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空賢準備回家,正下樓走出大門的時候,杜衡和警員同事的車正好開了進來。
杜衡看到空賢對同事說:“停車,讓我先下去。”
警員同事:“哦哦,好的。”
杜衡對著空賢瘋狂揮手,連忙跑到他面前,氣喘籲籲的說:“原本我想電話裡和你說的,但是我想還是見面說的更詳細一點。”
空賢:“那你快說吧,我還要回家吃飯。”
杜衡:“我也沒吃呢,我帶您去那家老字號的面館吧,邊吃邊說。”
空賢內心喜悅,表情卻冷漠的回答:“行,那走吧。”
“面來咯,二位請慢用。”老板娘溫柔的喊著。
杜衡正在用筷子拌著面條,此時空賢已經在暴風吸入中了。半個小時後,杜衡說完了穗草和她兒子所有的事情,這個時候空賢已經吃完面了,但杜衡碗裡的一口還沒動。
空賢看著他碗裡的面說:“大致情況我了解了,你先把面吃了,這都是蔥油冷面了。”語氣看著不耐煩的樣子起身去付錢。
杜衡連忙說道:“怎麽能讓您請客呢。”
空賢:“就當是你帶我探店打卡的費用,我先回去了,你吃完趕緊回家洗澡吧,怎麽去了趟農村身上有股怪味。”
他聞了聞身上的衣服,還沒來得及解釋,空賢已經走了。杜衡的心裡很是喜悅,今天還讓大偵探請客吃飯了,也沒有指點出什麽問題,應該都是他要的線索,竊竊自喜的他拌著坨掉的面吃了起來。
案件過去的第四天,現在已經明確知道作案動機、犯罪手法以及證據,今天傳喚了保姆穗草到審訊室。空賢依舊在監控室內看著犯人的一舉一動。
審訊警察:“知道今天為什麽叫你來嗎?”
保姆穗草:“我......我不清楚呀,上次在別墅有警察同志都問過我很多事情了,那個殺害我們家小姐的人還沒找到嗎?”
審訊警察:“凶手就是你啊,你在掩耳盜鈴些什麽?”
保姆穗草冷笑著回答:“警察同志,你在跟我開什麽玩笑哦,我都好心提醒你們同事了,肯定是那八個男人的其中一個。”
審訊警察:“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如實招供,等到我們說的時候,你就沒有任何辯解的余地了。”
保姆穗草有些慌張:“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
這時,空賢偵探手插風衣口袋,邁著雷厲風行的步伐走進了審訊室,審訊警察正打算起身讓空賢坐,他揮了揮手示意不用,走到了穗草的身旁,那雙銳利的眼神像是一把鋒利的刀,正在刺破她外表那副老實和善的皮囊。
“穗草女士,我很佩服你賣慘的能力,你手臂上的淤青還疼嗎?”空賢語氣平穩的說道。
保姆穗草:“你在說什麽,我一點都沒聽明白。”
空賢:“那你看看這些帳單能不能讓你明白一下。”
說完後空賢示意讓警員拿出嬅芯給穗草的轉帳記錄以及她轉給兒子的銀行流水明細。
空賢接著說:“現在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了嗎?”
保姆穗草假裝平靜的回答:“這就是普通的工資轉帳,我們這些私人保姆又不是公司的,小姐一般想什麽時候轉就轉了,我拿到錢打給兒子有什麽問題嗎?”
空賢:“沒問題呀,那隔三岔五死者轉你幾萬塊錢是什麽意思,現在做家政都有獎金提成了?”
保姆穗草:“有些是日常開銷和買菜做飯的錢啊,
家裡的日用品也是我替小姐買的,而且她都要用進口的,肯定貴啊。一看你就是不經常打掃的人,你知道一個進口潔廁靈要多少錢嗎?擦玻璃要用什麽專業的工具嗎?” 空賢冷笑了一下:“死者這兩年給你的轉帳記錄加起來就有四五十萬,你都用來買日用品了是嗎?”隨後從審訊台上拿出了穗草與嬅芯的聊天記錄,於是念了起來。
11月20日
穗草:“小姐啊,我媽媽最近生病了,去省裡的醫院檢查出癌症了,需要一筆錢,我在這裡也沒什麽認識的人,能不能向您借點?”
嬅芯:“要多少?”
穗草:“現在目前治療費要十萬左右。”
嬅芯:“行吧,打你卡裡了,我過兩天回家,記得家裡打掃乾淨。”
穗草:“好的好的,您放心,我每天都會打掃一遍的,太感謝了。”
12月16日
穗草:“小姐,我現在正好去買菜,今晚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嬅芯:“不了,今天不在家吃,晚上你自己解決。”
穗草:“哦哦,好的小姐,那個有點事想和你說。”
嬅芯:“說。”
穗草:“我媽媽現在年紀大了,醫生說國產的藥用的不好,最好得進口的,你看能不能再......”
嬅芯:“還需要多少?”
穗草:“目前還需要五六萬左右……”
空賢:“緊接著陸陸續續的找各種理由博同情賣慘,三天兩頭的向死者嬅芯不斷要錢,直到你露出馬腳被發現後。”
3月18日前天
嬅芯語氣憤怒地發了一段語音:“穗阿姨,你家人根本沒生病吧,錢都打給你的敗家兒子了是吧?”
穗草:“小姐,你在說什麽呀,我家裡真的有人生病了。”
嬅芯:“你等著,我一會回來和你好好算帳。”
空賢順了下嗓子:“後面不用說也知道事情敗露了吧,死者嬅芯回家之後一定和你大吵了一架。甚至還動手了,你這手上的淤青就是那天造成的對吧。”
穗草的眼神飄忽不定:“你胡說!這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空賢:“那你撞哪了?”
