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郊區開回市區的路上,晚霞堆滿了整個天空,上高速後沒多久,路段漸漸擁堵,空賢打了會兒瞌睡醒來已是燈火通明的夜晚。杜衡雙臂靠在方向盤上,無精打采的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紅色尾燈,情緒逐漸暴躁按了幾下喇叭。
空賢余光看了一眼他:“按喇叭前面擁堵的路就能通暢了嗎?”
杜衡:“好不容易有點線索,想快點回局裡查清真相。”
空賢拿起旁邊的礦泉水擰開瓶蓋遞給他:“只有保持冷靜的頭腦,思路清晰,才能挖掘真相。”
杜衡歎了口氣接過礦泉水猛喝了一口,這時前方的車輛也逐漸動了起來,他趕緊擰上瓶蓋,腳松開刹車,油門循序漸進的加速著。一個多小時後終於回到市局了,兩人都非常疲憊的下車走向辦公樓裡。
杜衡拿著兩份泡麵走到茶水間,空賢剛坐下沒幾分鍾,法醫就立刻來了消息,報告顯示王天冬血液裡確實含有海洛因的成分,為了保險起見也一同化驗了松哲的血液,並無發現毒品殘留。檢驗科也迅速的化驗了那袋白粉,打電話來告知確認是毒品海洛因,這下能完全確定王天冬有吸毒的行為了。只是不清楚這毒品究竟從哪裡來的,是誰給他的,並且松哲是知情的,兩個人都脫不了乾系。
杜衡:“拿回來的衣服上有檢驗出什麽DNA嗎?”
檢驗人員搖了搖頭:“衣服已經被清洗過了,檢測不出了。”
空賢叫上杜衡一起到會議室,先打電話給村委會看看能不能發現點新的線索。撥通中點開了免提,電話嘟——嘟——嘟——的響著,幾秒後電話通了,村長接起了電話,空賢急忙拿出手機打開錄音模式。
村長:“哪位?”
杜衡:“你好,我們是海都市公安局的,之前有同事來詢問過一個叫王天冬的人您還記得嗎?”
村長:“又怎了嘛?”
杜衡:“這次想問一下,你們村有沒有個人叫松哲的。”
村長:“他們倆到底出撒子事情了?是犯法了嗎?”
杜衡委婉的說:“沒有沒有,兩人只是和一件案子有些關系,我們就簡單詢問一下。”
村長:“那行吧,你說的那個松哲,他可是我們村裡的大壯元哦,憑自己的能力到國外念書了撒。”
杜衡:“這麽說您很了解他?他在你們農村以前怎麽樣的,家裡人還在嗎?”
村長:“父母早就死咯,自己到城市裡打工賺錢讀書的。”
杜衡:“那他認識王天冬嗎?”
村長:“那當然認識撒,關系好到可以穿一條褲子的,但兩個人性格完全不同,一個好吃懶做,一個愛讀書求上進。”
杜衡:“能具體說是他倆的關系和以前在農村的一些事情嗎?還有兩個人的家庭情況如何?”
村長:“我隻曉得松哲的母親生下他就去世了,當時失血過多,農村的醫療條件又不行,他父親眼睜睜看著自己老婆走掉了。後來他父親在縣裡打工,家裡經常沒人做飯,他就一直去天冬家吃飯。那個時候天冬的父母把松哲當作自己的孩子,兩個娃子的感情是相當的好。”
杜衡:“那王天冬的家人是怎麽去世的?”
村長:“他父母當時開卡車運輸,夫妻兩人被一輛酒駕車撞了,當場身亡了,那個時候天冬才15歲,賠了一筆錢給他。松哲後來就天天陪著他,直到他高考結束後,因為成績特別優秀直接被保送去了海都市的一所名校,
後來就只剩下天冬一個人在農村了,每天就和一些混混待在一起。” 杜衡:“那他當時怎麽沒和松哲一起去城裡。”
村長:“我正要說撒,那個時候松哲大四,準備畢業找工作,他的老師希望他去海外讀研,還特地幫他寫了推薦信,是個難得的機會。那個時候天冬已經把房子和兩塊地都賣掉了,帶上他所有的錢去城裡找他,幾個月之後,松哲就說要去出國讀書,可那個時候他就算每天勤工儉學,也攢不到多少錢去國外讀書的。你猜怎麽著?王天冬把他父母去世的賠款,都給了松哲,你說這關系鐵不鐵吧。”
杜衡一臉震驚:“這麽夠意思,那後來呢?”
村長:“後來松哲就去國外讀研了嘛,王天冬就留在海都市天天在小酒吧打工,又開始混混咯。”
杜衡:“松哲的父親也不在了嗎?”
村長:“是撒,在他去國外念書的時候,他父親在縣裡乾活的時候心梗猝死了,當時人也沒回來,還是天冬來處理的後事,你說這娃子讀書這麽好,怎麽自己父親死了都不回來辦理喪事的。”
杜衡:“那松哲回國之後的事情您還了解嗎?”
