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熱水洗過的盤子還在冒煙,空賢仔細的擦乾盤子,放回櫥櫃裡,井然有序的把家裡打掃了一遍。在衛生間愁眉苦臉的照著鏡子,看自己額頭上的小水泡,一早起來就各種不順的他不知今天會發生什麽。
無奈穿上外套準備出門前往川夏苓中醫館,上車後一路思考該如何切入話題詢問半夏的事情,總覺得證據還不足,不知怎麽開口才穩妥。今天一路暢通,不知不覺很快的就到了青葉山,下車後往山上走去,到了川夏苓中醫館門口,看到雲苓阿姨正在進進出出針灸室。
為了不打擾,自行推開玻璃門進去,坐在沙發上等雲苓給患者針灸完。
雲苓從針灸房走出來看見空賢坐在沙發上,一臉驚訝:“這麽早就來了呀,空賢。”
空賢微笑著:“嗯,雲苓阿姨你先忙。”
雲苓:“我快好了,今天本來就不營業,給一位患者做療程呢,你先到家裡去坐著,我菜都洗好了,一會就能吃午飯了。”一邊說著一邊把鑰匙給他。
空賢:“那川柏爺爺和半夏還沒回來嗎?”
雲苓推著他往門口走:“在路上了,中午就能到家,你快上去坐著,給爺爺泡點茶等他回來。”
空賢:“好的,那我先上去了。”
於是走出玻璃門往邊上的小石台階走去,進屋後直奔客廳,拿燒水壺裝上純淨水,坐在沙發上等水燒開。環顧四周,此時空蕩蕩的屋子沒有任何人極其安靜,只有電水壺燒水的聲音。他起身上樓,走到半夏的臥室,悄悄的把門關上。
整個房間被雲苓阿姨打理的非常整潔,走近書櫃看了看,裡面全是關於中醫學黃帝內經等書籍,少女的她還用粉色的床單被套,床上還有隻格外顯眼的烏龜抱枕,空賢拿起抱枕想起了海都樂園一起玩的場景,但也想起了白蘇蘇,放下了抱枕轉身看到書桌台,他隨意的翻著抽屜裡的東西,想著能不能找到線索,還是......不要找到線索,內心十分糾結,但盡量讓自己頭腦保持清醒,抽屜裡面都是各種雜亂無章的藥材清單和一些中藥材大百科的書籍。
翻了半天也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有密碼,輸入了幾次也都不對。隨後打開衣櫃,裡面衣服五花八門,其中有一套黑色的運動服在這些衣服當中格外不搭,仔細的查看衣服,發現褲腿裡面有一根雜草特別眼熟,好像在哪裡看到過,急忙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巾把這根雜草包起來放進了口袋裡,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走出了臥室。
下樓回到客廳後,他翻一下茶櫃,找出了川柏平時愛喝的茶,將茶葉置於蓋碗中,然後加入沸水,緩慢地沿著蓋碗內壁倒入,蓋碗中的茶葉不斷翻動著,水面上產生一層豐富的泡沫。等著洗茶的時間,他不緊不慢的在茶桌前用茶夾,夾住杯子的內側,拿沸騰的熱水澆灌著整個茶杯,除去茶具上的灰塵雜質,過了15分鍾後倒掉剛剛洗茶的水,再次倒入沸騰的熱水,片刻後,便緩緩的倒上一杯茶,自己先品嘗了起來。
過了一會雲苓回來了,說爺孫倆正走上來了,讓空賢趕緊下樓幫他們拿行李,自己跑去廚房急忙的做飯去了。
空賢出房門後就看到半夏一個人搬著行李箱,川柏也提著大包小包,他連忙下樓接過爺爺手裡的東西,馬上放在家門口,接著下樓幫半夏提箱子。
“誒,你怎麽這麽早來了。”半夏氣喘籲籲的說。
空賢:“今天休息,
去外地這兩天有什麽收獲嗎?” 半夏:“還行吧,有幾樣是爺爺需要的藥材。”
空賢點了點頭搬著箱子往上走,川柏在家門口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慢悠悠的走進屋內。
雲苓穿著圍裙手裡拿著炒杓走出來:“回來啦,身體還吃得消吧。”
川柏笑著說:“老當益壯,好著呢。”
雲苓笑呵呵:“那快洗洗手,飯一會就做好了,空賢給你泡了茶,你一會兒去喝啊。”
川柏往衛生間走去:“好。”
空賢看著半夏臉色很憔悴的樣子問道:“你怎麽去了幾天,黑眼圈還重啊。”
半夏:“因為每天太陽還沒出來就去山上了,昨天還趁天黑爬到山頂陪爺爺看日出,我先去換身衣服了。”說完後打著哈氣疲憊不堪的回房間。
川柏洗好手出來走到茶桌前笑呵呵的看到眼前空賢泡的茶,欣慰的拿起茶壺倒上一杯。
“別站著了,快來坐會。”一臉慈祥的看著他。
空賢微笑著:“茶泡的還行嗎?”
