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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軸心:佩刀》第190章
  夜深,一打魚小船泛舟黃浦江上,由西向東劃向對岸的陸家嘴。

  船艙內,坐著小鳳和歐陽雲月,船頭,站著楊傑。

  歐陽雲月依偎在小鳳身旁,倆人十來年要說的話像是黃浦江的細浪一層又一層,滔滔不絕。淚水與笑聲穿插在每人的往事中,彌補倆人曾經缺失的情感。

  時間是生命的主軸,也是生命過程的見證,小鳳看到當年的小姑娘已經是亭亭玉立,花季如約,心中的苦、累全拋腦後。動情處,她緊緊摟著歐陽雲月,就像十年前摟著那個小姑娘一樣,讓愛的波濤一遍、一遍拍打心房。

  十年的悲歌足以唱衰青春的活力,讓年輕人老態龍鍾。但小鳳是幸運的,華神醫一家在她即將滑向深淵伸手拉住,並給予極大的幫助照顧,一朵凋零的花就這樣重新沐浴生命的陽光,吐露芬芳、綻放豔麗。

  十年的變遷同樣可以化腐朽為神奇,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現今英姿颯爽,為民族的解放事業衝鋒陷陣。

  歐陽雲月本來還忌恨華家阻止她見嫂子,聽了嫂子講述的經過,不由對華家產生敬意。她愛她的哥哥,也愛她的嫂子,這倆人都是她生命中的至愛親人,她從未奢想能夠再見嫂子,不經意間,命運給了她最大的賞賜。

  “小月,算下來你今年應該是二十二歲,有婆家了嗎?”

  “沒有,現在戰事吃緊,我沒有心情談這些。”

  “也該考慮了,我媽生我時才十七歲,她在你這個年齡我都五歲了。”

  “嫂子,我是軍人,軍人當以報國為先,同事是有人結婚生子,但咱爸以‘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給我兄妹起名,含義深刻啊。”

  “我知道他老人家的拳拳之心,只是飯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場、一場打,結婚也不會影響你抗日救國。”小鳳忽地湊近歐陽雲月,以極低的聲音說道,“小月,你覺得楊傑這人怎麽樣?”

  歐陽雲月“咯噔”一下,明白嫂子意思,臉頓時發燙,飛起一片彩霞。“楊科長當然不錯,除我哥之外,他也算是真男人。”

  她的聲音比蚊子的嗡嗡聲還小。

  “那就好,嫂子打算做這個媒,把楊傑介紹給你。”

  “不行、不行。”歐陽雲月急得直擺手,“我們不合適。”

  “怎麽不合適?楊傑今年二十六歲,論長相、論才乾哪點配不上你?”

  歐陽雲月歎口氣,“嫂子,不是他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他。再說他可能還恨我呢。”一想到在新京到北平的列車上差點殺死楊傑,仍心有余悸。

  小鳳聽了歐陽雲月的講述,笑起來,“你呀,真是一個孩子。他也和我說起這事,不過他可不像你,一直誇你警惕性高,武功了得。”

  “真的?”歐陽雲月瞪大眼睛,接著歎氣,“我可沒他說的那樣好,否則也不會被劉文津騙一路。”

  “小月,誰還沒有犯錯的時候,楊傑打小就是孤兒,穿百家衣吃百家飯,最懂得艱辛,他還特別義氣,這麽大的男人講到他的幾個兄弟被鬼子殺害,哭得跟淚人一樣,這種重情意、知溫暖的男人你打著燈籠到哪找去。”

  歐陽雲月忍不住瞥了眼站在船頭的楊傑。也奇怪,她原來沒有往這方面想,經嫂子一說,楊傑的優點還真是多得數不過來。

  “你倒是說話啊。”小鳳一旁著急了。

  歐陽雲月羞得閉上眼,聲音低得連自己都聽不見,“嫂子,不帶你這樣的,人家不說話就是同意嘛。”

  小鳳高興的在歐陽雲月臉蛋上輕輕擰了一下。

  姑嫂的對話隨風飄進楊傑的耳朵,但他只聽見前半段,後面的低聲細語他沒聽見,隱約感覺是在說自己。

  他沒有去揣摩她們說的內容,他在想下一步的行動。

  傍晚,蕭東來到徐招娣家向他傳達上級領導的指示,大光明電影院營救事件後,為了楊傑他們的安全,上級領導考慮HP區情況複雜,敵特耳目眾多,特地在陸家嘴的爛泥渡路為他們選擇了一個安全的隱蔽點。

  陸家嘴一帶有許多外商企業,像英國人的祥生鐵廠、日本人的黃浦造船所、日華紗廠、英美煙廠等,民族資本也在此興辦造紙廠、火柴廠等。大量製造業的產生,也催生了地區的繁榮,全國各類土特產均以此為集散地,形成相當規模的商業街。與西邊的市區商業群遙相呼應,促進大上海的經濟蓬勃發展。

  楊傑他們的隱蔽點離北碼頭很近,遇到緊急情況可以迅速從水、陸疏散。

  楊傑對上級領導的細心安排非常感激。盡管身在他鄉,他一點也沒有感覺孤獨,有組織的安排和蕭科長的幫助,他的身心也獲得極大解放,加上一天三次的湯藥,年輕的身體恢復極快,功力也恢復了八成。

  蕭東告訴他,“紅岩村”(八路軍駐重慶辦事處)與軍統戴笠達成協議,由地下黨繼續派人與歐陽雲月合作,配合“佩刀”破壞敵人的“禿鷲計劃”。

  這一光榮神聖的使命責無旁貸落在了楊傑身上。 www.uukanshu.net

  蕭東科長的話激勵了楊傑,身上的熱血澎湃出寶劍出鞘的殺伐之聲。

  作為革命者,他從不懷疑自己的信仰以及打倒日本侵略者的決心,大毛、二毛的死更令他對日本人有著血海深仇。

  此刻,黃浦江上的寒風侵襲他的肌膚,他依然昂首挺立,不畏東南西北風。

  他默想,上級領導把如此艱巨任務交給自己,縱然是粉身碎骨,也要完成。自己這條命已經不是自己的,是國家和民族的,只要一聲令下,刀山火海絕不回頭。

  望著黑沉沉的江面,他忽然感到一絲淒涼。

  他沒來過上海,但對黃浦江卻不陌生,他很想像前人那樣蕩槳江面,仰臥船艙,目對星空,寫下“月黑見漁燈,孤光一點螢。微微風簇浪,散作滿河星”(注:清代詩人查慎行所著)這樣沉博絕麗的華章。

  可惜,大好河山被強盜掠奪,華夏兒女不僅不能享受祖先遺留的壯麗河山景致,反而因為反抗被強盜抓捕、砍頭,何等哀哉。

  小鬼子,等著瞧,真正的國人是不會忍受侵略者強加給的苦難,我們會用你們的血來洗刷屈辱,把你們趕出我們的每一寸土地。那時,我會光明正大來到上海,看看美麗的東方明珠。

  他嗽了下嗓子,脫口吟誦南唐後主李煜的《漁父》。

  浪花有意千裡雪,桃花無言一隊春。

  一壺酒,一竿身,快活如儂有幾人。

  一棹春風一葉舟,一綸繭縷一輕鉤。

  花滿渚,酒滿甌,萬頃波中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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