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四下查看,發現自己身上破爛的實驗衣被更換成了一身黑色的緊身衣,四周高高低低的圍繞著檢測用的儀器,頭頂過時的探照燈竭力發出的白光晃的少年一陣眩暈。
“去看看他的脖子左側。”冷漠的聲音從少年側邊傳來。
隨即,少年身邊的儀器被一雙手扒開,少年看見一個面無表情的一樣穿著黑色緊身衣的中年男人,他撩過自己遮住脖子側邊的頭髮,露出一個“十”的印記。
“謔,你看吧,還真是人家∑的玩意~”“吻”通過儀器看到印記,吹了口口哨,笑道。
“那麽,送他回去?”
“阿‘我’啊,別這麽單純好嗎?由我們送回去,你要怎麽讓他們公司的人相信我們只是‘恰巧’在路上撿到了一個小孩,而不是有目的地抓了這個玩意拿來研究,研究完了再丟回去?”“吻”揶揄道。
“‘吻’說的有道理,那你有什麽辦法?”冷漠的聲音再響。
談話間,少年理解了一件事,這三個人恐怕要將自己送回那個研究所中,雖說不清道不明自己為何不想回到∑意病研究所,但他還是本能地撲向最近的男人。
但不知怎的,少年在撲到男人的瞬間,一股斥力將少年彈回床上,隨即,男人眨了眨眼,少年正欲再襲,卻驚訝地發現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原先躺著的手術床,已經變成了行刑床,而自己的四肢也不知怎的被綁了起來。少年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面前這個男人
“哈哈,你的‘我即世界’嚇到他了!”穿著黑色緊身衣青年男子一手扒著檢測儀器,一手搭著“我”,看著少年笑道,“我就說什麽來著,有必要穿著斥力衣吧?這小子絕對一上來就要攻擊,能從那種研究所裡逃出來的能是什麽善男信女?”
少年回想起在研究所中與眼前一模一樣的光景,眼睛比原先睜得更圓了。
這時,少年手上的石頭閃爍出灰色的光。
“誒,你們看他左手手心那塊石頭?”“吻”收回雙手,就準備去觸摸少年手上的石頭。
“等等,別碰……”“我”伸手正欲阻攔“吻”的手,無奈速度過快,斥力衣將兩人彈開,反倒讓“我”的手碰上了少年手上的石頭。
頓時,“我”隻感覺腦袋“嗡”的暈了一下,他警覺地抽開手,發現少年手上的灰色石頭變成了深藍色,與石頭一同變色的,還有少年的瞳孔。
“我”慌忙向後退兩步,顫抖但快速地掏出腰間的手槍準備直接擊斃這個怪少年,但剛抬起的槍又被“吻”按了下去。
“誒誒,你別嚇著他嘍~”“吻”偷偷朝“我”眨眨眼,隨即看向少年,“小子,能說話麽?”
少年無言,仍是報以怒目。
“吻”會意,壞笑著示意“我”道“可趕緊給人家松綁罷!”“我”緊瞪著少年的雙眼放松,又眨了眨。
一瞬間,少年又能行動自如了。少年立刻抽回四肢並站起,雖不再瞪眼,但仍警惕地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兩人。
“者四哪,泥們四誰?(這是哪,你們是誰)”少年以模糊但流利的口語道。顯然,長期的沉默使得少年需要時間達到正常溝通。
“這,是,哪!你,們,是,誰!”“我”一字一句地糾正到,隨即又意識到了什麽,“抱歉,以前的職業習慣。”
“吻”回報“我”以兩聲輕笑,走向少年並在安全距離停下,後輕蹲以與少年平齊,笑看少年道“這不是能好好說話嘛~”
“這裡是汀尼芬外城區,
俗稱貧民窟。至於我們是誰……” “讓我來說吧。”
一隻機械手臂搭在“吻”身上。
“噢!理當如此!理當如此!你請吧~”“吻”做鞠躬勢,將少年的視線引向機械手臂的主人。
他的左眼也是機械製的義眼,胡須肆無忌憚地在下半邊臉上耀武揚威,凌亂的長發遮住了上半邊臉的絕大部分。這與其語氣倒是正相襯。
“我們……算是汀國的雇傭兵,名字是‘苦行’,專門負責各種安保、運輸、鬥爭任務。”他用手調整了一下額頭的劉海,“簡單來說就是……收錢,辦事,結束。”
“我是‘有’,‘苦行’的團長,這兩位是“我”和“吻”……”
聽著“有”的介紹,少年眼前閃過一些景象,他隱約望見在哪個陽光明朗的日子裡,他在樹下歇息,眼前也有幾個夥伴……
“我想加入你們。”
少年冷不丁的鬼使神差的一句話,使在場其他三人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有”警惕地看著少年“你……”
“哎呀!歡迎你啊!歡迎!”“吻”手舞足蹈地走向“有”,偷偷向“有”使了使眼色,“那麽,我們來走一走入團的流程吧!”“吻”眯眼笑道。
“流程一,我問你答。”“吻”收起笑臉,緊盯著少年,冷聲道。
“你是∑意病研究所的十號收容者,在今天早上逃出研究所,對嗎?”
少年點點頭,隨即搖搖頭。“昨晚逃的。”
“吻”又皺了皺眉,但又整理好情緒開始發問。
“你手上的石頭,就是你的意所在,對嗎?”
少年歪了歪頭,看起來他並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到這,“吻”冷笑一聲。
“‘我’?”
“聽不懂?來,我給你好好上上課。”“我”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道。
“在我的家鄉戧蘭,人們以古聖之言定義‘意’和‘病’。‘人各懷思於心,或思有所極,外化觸世為意,內融染身為病。人懷遠行之思至極則有遠行之病;人懷濟世之思至極則有濟世之意。然顯化之行各異,亦從於人性各異哉。’”
少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作為對“吻”的提問和對“我”的講解的回答。
“吻”不置一詞,繼續發問。
“講講你的意——你的石頭吧,原理之類的?”
少年果斷搖搖頭。“吻”眯眼看向少年。
“我不知道。”少年道。
“倒算個借口……”“吻”輕聲道,隨即又掛起笑容,“提前歡迎你加入‘苦行’,但是要通過流程二,我們才能算真正認可你哦~”
“但——在這之前,怎麽稱呼你?”
少年呆在原地,顯然沒想過這種東西。
“那……讓‘有’給你想個代號罷~”
“不用想了。”
“就叫他‘拾’吧。”
“我”點點頭,表示認可。
“吻”則自言自語到“脖子上的‘十’,撿拾的‘拾’,手中怪石的‘石’……謔!是個好名兒啊~”隨即看向少年,“你覺得呢?”
少年貌似第一次擁有一個像樣的稱呼,顯得十分激動,深藍色的眼眸亮了幾分,微笑地點頭。
“吻”咧嘴笑起來。
“那麽,流程二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