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八。
一個讓學生們感到厭煩的字眼,不過這還不是令晉川二中的學生們討厭的東西。
無他,畢竟作為興興向榮的初中生而言,他們並不像是已經如同屍體一般,一覺睡到下午都不夠用的大學生,他們有著更加美好的,朝氣的人生。
譬如說,早七。
並不是誰都有著充足的毅力在一大清早就起來面對自己的生活的。
大多數人如此。
而,好在,這個社會給大多數的人也安上了相應的責任,使他們不得不從昨日的一點遺憾,或許是欣喜之中快速的擺脫出來,去迎接不得不去面對的一日。
人們常說的,所謂的社會機器可能便是如此吧。
反正繆斯用了整整十幾年的時間,也沒有習慣早起這一種反人類的事項。
此刻,周五的清晨,正好輪到了語文早讀的時間。
也意味著同學們要看著講台上面有一個耷拉著眼簾,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困的家夥坐在上邊,用不太精神的聲音督促他們早讀。
魔法少女和人民教師的雙重身份一點兒也不酷,雖然聽起來很有意思,但是實際上生活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會對於工作性質的事物感到厭煩。畢竟,這同時也意味著雙倍的工作時間,和突如其來的加班環節。
這倒也是無可奈何的一環了。
插著手,繆斯稍微坐正了些兒,看著下面沒有什麽心思念書的孩子們。
青春期的小孩總的來說都是這樣,活力滿滿,精神豐富,但是就是靜不下來,稍微不看著一點兒,教室裡面就鬧騰地讓人頭痛。
不過,經過了昨天的事情,看起來坐在教室靠後的徐萱兒也收了一點兒心,這時候居然在好好讀書了。
等下課的時候,再把從黑蒂絲那裡拿來的禮物給她吧。
今天的生日也不能忘記。
昨天倒是三個人很快的就敲定下來了之後的活動場地,過兩天的話,應該就可以置辦下來了,結果最後商量後的結果是再根據一棟別墅去進行二次改造,變成一個有健身房,有露天泳池,有私人影院,私人酒窖...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設施功能的地方。
比起魔法少女的秘密根據地來說,這種地方更像是什麽度假聖地吧。
這方面的生活需求,繆斯是怎麽樣也跟不上兩位大小姐的步調的就是了,所以在房屋的具體要求上面,只能乾巴巴地要求有一個大而舒服一點兒的床。
甚至還被黑蒂絲駁回了,原因是。
——區區一米三怎麽要睡大床
更讓人語塞的是,似乎好像,繆斯也倒沒有什麽可以反駁的余地。
畢竟作為靛青來說...
普通的兩米大床已經是可以夠她滾兩個來回的奢華存在了。
總不可能在那邊日常生活的時候,用回繆斯本體的狀態生活吧,那樣就不是什麽魔法少女活動部了,這是所謂的單身老父親帶兩女兒的窮苦日子。
噢...似乎好像也不窮苦。
這樣算是,無能老父親靠啃幼度過碌碌無為的人生才對。
搖了搖頭,甩掉了腦海裡面奇怪的想法。
繆斯看了一眼手機。
比較奇怪的還是房東老陳到現在都沒有回自己的消息。
消息頁面上,對方的顯示還是標注著未讀的狀態,這種情況已經有點太奇怪了點兒了。
畢竟作為一個靠收租過日子的老大叔來說的話,
怎麽樣都不可能會手機聯系不上失聯這麽久的,如果等會兒下課還沒有收到回信的話,那可能應該得去看看是什麽樣的情況了。 畢竟作為房客來說,自己的行李都還在裡面鎖著呢。
總不可能說自己變身成靛青飛上去把行李都拿走吧?
那樣就不是魔法少女了,是魔法飛賊了啊!
“老師,很奇怪誒,小林同學到現在還沒有來學校,您要問一下班主任那邊看看她是不是請假了嗎?”
語文課代表的姑娘走到了還在走神著的繆斯跟前。
打斷了繆斯神遊在外的念頭。
“我會去跟班主任確認的。”
小林嗎?
