雕窗外依然是烈陽當照的午後。
築基期之後,身體與萬物之間更為協調,他隱約能感覺到,這會堵在這裡,至少過去有一個時辰的時間。
楚辭摩梭著荷包內的乾坤戒,腦中飛快思考對策。
此去臨淵閣的時間越晚,自己就越被動。
想即此處,他實在忍不住要吐槽。
不過借用一下臨淵閣的永夜鏡,竟要跑到禦靈宗分壇來繳納靈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