穗草一副心虛的樣子說:“我不記得了。”
空賢讓警員拿出之前客廳擺放的一件藝術品給穗草看了一眼:“是這個東西撞了你吧。”
穗草驚訝的看到說:“這......這不是我被藏起來了嗎?”
當她說漏這句話的時候,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空賢:“紙終究包不住火,那現在就讓我來還原一下當時發生的情景吧。當時死者嬅芯發現了你欺騙她,隨後回家找你質問,於是你和她大吵了起來。她憤怒之下隨手拿了吧台桌上的擺件扔向了你,而你伸手擋著自己,擺件就砸到了你手臂。就在那一瞬間,你再也忍不下去了,內心起了殺意。正當你心裡正想著用什麽手段讓她徹底消失的時候,突然門鈴響了,是外賣的蛋糕來了。你盯著灰色蛋糕看了很久,想到家裡還有很多水銀溫度計,你就想著讓她吃下蛋糕悄無聲息的在家裡死去,別人也懷疑不到你身上,到時候警方一定認為投毒的是她的前任。”
穗草激動了起來:“我告訴你,這些錢都是我應得的,像她這樣的人,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就可以隨意使喚別人很了不起似的。今天做的菜鹹了,明天燉的湯淡了,脾氣一大就摔東西,你去伺候看看就知道了。”
空賢:“不要為你的貪心找借口了,做的不開心可以換下一家,這是你自己要受氣的,沒任何人逼你。就算死者生前行為惡劣、態度不好,也不是你殺人的理由,這都是你的欲望衝昏頭腦後所導致的結果。”
穗草邪魅一笑:“呵呵,你懂什麽,我這叫為名除害,像她這樣有錢的大小姐,把錢揮霍給那些男人,還不如給我。“
空賢平靜的深呼吸,眼神直視著凶手:“就算她是這樣的人,至少她曾經相信了你的故事,沒半點猶豫就給你轉帳。如果你家人真的生病了,你有想過,她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嗎?這一切都是你的貪婪自私對金錢欲望的執著所導致的,你真以為拿的錢越多,你兒子就能把超市經營好嗎?你不過是在利用死者內心的一些善良去填補你和你兒子的欲望黑洞。”
話音剛落,凶手貪婪的原樣就這樣被空賢偵探那鋒利的語言所刺破,徹底的原形畢露了。
穗草強撐的表情終於支撐不住了,雙手捂著腦袋,嘴裡還念叨著:濫濫啊,是媽媽沒用,媽媽對不起你啊。
空賢最後問了一句:“你把那些溫度計的玻璃管子扔到哪裡了?”
穗草無情的笑了一下:“我敲碎了之後扔進了抽水馬桶裡。”
雙手被拷住的她,眼淚也藏不住她凶惡的眼神,最後瞟了一眼空賢,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警察把穗草帶出了審訊室,宋濫也被警察叫來了局裡,看著被戴上手銬的母親,他突然下跪,所有的警員看到這一幕以為宋濫有所悔恨了,沒想到他開口竟說。
“媽,你這一進去,我接下來怎麽辦啊,你卡裡還有沒有點錢啊,上個月我進貨錢沒了,你能不能再想想辦法啊。”
他抓著母親的褲腿,穗草聽到這些話徹底心灰意冷了,本以為兒子會開始懂事,沒想到說出這樣的話。她閉上眼睛,眼淚滑落了下來,淚珠滴在了兒子的頭上,她不想再多看一眼,眼前這個懦弱不堪的兒子,於是繼續往前走了,宋濫看著被帶走的母親也失落的離開了。
人的欲望總是永無止境的,雖然家境的貧富會讓下一代的人出生變得不同,但是金錢和物質終究沒有底。有些人月薪五千就夠用,有些人收入過萬也很難有安全感。不應該把幸福完全歸結到物質、財富上,它們並不可靠。一旦沒有這些支撐,那些物質所帶來的幸福很容易就消失。 想要保持快樂和安穩的生活,就不要太執著於這些財產、名聲、地位等等,真正安穩的幸福,是無法依靠物質得到的,唯有從內心收獲。
案件告一段落後,所有警員同事熱烈鼓掌為空賢偵探歡呼。
章警官:“您才來幾天就破獲了一起大案件啊,真了不起。”
張警官:“是啊是啊,以後能多給我們傳授傳授經驗嘛。”
杜衡:“咳咳,你們別瞎起勁,我們空賢偵探很忙的好吧,你們腦子裡有灰色細胞嘛。”
同事們笑呵呵的,大家在七嘴八舌的聊天著,這時江科長走了過來。
“才破了一個案子你們就崇拜成這樣了?我以前破案的時候怎麽沒人給我熱烈鼓掌啊。”江蘺一副官腔的說道。
突然熱鬧聲靜止了,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有的人去值班了,有些人下班了,空賢正打算起身離開的時候,江蘺經過了他身邊。
“這次算你走運,在他們眼裡看著很牛的樣子,但在我這,根本不算什麽,在我看來你就是去國外鍍層金回來的溫室花朵罷了,你有經歷過真正的生死嗎?”
江蘺氣勢洶洶的眼神看著他,空賢若無其事的樣子理都不理就直接離開了。今天沒打算打車的他決定走回家散散步。經過了一家便利店,買了份關東煮,邊走邊吃的他回想著江蘺說的話。真是可笑,他怎麽會沒經歷過生死呢,多少重要的人在空賢面前都一一離開了。這種痛苦,他再明白不過了,看樣子這個江蘺也有失去過很重要的人吧,心想算了,懶得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