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你會一點事情也沒有。
薩歐麗絲下意識地很想去問這樣的問題。
反直覺的認知。
在那份能力的作用下,卻沒有半點遲疑的模樣,完全像是論外級別的忽視。
這真的是真實存在的嗎?
自顧自的揉著手腕,在邊上左右橫跳的蒼藍大有一種目中無人的狂妄感,似乎是看出了薩歐麗絲的驚訝。
在這種場合下倒是率先開口。
“別太驚訝了吧…”
“硬要說的話,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吧,只是很快的解決掉了而已。”
薩歐麗絲手中緊握著斬斧,卻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空檔可以插入攻勢,在那種像是體育課前運動的熱身環節的動作到底是怎麽樣才能做到這種地步的?
豆大的汗珠流下。
這家夥,是怪物嗎?
薩歐麗絲再清楚不過目前自己所掌握的領域的能力了。
通常來說的話。
領域之中,其施術者就是這一片世界的主宰。
因此最基本的特性就是。
其一,必定生效。
譬如說,靛青的淨滌的作用范圍在常態下是需要魂靈風息的輔助瞄準加以附帶魔力流才可以運作的。
而在領域展開的作用下。
這份能力則會變為一種蠻不講理的既定規則,充斥在這片世界裡面,任其指使。
所以當下的局面絕非是最簡單的未命中。
往日競回庭的效果在展開的時候必然會將對方拖入最深處的迷惘之中,然後蠶食對方的記憶,再用心底裡面最痛苦的事項的反覆具現化從而造成物理和心靈的雙重磨滅。
所以眼前的這個藍色的家夥是在一瞬間就把過去的故人給打爆了嗎?
魔法少女裡面也會有這樣的家夥嗎。
…薩歐麗絲用冷笑遮掩著自己底氣不足的現狀。
“沒想到你們魔法少女裡面也會有你們這樣冷血無情的家夥啊。”
無所謂的蒼藍已經舒展了身子,還有點奇怪的回想了下,才恍然大悟地回答道。
“噢…你是說那個假貨櫻啊。”
“打上去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真的打不死,假的死得快。”
蒼藍暴君,無愧此稱。
薩歐麗絲默然地看著對方,卻有些找不到契機開口說些什麽,或者發起攻擊。
是氣勢吧?…
比起魔力,規則,那些天生的東西來得更玄之又玄的東西。
被完全鎖定,看透的感覺,只會是一種折磨。
在此般作用下。
蒼藍開始了自己的魔裝構成。
深藍色的衣裙覆遍全身,比起一般的魔法少女稍顯的可愛的畫風,蒼藍的魔裝構成倒是顯得很簡單。
如同花簇組成的輕甲,應該是如此形容。可從另一方面看的話,卻絲毫不會顯得臃腫。
而是很正規的衣裙。
比起這個來看的話,還是對方的本相武裝來得更為出奇一些。
是…繃帶?
半空中飄揚著的,於虛空中浮現的長藍飄帶。
無所謂……
在蒼藍閃爍著光輝著裝的時候,就是薩歐麗絲最好的偷襲時機。
即便是再怎麽樣怪物。
被打爆了頭的話,都不可能活得下來吧。
瞬身閃爍,猩紅的眼眸在潔淨的領域中劃過了一道長長的拖尾殘痕,足以說明這次偷襲的果斷以及力道的狠辣。
死!
足有一人高的斬斧下壓,
朝著那藍色的小小身影的頭顱斬去。 卻沒有迎來預計的期待。
強大的阻滯感從斧面傳遞而來,投以的力氣石沉大海。
回眼看去。
斬斧已經被一層層的藍色繃帶所所包裹,沒有辦法再寸進半步。
一切也只不過是一兩拍內的時間。
視野之中所能捕捉的那個藍色身影已經徹底消失,緊接著在眼前緩速放大的東西則是纏繞著藍色繃帶的拳頭。
不是辮刃,而是護手麽?!
在被巨力擊飛出去的時候,薩歐麗絲的腦海裡面僅剩下了這樣的一個想法。
可是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說不定,能贏?!
