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隨便聊了聊,比如說這次考試考的怎麽樣,這些問題在顧寒的眼裡都是廢話,畢竟他是穿越過來的人,對於兩人的成績是了如指掌。
他輕拍高磊的肩膀,讓他安心,自己和他考的都不差,將來還能再做同學。
兩人一路上聞著花香踱步朝著校門口走去,不得不說,08年那會的空氣質量是真好,居然還裹挾著幾絲甜味,那時候的重工業發展的還不成熟,天空湛藍的沒有一點瑕疵。
兩人來到附近的一處公交站,高磊忽然用手肘捅了一下顧寒的腰子:“嘿,看那是誰?”
顧寒順勢看去,那個讓他熟悉又憎惡的面孔再次出現視野中,而且這次她的旁邊還站著一個女孩,是班裡的數學委員,名叫陳琳。
顧寒隻記得,她在高中的時候,經常幫助自己,有幾次顧寒沒帶作業,她還幫著糊弄過去,是個好人,名副其實的好人。
“那是陳琳啊,我雖然剛剛重生,但不代表我失憶了。”顧寒淡淡的說道。
高磊抓抓後腦杓,一臉懵逼的看向顧寒,什麽重生?什麽失憶?這都是些什麽玩意?而且重點是陳琳嗎?重點是江暮韻啊。
那可是他追了三年的班花啊,聽著他的口氣,不僅沒有感到興奮,反而還有點棄之如敝履的味道?
“老顧,你生病了?”高磊用右手手心按在顧寒的額頭上,左手手心按在自己的額頭上,對比一下,發現顧寒也沒生病啊,那他大白天的說什麽瘋話呢?
“滾滾滾,你才生病了呢。”顧寒嫌棄的掰開他的鹹豬手。
“你既然沒生病,那你為啥不去給江暮韻道個歉?”
“高磊,聽哥一句勸”顧寒睨了一眼遠處的江暮韻,轉過頭對著高磊繼續說道:“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話音剛落,顧寒隻感覺胸中一暢,再次看向江暮韻的時候,碰巧她居然也在看著自己,兩人的目光短暫交接片刻,江暮韻哼了一聲,隨即把腦袋一撇。
顧寒則是眯起眼睛,打量著江暮韻的背影,只是之前一直帶著有色眼鏡去品味她,才會覺得她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女神。
此刻,在顧寒的眼中,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確切來說,一個比較漂亮一點的普通女孩子。
不過江暮韻好歹也是三年的老同學,又不是和自己犯下了什麽血海深仇,打個招呼還是沒什麽題的。
顧寒走在前面,高磊則像個小弟一樣跟在他的後面,他還沒點頭,高磊倒是先對著江暮韻他們打起了招呼。
其實這家夥長的有點拉胯,不笑還好,一笑起來那簡直就是人憎鬼厭的存在。
好在陳琳不太在意,他也對著高磊微笑示意,隨後又對著顧寒微笑示意,可眼神中卻有又點擔憂的味道。
她對著江暮韻說了句等等我,快步跑到顧寒身邊,江暮韻知道她想要幹什麽,攔都攔不住,只能黑著臉望著她的背影。
“顧哥,你和韻韻吵架了?”陳琳低聲問道。
“吵架?我是那種低素質的人嗎?”顧寒聳了聳肩。
“顧哥,你又在吹牛,人家韻韻都氣的不理你啦。”陳琳嘻嘻一笑:“去給她道個歉吧,她肯定會原諒你的。”
怎麽每個人都來要求我道歉呢?我是犯下什麽大錯了嗎?顧寒腹誹了一句,口頭上卻說著回到家之後一定給江暮韻道歉,現在還不能給她道歉,因為她正在氣頭上。
但這也只是口頭答應罷了,
主要是顧寒不想傷害到陳琳,更不想讓她難堪。 陳琳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轉過身朝著江暮韻的方向跑去,她才剛抬起右腿,只聽見身後顧寒的聲音突然響起:“你先別和她說起這件事,我回家之後親自處理!”
陳琳回過頭,對著他擠眉弄眼,做了個OK的手勢以後,就快步回到江暮韻的身邊,和她交頭接耳起來。
顧寒也趁著等車的這段罅隙,閉上眼睛休息一下,他的眼皮才剛剛閉上,耳邊就突然想起了讓他作嘔的女聲:“顧寒!”
顧寒歎口氣,緩緩睜開眼睛,望著前方的那條車水馬龍的馬路:“怎麽了?”
江暮韻兩排牙齒緊咬在一起,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這句話:“我要你當面給我道歉!”
顧寒並沒有立即給她道歉,而是睨了一眼陳琳,只見她的臉頰微微有些泛紅,吐了吐舌頭,用著唇語對著顧寒說了聲抱歉。
他倒也沒再繼續追究下去,微微頷首,緩緩地將肺中的濁氣吐出,又咳嗽一下,清了清嗓子。
明明半個音節都還沒有吐出來,但這一系列的動作,就已經讓江暮韻感到興奮,她微微仰起腦袋,用下頷對著顧寒,心裡想著顧寒果然還是放不下自己!最後還不得給自己乖乖道歉嘛!