那個孩子啊,倒算得上是晉川二中的名人了,一直年級第一的一個女孩子。
按道理來說的話,從來沒有見過她缺課請假的情況的。
今天又是怎麽了?
揉了揉鼻梁,繆斯先打發走了自己這位比起自己這個做老師的還要盡職盡責的課代表。
下課鈴準時地響起。
正式解放了這間教室裡面的人們。
正打算回辦公室,走到一半的繆斯就被少女攔了下來。
看著眼前壞笑著的徐萱兒。
一時半會之間,繆斯還真的有點兒不知道對方心裡面此刻正在想著什麽。
“老師~老師~!”
被擋在了辦公室邊上人跡稀少的走道上。
無奈的繆斯看著面前的少女。
“怎麽了徐萱兒同學...?”
“其實也沒什麽,只是和老師說聲謝謝而已,謝謝老師昨天送我回家啦,然後我今天也感覺非常非常的棒,感覺今天好像少了很多煩心的東西一樣,所以來找老師看看,也為了不讓老師擔心我的狀態。”
“就只是這樣子嗎?”
有點摸不著頭腦的繆斯呆了一會兒,他原本以為是一點兒小小的惡作劇,或者是別的話題,亦或者是更多的別的什麽。
原來只是道謝...嗎?
有點不是很適應。
“老師以為會是什麽呢,來用老師的小秘密來換取我不交作業的特權嗎?”
“想都不要想。”
沒好氣的回應了少女的頑性。
算了,也正好,本來也想要找一個時間把東西送給徐萱兒的。
這是昨天和瑪麗空白他們討論了一陣,選出來的,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可能會喜歡的東西。
雖然靛青一再再而再地強調是要給自己的妹妹挑選的。
但是瑪麗和空白實在是想象不出來這樣可愛袖珍的同事的妹妹是什麽樣的。
所以也大概是全權當成是猜測靛青喜歡什麽樣的東西了。
發卡?
挎包?
裙子?
玩偶?
一輪輪下來,其實已經快佔滿了本來就不善於思考的大腦了。
而最終的答案還是挑選了比較俗氣的一套東西。
一支鋼筆和一張自己手寫的賀卡。
賀卡是昨晚在忙完了做好今天上課的課件後寫的,也算是一點兒客套話和沒有營養的話了。
甚至因為打瞌睡的緣故,字大概會有點醜。
不過還是昧著良心,勉勉強強地包裝好了,在一個粉色的小紙袋子裡面同著鋼筆一起包好。
“徐萱兒同學,給你,這是你的生日禮物,祝你生日快樂。”
“誒誒,我的生日,不是...在昨天嗎?”
“資料上寫的是今天。”
“啊!?原來是我記錯了嗎——”
這回倒是輪到徐萱兒腦袋過載了,整個人都有點懵懵的感覺。
搞錯了自己的生日,還去靛青小小姐那裡蹭了一頓蛋糕,有點未免太丟人了吧。
籲...
緩緩吐出了一口大概是過載的熱氣。
少女抱著懷疑的態度,接著問詢。
“真的嗎...?是今天?”
“原來不是嗎...”
這種私人的事情,繆斯怎麽可能知道的這麽清楚,他也是看著登記的資料上面的內容才知道的,現在看著徐萱兒一副完全不明所以的樣子,反倒是讓他有點發懵了。
“大概,大概吧。”
少女支支吾吾地答覆著。
頭痛的人又輪到了繆斯。
他緩緩地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骨。
“總之呢,不管是不是生日,今天都一樣的祝福你,當成是昨天老師對你的謝禮就好了。”
“是收買我不說出去秘密的封口費!”
“不是!”
沒好氣的繆斯敲了一下少女的頭,轉身就回去了辦公室裡面。
現在的小孩子真的是。
古靈精怪的,都不知道是在哪兒學的。
回到了辦公室的繆斯,還沒有喝上一口熱茶,後腳那邊2班的班主任老趙又過來了。
“繆老師,我聽說今天林小小同學好像沒有來學校是嗎?”
“是的。”
“嘶,奇怪了,這孩子也沒有請假來著,不太應該啊。”
一拍手,覺得有點奇怪的老班主任便去邊上打電話給林小小的家長那邊確認去了。
而邊上,辦公室裡面的其他班主任也似乎很奇怪。
因為...