預計的受創范疇沒有達到。
薩歐麗絲狼狽的在地上連滾了幾個踉蹌之後,展開的領域此刻展示出了自己的霸道性。
下一刻,她就可以恢復到沒有受擊過的那個自己。
完全無礙,不可思議地站起。
薩歐麗絲手握著斬斧,眼中爆發出了勝利的渴望。
“看起來傳聞裡面的蒼藍暴君也沒有說的那樣可怕。”
垃圾話已經對於薩歐麗絲是一種習慣性的行為了。
不過這也可以基於此發動其本身的規則特性……
“啊呀,連小棕茶的這招也學走了嗎……”
蒼藍看似苦惱地撓了撓腦袋。
但是下一刻,垂下的藍色飄帶驟然伸展,纏繞起薩歐麗絲的雙臂,將其迅速地拖往自己的面前。
隨後,一腳踏出…
氣浪夾雜著音爆聲,雖然這樣說的話有些顯得過於駭人了。
可這卻並非虛言。
薩歐麗絲已經被轟成半截的身子就足以說明。
不過物理打擊對於已經展開了領域的薩歐麗絲卻是完全無用功的程度,恍若昨日幻影般,在蒼藍的左側身後,又悄然浮現了薩歐麗絲的身影,同時剛剛那個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薩歐麗絲消失不見。
仿佛在這片純白的領域裡面。
薩歐麗絲已經是完全不死不滅的存在了一般。
而她也確實是這樣想的…
“其實你也拿昔日同伴的能力沒有什麽辦法對吧?”
“我其實還聽說過,你們魔法少女大部分的陣亡都是因為內亂所導致的魔女化上面造成的呢?”
“對於窩裡鬥完全沒辦法嘛…真可憐。”
對於這樣直白,毫不遮掩的嘲諷。
蒼藍的回應顯得很平淡。
“那你就試試吧。”
“我有個很棒的辦法讓你知道我和你之間的差距。”
下一刻,竄起的身影將薩歐麗絲頂倒,平平無奇的腿刺鞭掃去,不出預料的話,又將會平添一次死亡。
可現在這會卻顯得不太一樣。
薩歐麗絲的身影消失在倒下的瞬間裡面,隨後,又浮現在蒼藍的左側。
斬斧劃出。
右側的二度浮現,血魔法的術式已經張開。
正前方,猶如自殺式襲擊一般的,蠻不講理的衝撞。
一瞬間,匯集了過去,將來,現在,三位一體般的跨時空抹殺手段,爆發出了該領域另一個狠毒的地方。
往日競回庭中。
“我”就是無盡,“我”就是無窮。
無窮無盡則為不死不滅,也則是這個領域的完全支配者——
可是所謂的完美絞殺也有時間差。
或者是其本身就並不完美。
當絕對的硬實力差距過大的話,全部事物的參數也要重新進行考量,甚至是自詡的無窮盡。
平平無奇的正步直拳。
纏著蒼藍色繃帶的手緊握拳形,便是一力破萬法。
將薩歐麗絲的全部可能性兼入唯獨此一條的世界線之中,隨後用力,使其屈服…
或許是知道了對方會無限次的回溯。
這一拳顯得過於輕描淡寫。
隻讓對方堪堪感受到自己被攻擊了而已。
拉開距離,重新恢復到了完美狀態的薩歐麗絲看著調整呼吸的蒼藍,內心權衡不定。
黑主教所賦予的魔女化能力確實強橫……
甚至是超出了薩歐麗絲的最先預期,不過這份能力的負擔也顯得過於沉重,如果不加以管制的話……
恐怕會反倒被棋子所控制。
這份內容。
是薩歐麗絲忽然間在損耗時看見了一些“屬於往日的記憶”才知道的。
——那是屬於棕茶的記憶
這份侵蝕並不會帶回昔日死去的少女,只會讓兩個靈魂都在力量的負擔下面消亡。
……沒關系。
至少在魔力枯竭前,能夠維持領域的話。
往日競回庭的領域展開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虛偽永動機,一方面它需要維持領域的魔力,一方面,領域又可以將狀態恢復。
如果是精神,以及本來的身體撐得住的話,說不定真搞不好能在這種領域裡面獲得不死不滅。
得知了這個事情後…
薩歐麗絲稍微放心了些,目前離那個撐不住的事實到來之前,她還有很多的余地可以回旋。
這邊…
對於對手的思考時間,蒼藍顯示出了足夠的風度,絲毫沒有想要趁著對方沒有防備而有什麽動作的心思。
只是輕言開口。
用那一三一的小巧身姿,用一種說教式的口吻,平靜又狂妄。
“作為血族,你對魔法少女的能力理解倒算得上是挺快的,連這種更深的方向去研究領域的能力都理解了,不過只是這樣的話,還是沒有什麽用的呢。”
“不考慮一下,告訴最近你們血族的動機,然後讓我放你一馬嗎?”