川柏喝完一杯:“嗯......很不錯呢。”緊接著倒第二杯,也給空賢的茶杯續上。
兩人喝著茶聊天,川柏拿出手機打開相冊給空賢看去爬山的景色,還有許多半夏的照片。
“你先看著啊。”起身去找他行李箱裡面的藥材,準備拿去洗一洗曬乾。
空賢不停的劃著相冊裡的照片,突然看到一張川柏爺爺抓拍半夏的照片側臉,臉上的表情十分陰鬱,看著和平時的半夏一點都不像,甚至是兩個人的感覺。他非常詫異,偷偷的把這張照片傳到自己的手機上,繼續若無其事的翻看相冊裡的照片。
半夏換了身舒適的睡衣下樓,走到空賢身旁看著自己的照片,一副得意洋洋表情:“怎麽樣,我的美貌可是經得起原相機拍攝的哦。”
空賢鄙視了一眼:“你少臭美了吧。”
半夏撅著嘴:“切,上學的時候追我的人都能排到山下了,就你看不上我。”
空賢又鄙視了一眼:“少來,既然都排到山下了,怎麽你一個都看不上啊。”
半夏與他雙目對視:“那是因為我喜……算了,有人榆木腦袋唄。”
空賢愣了一下,很害怕半夏說出那四個字。
半夏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拿起空賢手裡的茶杯一飲而盡,再放回他手上,之後轉頭往廚房走去。
空賢一臉無奈的看著手裡的茶杯,隻好拿旁邊沒用過的茶杯,給自己再倒了一杯茶。喝著茶慢悠悠的走向露台,看著川柏厚實的背影,戴著老花鏡眯著眼睛挑選藥材。真是歲月不饒人,小時候還牽著他的手接他放學的爺爺,如今也這把年紀了。緩慢地走到面前,蹲在他身旁看他仔細的篩選藥材。
川柏:“現在啊,喜歡爬山的年輕人越來越少咯,都在大城市待習慣了。”
空賢溫柔的語氣說:“您就是年輕人呀。”
川柏笑呵呵的回答:“別笑話我咯,這把年紀了不知道還能爬幾次山,以後都靠半夏了。”
空賢低頭沉默了一下,又抬起頭看著川柏說:“嗯,一定會安享晚年的。”
川柏滿臉笑意身子緩慢的站直,拿著簍筐不慌不忙的走回客廳,空賢也緊跟在後。
半夏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大聲喊道:“菜都好啦,快點來吃飯了。”
川柏舉著簍筐:“我先拿去衝一下,上面都是泥土。”
半夏急忙拿走了爺爺手上的簍筐:“一會我來洗,你快去洗手。”
川柏笑逐顏開:“好~好~。”
四個人整整齊齊的坐在餐桌前,雲苓還是不停的夾很多菜在空賢碗裡,他的碗逐漸堆成了一座小山,都不知從哪兒動筷了。半夏看了眼空賢,突然發現他額頭上有個小泡,放下筷子一手撩起了他的劉海仔細看了起來。
十分關心的問:“你這頭上怎麽有個泡啊,燙傷了嗎?”
