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當然沒有進入頓悟狀態。

　　當然了……以秦川現在的狀態，說是頓悟，倒也沒什麽違和感。

　　成百上千次揮棍對練的記憶，如洶湧潮水般瘋狂湧入腦海。

　　每一招棍法的角度細節，每一式出招的發力要點，以及面對變化萬千的戰鬥形勢，該要如何招架與出招。

　　都伴隨著記憶風暴，深深烙印在秦川的心神與肌肉骨骼之中。

　　十八式齊眉棍法，對於如今的秦川而言，就宛如心跳呼吸一般自然，仿似與生俱來。

　　“呼！”

　　後山練功房大院中，秦川依舊雙眼緊閉，看不出絲毫恢復意識的跡象。

　　手上的架勢卻是驟然動了起來，先前沒打完的一招“神龍探海”，揮得中正平穩，看不出絲毫誤差。

　　“玄普，繼續比試，莫要留手！”

　　法空似是看出了些什麽，沉穩開口，招呼一聲。

　　玄普稍顯稚嫩的面龐上，頓時愣了一愣。

　　以他從小在寺裡修行，並不算豐富的閱歷，顯然有些無法理解，還有什麽繼續出手的必要。

　　不過師尊親自發話了，玄普自然也不敢怠慢。

　　當即揮舉起雙刀，再一次迅疾出手。

　　眼睛時刻盯著對面的師兄，隨時準備收刀消力。

　　幾乎就在刀刃劃破空氣，凌厲破空聲響起的一瞬間。

　　秦川低垂的雙手飛速變幻，長棍橫握在手，猛然一棍刺出。

　　五尺長的齊眉棍，此刻在秦川手中，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猶如一條蜿蜒靈蛇，靈活繞開想要進行招架的刀刃，精準敲擊在玄普左手腕骨之上。

　　“嘭！”

　　一聲悶響傳出，玄普手腕吃痛，差些要握不住手中的刀。

　　左手沒能將長棍格擋下來，右手的突襲自然也失去了意義。

　　連忙一個閃身，向後猛退幾步，避開齊眉棍的攻擊范圍。

　　低頭看看左手手腕，已然是紅腫一片，疼痛難忍。

　　“嗯。”

　　坐在屋階之上的法空，看著這一招迅疾交手，一臉滿意地點了點頭。

　　十八式齊眉棍法，可攻可守，可遠可近，可快可慢。

　　這一招“靈蛇出洞”，就是專門以快打快的招式。

　　雙方皆是快招，齊眉棍在長度上的優勢，便得以體現了出來。

　　這才是長棍對雙刀，最正確的應對方法。

　　先前玄策空有一身招式，對敵應變之時，卻是始終拿不準該如何出招。

　　在一招招的被動試探中，被玄普一步步逼入絕地。

　　要是換做真正的惡敵，早就死了十回八回了。

　　如今一朝頓悟，對招式的領悟突飛猛進。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幾乎不需要進行思考，光是憑借潛意識間的反應，就已經使出了最完美的應對招式。

　　而且招式一動一靜間，靈動飄逸，渾然天成，隱隱有了幾分大師風范。

　　如此悟性，堪稱上乘。

　　法空眼中，頓時泛起了幾分熱忱。

　　不過很快又像是想起來些什麽，面色不由得陰沉下去，顯露出幾分糾結神色。

　　院子中央，玄普莫名其妙挨了一棍，眼中顯然有些不解。

　　尤其是看向對面那雙依舊緊閉的雙眼，以及一擊過後，無意識耷拉下去的雙臂與長棍。

　　更是感覺受到了深深的挑釁。

　　也顧不上紅腫發痛的手腕，當即再度舉刀，從更加迅疾刁鑽的角度猛攻而去。

　　秦川雖然雙眼緊閉，卻像是頭上長了天眼一般，精準捕捉到了雙刀的進攻路徑。

　　臉上表情迷迷糊糊，手中長棍迅捷如風，毫無猶豫的一棍點出。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棍，不偏不倚地突破雙刀死角，直勾勾轟擊在玄普胸口正中處。

　　“咚！”

　　宛如牛皮鼓響，玄普面上如遭重擊。

　　不算高大的身形，霎時間倒飛出去，在地面上拖曳出數丈距離，驚起了一地灰塵。

　　“咦?”

　　幾乎同一時刻。

　　秦川雙眼猛然睜開，臉上恢復了靈動神采。

　　看著狼狽倒在地上的玄普，眼中有些莫名其妙，發自內心的輕“咦”了一聲。

　　什麽情況?

　　他怎麽自個兒倒地上了?

　　玄普雙手拄地，掙扎著站起身來，眼中精光變幻，面色五味雜陳。

　　第一招還能說是意外。

　　接連兩招，輕松破解自己的招式，精準命中薄弱之處。

　　顯然就是硬實力上的差距了。

　　只是就在轉眼之前，自己還能穩佔上風，壓得對手喘不過氣。

　　頃刻之間形勢逆轉，實在令人心中難以接受。

　　“行了，到此為止吧。”

　　思緒紛亂之間，屋階上的法空已經站起身來，語氣平靜，蓋棺定論道:

　　“今天的比試，是玄策勝了。”

　　以玄策頓悟過後，表現出來的強勢手段。

　　在不動用靈勁的情況下，玄普已然沒有還手的余地。

　　玄普嘴唇蠕動了一番，終究還是沒說什麽，埋頭接受了自己的失敗。

　　以修成氣海的修為， 敗在練氣四層手裡，就算是未曾動用氣勁，也沒臉再去找什麽借口了。

　　法空低頭與道清耳語了幾句，自顧自飄飛而去。

　　玄普抬頭盯了秦川一眼，亦是連忙起身跟了上去。

　　“看這模樣，的確應該是親傳弟子了。”

　　秦川看著一前一後離去的背影，目光豔羨之余，也不禁顯露幾分失落。

　　雖然不知為何，“一覺醒來”之後，那玄普就倒在了地上。

　　不過看在場眾人的表現，這場比試應該是自己贏了。

　　想來是與熟練度突破到精通境界的齊眉棍法有關。

　　如此賣力優異的表現。

　　卻是依舊未能獲得法空的一句親口稱讚，更遑論惜才收徒的奢想。

　　看來拜師活命這條路，應該是走不通了。

　　“棍法練得不錯。”

　　胡亂思忖之間，道清已經走到近前，不鹹不淡地誇讚了一句。

　　這一句誇讚出自真心。

　　以玄策剛才那兩招，光論對齊眉棍法的領悟與運用，就算是自己親自出手，也不會表現得更好了。

　　“僥幸，僥幸而已。”

　　秦川淺笑著應了一聲，話語間也不全是自謙。

　　要不是對面刀法飛快，加快了齊眉棍法的熟練度增長，也未必能有如今的勝局。

　　的確稱得上是僥幸。

　　“對了，道清師叔。”

　　隨口客套一番，秦川像是想起來些什麽，一臉熱忱地望向了道清。

　　“將武功招式，磨煉到……精通以後，下一步該要怎麽提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