開什麽玩笑…
薩歐麗絲還覺得自己現在很好,至少,不會死。
“你既然這麽有把握的話。”
“那你告訴我你的能力怎麽樣,這樣我們就很公平了吧。”
……垃圾話誰不會啊。
可是出人意料的。
蒼藍擺擺手,開心的笑了,少女純真的笑容顯得人畜無害。
“你是這樣想的嗎。”
“那我告訴你吧,我的能力是,否認全部對我生效的能力。”
“現在公平了嗎?”
這是算哪門子的怪物概念。
雖然很不想承認這件事情,但是目前來看的話,對方說的這個離譜的事實極有可能大差不差,甚至是真的。
否則自己怎麽可能完全收不到半分關於能力的反饋。
“真的嗎?”
“貨真價實的呢。”
一眼一板的答覆。
這種荒唐的感覺才會顯得事實的蒼白。
能力倒這種地步的話,也並不是不能擊敗,理論上來說,任何人的魔力都是有限的。
如同往日競回庭這樣作弊一樣的能力也會有破局的法子。
可是……
自己真的能夠摸到那個界限嗎?
薩歐麗絲忍不住的去思考這樣的一件事。
見到對方失去了戰鬥的意願,蒼藍也自感無趣地踹了踹路邊的石子。
——那是剛剛在打鬥中被踏裂的
肉體的強度也是被魔力增幅過的怪物級別。
頃刻間被撕碎的,是往日競回挺的邊界,更加確切的來說,也並非是撕碎…
而是硬生生的用尚且不知名的領域,撐開了一個角,將往日競回庭的構造抵消破壞了。
就這樣……
堪稱無解的能力被攻破。
領域對領域,也是徹底完敗的一幕。
而做出這一切地事主卻輕松的甩甩手,絲毫沒有把薩歐麗絲放在眼裡。
這位血族之中的寂滅候幾曾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正在薩歐麗絲要拚死也要證明自己的骨氣的時候。
目光所及的那遠處。
正背著受到了領域效果沉溺於過去的靛青的蒼藍回頭看著自己。
指尖指出。
筆直地,那麽指向自己。
好似一把手比作的“手槍”。
“血族的侯爵,下次讓你們的王儲來和我玩兩手好了,現在的你還不夠格。”
“你自己最清楚不過了。”
……
你自己再清楚不過了。
薩歐麗絲在被對方領域撞擊的那一刻,對於往日競回庭也有了新的理解。
在領域中發生的一切皆無往亦無前。
意思也就是說。
根據領域的效果……
一切都是能夠看見的,在那份不必然的必然裡面,只要去看的話就一定可以知道。
於領域之中。
在過去,現在,將來。
對上蒼藍的的那一刻開始。
薩歐麗絲的結尾都只有落敗,除滅了十萬三千零一十個世界裡面,所目及的,還在遠遠延伸的,只有落敗。
也就是說,失敗,在對方動手的一刻開始。
已然成為了既定的事實。
再度回過神來……
對方已經消失在了視野之中,可是完全敗下陣來的薩歐麗絲,卻看見了,本該隨著魔力供給而關閉的領域之中。
有著他人的身影,似乎從那無邊無際的白裡面走來。
好似一個影子一般。
靜靜地行進著,朝著自己而來。
每當靠近一步,那影子好似就越發的清晰起來,而薩歐麗絲對於能力的掌控耶隨之削弱一份。
好在這樣的感覺只不過是一瞬…
失控感並沒有揮之不去。
如果不是靛青的失手的話,那個該死的蒼藍暴君也不會離開,而是會不留手地直接將自己在這個沒有時間概念的地方一次次地殺死,直到抵達那個既定的事實的吧。
這就是…
現役最強,目空一切的暴君。
——魔法少女蒼藍麽?
重歸現實的薩歐麗絲狼狽的化作了一團血舞,逸散在了校園之中。
準備將消息帶回血族的寢宮。
……
可殘留下的鮮血…
卻成為了在陰影中蠕動的災獸的食糧。
在誰都不知道的地方。
自言自語的少女輕聲開口。
“吃吧…”
“為了我們共同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