“對不起啊,車來了,高磊,我們走吧。”他迅速的拽著高磊上了一旁的公交車,隻留下了臉上寫滿錯愕的江暮韻。
她在聽到對不起這三個字的時候,都已經規劃好了後續,顧寒給自己道歉,直接反手一個不接受他的道歉,必須得讓顧寒把自己哄開心,才接受他的道歉。
可這事情怎麽沒有按照自己的思路進行下去,反而在中間來了個超級大反轉?
一旁的陳琳也有點驚訝,不過她沒有江暮韻那麽誇張,只是在心裡嘀咕著:“顧哥,他怎麽變了...”
...
“老顧,你...你真的下定決心要放棄她了嗎?”高磊轉過身子凝視著顧寒,他感覺顧寒變了。
這個看起來又衰卻沾點小帥的高三學生,徹底變了,而且變化的速度簡直快的離譜!就好像是一個鬼,它上一集還是下弦十二,下一集直接變成上弦一!
“高磊,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命裡有時終會有...”
顧寒還沒說完,高磊就幫他接上下一句:“命裡無時莫強求,行了,我懂了,咱們不聊這個,聊點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顧寒不解的看向高磊,已經過了22年,他的那些童年也已經在生活的殘酷鎮壓下灰飛煙滅。
讓他聊點學生時代的事情,還真有點想不出來,一時間有點語塞,只能等待高磊先開口。
“都高考結束了,難道不該回家打兩盤遊戲嗎?”高磊錘了一下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提示,可這點渺小微弱的提示,根本喚醒不起顧寒那已經被念成齏粉的童年,他依然不解的看著高磊:“什麽遊戲?”
“DOTA啊!這你都忘了?”
一提起DOTA,總算是幫助顧寒想起他的童年,這個遊戲他可太熟悉了,就是這個遊戲,陪伴他過了一整個高中+大學生涯,另一個是魔獸世界。
高中的時候顧寒還比較菜,不知道該怎麽玩遊戲,到了大學有充足的時間以後,他也漸漸掌握了這個遊戲。
特別是大三暑假那一年,顧寒直接進行一個破釜沉舟,正手卡爾,反手地鋪師+死靈龍,靠著三大絕活,直接把天梯分衝到2300,成為燕京大學的頭號高手。
“行啊,回家之後就來,哥隨便帶你上分好吧。”顧寒一拍高磊的肩膀,高磊卻反唇相譏道:“行了吧,就你那水平,我帶你還差不多。”
剛好坐車到這段時間有點無聊,顧寒就順著高磊的話繼續聊了下去,聊著聊著,公交車就到站。
顧寒對著高磊做了個簡單告別之後,回到他居住了24年的那個家中。
家中的一切,都恍如隔世,刺鼻的油煙味,老爸的朋友送的等離子電視,還有那條趴在地上的大金毛...
顧寒前腳剛步入家門,先聽見一聲狗叫,而後老爸顧明輝的渾厚的聲音就赫然響起:“翠雲, 看看誰回來啦?”
緊接著,身穿粉色圍裙,手拿著鍋鏟的李麗華便急匆匆的走出廚房,她從顧明輝的聲音中就已經知道了回到家的人是誰。
看著父母那張飽受滄桑,卻已經洋溢著慈祥的老臉,每一道褶子裡,都是無窮無盡的愛意。
顧寒一時間隻感覺無語凝咽,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一旦觸景生情,要是還不流淚,那簡直和一頭畜牲毫無差別!
他想起上一世,老爸因為12年突發的那場金融危機,而導致家中的水產業破產,這也讓顧寒的家境一落千丈,從原本還算殷實的家庭,變成一個負債累累的家庭。
如果老爸沒有良心的話,那顧寒還能繼續過著瀟灑的生活,可他卻偏偏是個老實人,欠了一屁股債,不想著逃到國外躲債,卻選擇背負起還債的義務。
於是老爸白天去工廠打工,晚上乾起卸貨,一天24小時,隻睡5個小時,長期超負荷的工作,讓他原本就不硬朗的身子患上了種種疾病。
在18年底,他在一次搬運貨物時,因為操作失誤,被那將近30斤重的貨物砸斷了肋骨,失血過多而死。
老爸去世後,老媽也因為悲痛欲絕,相繼去世,隻留下顧寒一個人苟延殘喘...
葬禮上,顧寒望著父母的棺材,陷入了無盡的迷茫,他始終沒想明白一個問題:
“我剛出生時候,明明我也不會說話,為什麽他們卻笑的這麽開心,可如今,他們不能說話了,我卻怎麽笑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