村長:“他回國以後就工作了,沒想到回了趟村裡辦手續,還把戶口遷到了海都市,我當時看到他還問天冬怎麽樣,他講在城裡買了房和天冬一起生活。我聽到之後非常欣慰,天冬確實沒白幫他,後來再也沒回來過了,我想他們兩兄弟應該都過上好日子了吧。”
杜衡沉默了許久:“啊,好的,謝謝您啊村長,那就先這樣了。”
空賢按下停止錄音,杜衡癱在椅子上,抬著頭看著天花板,兩個人都坐在會議室一言不發。章警官走進辦公室:“你們誰的兩份泡麵在茶水間啊,面都漲開了。”
杜衡一下子起來連忙跑了出去,隨後端著兩碗坨掉的面進來,心情鬱悶的看著空賢。
“你還吃嗎?面坨了。”杜衡歎著氣說。
空賢:“坨了有什麽不能吃的,從他手裡接過泡麵碗。”打開泡麵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杜衡吃了兩口之後就不吃了,空賢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決定疏導一下他的情緒。
空賢:“你怎麽回事,打完電話之後怎麽就這副德行了。”
杜衡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你說好好的兩兄弟,怎麽最後都死了,明明已經開始過上好日子了。”
空賢:“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命運,這世界上悲慘故事多的很,你要是全都知道了不得抑鬱啊,過分的泛濫情緒會影響你辦案的。”
杜衡:“我只是希望能盡早破案,還所有人一個真相罷了。”
空賢拍了拍他肩膀:“那就打起精神,別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說完後起身走出會議室說先回家睡覺了,杜衡也一起走出說順便送他回去,空賢拒絕了說想自己走走,讓他快點回家洗個澡睡覺,不要胡思亂想了。
又一次獨自一人走在這寧靜的夜晚中,一邊走著一邊回想著在A國留學的日子。那時候經常與同學參加辯論比賽,次次都拿第一,上專業課時教授會拿出許多有趣的案例,讓大家模擬還原。約瑟夫教授看中了自己對犯罪心理學的熱愛與天賦,經常開小灶給他看更多的案例。
畢業後還把他推薦給了A國最好的調查局實習工作,也因此認識了史蒂夫,兩人成為了最默契的搭檔。想到這裡,空賢內心一陣陣隱隱作痛,認為自己沒有盡早發現那幫組織成員,也沒推理出背後的那個人,心裡十分內疚。回到家後為了不讓自己再陷入自責的情緒中,快速洗完澡後躺在床上讓自己盡快入睡,內心暗暗發誓,這一次不會放過任何人,一定要一鍋端掉。疲憊的他睡意也逐漸來襲,緩緩地閉眼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外面正是陰沉沉的雨天,潮濕的冷空氣伴隨在臥室裡,空賢整個人都縮在被子裡睡覺。突然電話鈴聲響起,把他從夢境中拉了出來,伸出一隻手在到處摸手機的位置,拿回被窩裡一看是江蘺打來的,他迷迷糊糊的接起電話。
“怎麽了?”空賢一副沒睡醒語氣。
江蘺:“杜衡已經和我匯報了你們調查王天冬和松哲的事情,你那位朋友半夏的調查情況如何?”
空賢從被窩裡鑽了出來,坐在床上:“她今天應該回來了,我打算去一趟,先不來局裡了。”
江蘺:“好,我知道了。”
掛完電話後,空賢打開與半夏的聊天框, 最近的兩條消息顯示……
空賢:回來和我說一聲,我去你家找你。
半夏:這麽快就想我了嘛,我明天一早回哦。
他呆呆地看著聊天記錄,起來之後照常去衛生間洗漱,一邊擠著牙膏一邊想著四起案件的細節,除了前兩起案件,松哲和王天冬的案件裡暫未發現與半夏有什麽關聯,但是王天冬又為什麽給馬木之毒藥呢,是受誰指使呢?
滿臉疑惑的照著鏡子刷牙,抿了一下嘴發現怎麽牙膏這麽多泡沫,聞了聞牙刷才發現把洗面奶當牙膏擠了,口腔彌漫著一股洗面奶的香味,一下子反胃嘔了出來。他不停的用清水漱口,再拿起旁邊的漱口水,往嘴裡猛倒,一邊搖頭一邊漱口,強勁的薄荷味使他舌頭辣到發麻。
苦著一張臉從衛生間出來,打算腦子放空一會什麽都不想,從冰箱裡拿出雞蛋和麵包,準備做個煎蛋三明治。打開煤氣後,平底鍋慢慢熱了起來,空賢倒了一點油,轉動了一下鍋,使油能均勻的鋪在整個鍋面上。敲了兩個雞蛋在鍋中,蛋清慢慢的形成了一圈白色,荷包蛋撲通撲通的在鍋中,突然一滴油濺了出來,直接彈到了空賢腦門上,他馬上打開水龍頭衝洗,沒幾分鍾,額頭上就起了個泡。
此時他的內心非常煩躁,隨意的在麵包上塗抹了蛋黃醬和黃芥末,迅速的把蛋夾入麵包中,用力壓緊端著盤子走到客廳,泡上了一杯濃縮美式,深呼吸了一番,心平氣和的坐在沙發上,優雅的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翻出福爾摩斯的劇,雙手拿起三明治享用這來之不易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