空賢尷尬的把她手挪開:“早上煎雞蛋,油嘣到了,沒事的。”
雲苓和川柏也湊近的看他的額頭,立馬放下手裡的筷子到藥櫃前找之前用中藥熬製的燙傷藥膏,雲苓拿著一個小玻璃瓶和棉簽走了過來。
指著藥膏說:“這個是地榆、白蘞、黃連、黃柏磨成粉製成的燙傷藥膏,還好你這個不嚴重,塗幾天就好了。”
正當雲苓在打開蓋子的時候,半夏一把搶過去:“媽,我來吧,你快吃飯。”
雲苓笑了笑坐回自己的位子上繼續吃飯,半夏細心的在給空賢上藥。
“還疼嗎?”半夏輕聲細語的問。
空賢一臉尷尬但又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不疼。”
半夏突然用棉簽按壓了他的傷口,空賢緊皺眉頭也沒敢叫出聲。
“你......你幹嘛這麽用力啊。”微微顫抖的語氣說。
半夏抿著嘴偷笑,在空賢耳邊悄悄地說:“我對不喜歡我的人就是這樣的。”
空賢一臉無奈:“......”
於是半夏做了個鬼臉,對他吐了一下舌頭,轉身去把棉簽扔掉,之後把剩下的藥膏給了空賢,讓他按時回去塗抹。
四個人繼續吃著飯,空賢一邊咀嚼著嘴裡的食物一邊看著他們的表情,川柏眯著眼睛細嚼慢咽的吃著菜,半夏盤著腿坐在椅子上抱著小碗一杓一杓的在喝湯,一邊喝著一邊誇自己母親燉的湯好喝,雲苓臉上笑容滿面,時不時的還要夾些菜在川柏碗裡。大家其樂融融的享受這頓午飯,雖然窗外是密雲不雨的景象,但屋裡的氣氛卻十分溫馨。
吃過飯後,雲苓繼續在廚房忙活,半夏拿著簍筐去水池裡清洗藥材, 川柏與空賢坐在茶桌前愜意的品茶。
川柏一邊給空賢倒茶一邊問道:“小空啊,最近還忙嗎?”
空賢:“前段時間挺忙的,今天局裡安排了休假,我就想著來看看你們。”
川柏意味深長:“是來看半夏的吧。”
空賢意識到他理解錯了,急忙解釋:“啊,不是的,只是來看看你們。”
川柏:“你難道對小夏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空賢咽了咽口水:“川柏爺爺,我想你誤會了,我一直......一直都把半夏當作妹妹,你們也一直是我的家人。”
川柏深深的歎了口氣:“看樣子一直以來我都誤解了,難道你有喜歡的人了?”
空賢:“那倒也沒有,我現在隻想以工作為重。”
川柏抿了一口茶說道:“我懂了,你們年輕人的事啊,我也不能插手,不過你說一直把半夏當作妹妹,這樣我也很安心,要是哪天我不在了......”
空賢:“您別這麽想,半夏她......她挺好的,說不定您能看到她結婚生子呢。”
川柏摸著自己的胡子:“借你吉言哦。”
拍了拍空賢的肩膀隨後起身,兩手放在背後相握,慢吞吞的回臥室歇息去了。半夏從廚房端著簍筐走向露台,找了一個淋不到雨的屋簷下,把藥材隨意的鋪在地上等曬乾。
空賢站起來:“我有點事想和你聊聊。”
半夏看了一眼空賢隨後在桌上抽了兩張紙巾不緊不慢的擦著手:“嗯......那去我房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