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沉入水中,聽著耳邊的輕語漸漸模糊不清,本應因為感到死亡危機而掙扎的江澄卻沒有動作。
好累啊,他疲倦的想著,李和慕的愛意實在太過熾熱,灼燒得他在人間的每一秒都像海裡的魚擱淺在沙灘上暴曬。就這樣挺好的,不用去處理他和兩個少女間複雜的感情,不用時時刻刻活在她們無處不在的視線下,不用再為了彌補23歲年紀時的不甘而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李若依,今生是我對不起你,這條命給你了。若有來世...
江澄在失去意識的最後關頭想著。
看著在水中瞳孔漸漸渙散的江澄,李若依沒有絲毫遲疑地邁入浴池中,緊閉雙眼死死抱緊江澄隨著他一起沉淪在浴池底部。
浴室門外哭得梨花帶雨的慕木終於撞開浴室門,看著沉在水中已經失去生機的兩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推開江澄身旁的李若依,將唇附上冰涼的肌體,雙手繞上江澄的脖頸,這是她最喜歡的姿勢,就連死也要這麽做。
李若依千算萬算終究還是漏算了慕木能夠為了江澄做到殉情這一步。
......
刺骨的冷傳來,江澄恍惚間醒來,發覺面前是一片無跡的冰川,冰面光滑的宛如鏡子。身體不受控制的動了起來,漫無目的地走著,恍然間發覺前方有衝天的黑色煙霧。
原來是一座青銅鑄就的王座,上面鐫刻著繁複的紋路,有著日月星辰,有著山川鳥獸,有著無數小人在向一個巨大的黑影祈禱。火焰在王座上燃燒著,將空間都燒得扭曲,將王座燒得通紅...
在這片冰川上,空間好似出了問題,明明王座遠在天邊,上面的內容卻詳細得像在面前仔細端詳。
意識又陷入了沉睡...
鑄劍的鐵匠,教堂上低空盤旋的烏鴉,舉起長劍的公主,墓地裡腐爛長著蛆蟲的白骨,長著心臟模樣葉子的樹結滿了有核的果實,只剩下骨骼的人,一些有肉體的人...
少女在奇異的花園裡面追著會說話的兔子。
少女帶著稻草做成的人,尋找鮮紅的心的鐵皮人,缺少膽量的獅子,身後還跟著一條調皮的小狗。
金黃色頭髮的男孩穿著奇裝異服和一隻狐狸說話:
“我的玫瑰只是一隻普通玫瑰?”
“她是你的玫瑰,是你在她身上傾注的時間讓她變得如此重要。”
金發的男孩躺在飛行員懷裡告訴他,他要回去找那支敏感的,隻屬於他的玫瑰了。
“想要和別人製造羈絆,就要承擔掉眼淚的風險”
“我不怕掉眼淚,但是要值得”
有人在他耳邊問他:“你這一生愛過幾個女人...”
他如提線木偶般說:“三個。”
“李若依,慕木,還有...”
聲音像是被掐斷了。
他明明就愛過兩個人啊,怎麽會說三個?
可那個名字明明無比熟悉,就好像在嘴邊說了無數遍…
秩序,輪回...
......
“同學們,接下來我們要講的是高等數學一,請同學們翻開**頁”
大學生活中的早八總是讓人昏昏欲睡,此刻坐在教室裡的同學們面容枯槁,眼圈發黑,說是剛從隔壁喪屍片場拉出來也有人信。
而教室的後排已經有人提前沉入夢鄉醉生夢死了。
江澄醒來時,沉溺的感覺已經消退。窗外有陽光打進來,
不遠處的樹枝上有鳥兒在嘰嘰喳喳,坐的過遠的原因,講台上老師的話語顯得斷斷續續。 恍若隔世。
眼前的景象很是逼真,但是它不可能出現在溺死之人的面前!
江澄明明清楚記得李若依親手將他浸入浴池,水進入肺腔時的絕望還像是在不久前...
可陽光打在手臂上那麽溫暖那麽逼真。
前世他看過很多網文,對於這種情況他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我重生了,他想。
......
下課鈴終於響起,大部分同學選擇趴在桌子上拜見周公。
大學的一節課有兩小節,不是尿意襲來的話,睡在桌子上哪也不去是最優解。
江澄起身前往男衛生間,蒼白的燈光從頭頂照射下來,他掬起一捧水打濕臉頰來使自己變得清醒一點。
剛剛在教室的時候他已經從手機上了解到了現在的全部信息,他確定自己重生了,回到了剛剛步入大學的時期!
後天努力鍛煉出來商業頭腦的他,憑借著可以預見未來的優勢,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無數掙錢的方法,這些方法只要實現了一條,他就此生無憂了。
想到這些,他不禁有些激動。
可是抬起頭的瞬間卻讓他汗毛直立,毛骨悚然!
鏡中的少年絢爛得像漫天的蒲公英,長發梳作發辮垂至胸前,額前的發剛剛被水打濕貼在額頭,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這是他的相貌沒錯,但是這絕對不應該是剛剛步入大學的他。
人們總說帥的男生有兩種,一種是帥而自知,一種是帥而不自知。其實不然,第二種正確來說應該是知道自己帥, 卻不把其當回事,江澄就屬於這一種。
在遇到慕木之前,他遠沒有現在這麽耀眼。頂著老土不修邊幅的髮型,戴著一副款式符合啟動元神的低度眼鏡,穿著龐大臃腫不修腰身的衣服。
班裡有女同學偶爾瞎了眼被他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魅力吸引,想著周末和這個寶藏男孩升溫一下感情,卻被告知你還沒有遊戲一半好玩。
一直持續到江澄在21歲大四時遇見了白月光慕木。
愛人如養花,被愛會瘋狂長出血肉。
慕木將這個男孩的魅力開發得徹徹底底,這是她在他身上永留的印記。
可惜最後兩人沒能走到最後,精心培養的男孩給李若依做了嫁衣…
總而言之,現在站在鏡子前的江澄是25歲完完整整的江澄,而不是那個18歲剛剛步入大學的江澄。
他的軀體竟然跟隨靈魂一同重返。
可周圍的人明明只知道他18歲的模樣,應該對他活在未來的軀體感到陌生才對!
這一切荒誕的像是發生在夢境,只有夢境才會有這種修改常識的能力。
上課的鈴聲傳來,江澄失魂地回到教室,眼神飄向窗外,通過發呆來平複自己震顫的內心。
......
上午的課程結束了,此時距離食堂飯點還早,江澄沒有選擇回宿舍。
之前和宿舍室友的關系就很一般,彼此間只能稱得上是熟悉的陌生人,如今重回大學時期,江澄自然沒有去和他們熟絡關系的想法。
江澄去了學校造的人工湖旁邊消磨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