沒來的好像還不只有林小小一個人。
還有其他班的一些同學。
全部都是無緣無故的缺勤了。
確認的流程倒是很快,只不過是打個電話的事情罷了。
轉頭看去,結果繆斯看見了那邊,老班主任凝重的神色。
...
完全聯系不上。
似乎是一夜之間人間蒸發了似的,現代人誰不看手機。
通訊不上已經是一種頗為奇怪的事情了。
嗯?
繆斯頓了一下,似乎記起了什麽。
房東老陳,不也是這樣嗎。
一個兩個三個...這已經足夠稱得上是離奇的程度了吧。
空氣中似乎飄著一種加班的味道,在空氣裡面蔓延。
是不是該打個電話問問黑蒂絲那邊有什麽關於研究院傳來的偵測消息了?
就在繆斯這樣子想著的時候。
電話又嗡嗡作響了。
——【橙光福利院院長】
這個時候打過來的電話,和剛剛的事情聯系起來的話,繆斯心頭一緊。
不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喂...這裡是繆斯,請說。”
咽了一口口水,繆斯的聲音顯得有點兒緊張。
“不好了,小予她不見了...”
院長的聲音還是那樣的蒼老,甚至這種焦急的時候,都有點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不是...
真的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嗎?
繆斯感覺在一霎時,自己的眼瞳都緊縮了。
“我一會兒就會過來。”
沒事的,會沒事的,就算是這樣的話,也會平安無事的。
我可是魔法少女啊。
不會發生那種糟糕的事情的,如果有的話,那在發生之前,也一定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去挽救的。
電話掛斷,忙音的聲音很沉重。
今天真是繆斯最討厭的一天了,雖然他平等的討厭每一個要早起的清晨。
但毫無疑問的是,這可能是他近年來,最討厭的一個清晨。
“老趙,我家孩子在福利院失蹤了,我得離開一趟,等下的課你幫我跟主任請一下假。”
匆匆打點好了之後,抓著衣服的繆斯巴不得現在就拿出【心之楔】變身,然後一路加快速度飛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可是他倒不可能這樣做。
雖然現在心裡頭已經忙做了一團,但是經驗和規矩還是叫著他冷靜一點兒。
對於這個同母異父的妹妹,說實話,繆斯與她並沒有那麽多相處的時間,甚至,兩人的關系一度很緊張,甚至在父母離開,親戚疏遠之後,也一直都隻願意呆在福利院裡面生活,也不願意和繆斯生活在一起。
可是這並不代表繆斯不愛這個妹妹。
缺少親情的他很知道妹妹對他意味著什麽。
雖然沒有依靠關系,也並不親近,可這已經是,這個世界上唯獨可以和他相依為命的人了。
大規模意外事件的源頭自不必說,肯定是異能圈子裡面的事情。
如果不是災獸反應的話。
那又會是什麽呢...
沉浸下來思考的繆斯已經離開了學校,在一處偏僻的角落裡面重新變成了那個可人的青色少女。
那副冷靜,且包含著堅定的眼神對於她來說倒是一種少有的存在,她很久沒有這樣的認真過了,涉及家人,怎麽樣靛青也不得不開始讓懶散習慣的自己變得堅強起來。
最壞的情況。
其實靛青也有想過。
不過那樣好像還好...聽說有一些超能力者會用一些比較歹毒地方式提升自己的能力,諸如血祭之類的不人道的手段,雖然這些在超能力者的圈子裡面算不上什麽大事,但是對於魔法少女來說,確實不能認可的東西。
所以魔法少女一直並不是異能者的主流圈子的客人。
甚至在某種方面上,他們也是敵對的關系。
看內部的劃分來看,有的異能者會覺得自己是優越的人種,要替代現在普通人的社會地位。也有保守派,親近普通人,願意為了維護治安,而對一些超自然事件挺身而出的。
而這起失蹤案的話,不出所料,應該就是一個超能力者做的...
希望在一切變得不可挽回前,她能夠來得及。
靛青向著城市的彼端,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