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時間相處,尤其是前幾天cos成祖孫倆去做市場調研,讓這一老一少關系拉近了不少。奇怪的是只要余暉提到老太太在國外的孫女,老太太就沉默不語,似乎不願被人提及。
更奇怪的是她和孫女從來沒有聯系過。沒有見她給孫女打過電話,也沒有接到過電話,微信也沒有,余暉有老太太的手機密碼,時不時也會拿著她的手機給她念文章。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為人知和不想為人知的一面吧,這麽想余暉就釋然了。
黃老太太熬製的羊腸湯依舊是余暉每天必喝的,雖然天氣炎熱,每次喝完都滿頭大汗,但是余暉明顯感覺身體比以前好很多,俗話說夏日伏羊一碗湯,不用醫生開藥方,看來是有一定道理的。
這次梓琪出差時間比上次久,除了新加坡還去了馬來西亞和泰國,因為時差不算太大,兩人每天晚上都要視頻通話。
現在互聯網時代,堪稱人類歷史上最好的時代,每天和梓琪視頻時余暉都會產生這種想法,又想起自己小時看美國西部片,想起了自己那輛切諾基老爺車,還有老崔那句“不是我不明白,這時代變化快”來。
梓琪終於回來了,和梓琪和江靈珊他們一起走出機場的還有強子。
余暉掐指算了下,和強子又差不多三個月沒見了。強子黑了一圈也瘦了一圈,一身熱帶沙灘裝,和之前那個西裝革履的商務男形象是天差地別。
“對不住了,讓你們兩地分居這麽久。”
強子拍著余暉的肩膀,表示歉意。
“口惠而實不至,少來!”
余暉推開強子的手,想去攬梓琪,卻被梓琪一把推開“這麽多人呢”。
“枉我這麽想你,是兄弟就砍你兩刀。”強子用手裡的折扇在余暉身上比劃了幾下,“你帶著你家梓琪回家吧,明天下午來公司咱們談點實惠的。”
說完上了小劉開來接他的商務車。
回去路上,余暉感覺梓琪似乎有心事。
“怎麽了,這次出差不順利?”
梓琪搖搖頭,“你先答應我,保證你不衝動。”
余暉心裡咯噔一下,感覺事態嚴重,而且從梓琪遮遮掩掩的神情,這事應該和孫建強有關。
他一個右打輪同時踩離合器、急刹車,把車停在了路邊。
“孫建強怎麽你了?”
“你冷靜一下,先答應我別衝動。”
梓琪被余暉的舉動嚇了一跳,怪自己沒能沉住氣等回家再說。
余暉感覺天旋地轉,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朋友兄弟竟然做出這種事,但是自從他發達以後變了很多,尤其是搭上之後。
“你讓我怎麽冷靜,好,好,我冷靜,我保證不衝動。”
余暉沒想到肥皂劇裡的狗血劇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看著旁邊六神無主的梓琪,他壓抑著自己的憤怒,深呼吸,試圖讓自己語氣舒緩些。
“我被孫總開除了。”
說完捂著臉“嚶嚶”哭起來。
剛要發作的余暉聽到開除,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麽?”
“我被開除了,剛才落地前HRD口頭通知的我,隻說是孫總的意思。”
梓琪哭的梨花帶雨的,斷斷續續的述說著。
余暉頓時覺得這簡直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這幾年我兢兢業業。不說功勞也有苦勞,我哪做的不好他直接批評我罵我我都接受,無緣無故就把我開除了,
你說這不是卸磨殺驢嗎?” 余暉右手把梓琪攬到懷裡,左手抽出幾張紙巾,給她擦擦眼淚。
“對,這小子太不地道了,殺驢也得看主人,這事擱誰誰不生氣,你等著,我這就打電話卷他,欺負人欺負到我老婆頭上,我卷死他。”
“別別,剛才你答應我的,別衝動。”
余暉差點樂開花,依舊裝作怒火難平的樣子,“是可忍叔不可忍,他的王八蛋,先回家,看我回頭給你出氣。哎,你想吃什麽?家裡沒菜了,外邊吃點給你慶賀一下。”
“慶祝?”
“不,不是慶祝,是發泄,發泄一下,看給我氣的。”
“去吃涮羊肉吧,在國外就饞這口。”
“得嘞,媳婦系好安全帶,出發。”
“出發。”
剛才還哭的淒淒慘慘戚戚的,被涮羊肉瞬間治愈,這世上沒有什麽是一頓涮羊肉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盤羊肉。
這些年隨著那句“怕上火,喝某某某”的廣告,火遍全國的除了那個涼茶,還有火鍋。形形色色的川渝火鍋開遍了大江南北,就連向來以清淡為主的江浙滬和主打原汁原味順德、潮汕地區都遍地火鍋。
而與火鍋形式相同,命運卻截然相反的則是京津地區的傳統涮羊肉也被稱為銅鍋涮肉,逐漸被排擠出了美食排行榜,以致現在很多年輕人甚至分不清火鍋與涮羊肉的區別。
首先是鍋具。火鍋有子母鍋、鴛鴦鍋、九宮格之分用燃氣或電,而涮羊肉則講究得多,必須是大銅鍋,環形鍋中間一個煙囪,只能用炭火。這也局限了涮羊肉不可能進入Shopping Mall,而只能存活於街頭巷尾胡同中。
其次是鍋底。火鍋鍋底有牛油、麻、辣、又融合改良出番茄、菌湯等鍋底,而涮羊肉則是把“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詮釋的到極點,鍋底就是幾片蔥、薑、蒜,幾顆八角,幾片香葉,如果加幾粒枸杞紅棗就是跨入養生之列。
再次是蘸料,火鍋店小料台前盆盆罐罐、瓶瓶碗碗少則十幾種多則幾十上百,而涮肉店裡永遠只有一種被店家稱為秘製的醬料,能嘗出韭菜花、腐乳、芝麻醬,辣椒、甜蒜、香菜可依口味自行添加。
總之,火鍋更新潮,更容易被年輕人所接受,進不了大雅之堂只能屈伸民居陋巷中的銅鍋涮肉卻被老饕們視為身份的象征。
雖然銅鍋涮肉的店面數量不多, 但是卻鮮有因為經營不下去而倒閉的,余暉恰恰知道一家,從他剛來這個城市時就已經存在的老字號。
這家店在一個普通民巷裡,因此來的都是老客。巷子裡不能泊車,大家都是把車停在四周,有時甚至要停在兩三個路口之外,余暉按照導航找了一個停車場,然後和梓琪又步行十分鍾,才到了這家店。
雖然是盛夏,店裡生意依舊火爆,大堂內人聲鼎沸,十幾張桌被三五成群的食客填的滿滿騰騰。
店家問清就餐人數後,歉意的對他倆說現在沒空桌了,不過有幾桌快結束了,如果不介意可以稍等一下。
余暉是一個對吃比較隨意的人,從來不會為了吃食去排隊,但是今天破例了,一時因為他也鍾愛這口,二是這是梓琪心心念念想吃的。
好在時間不算太久,約莫一刻鍾,有一桌客人起身結帳離開了。
店小二麻溜兒的把桌上餐具、空盤、鍋具撤下,用一塊百毒不侵的毛巾將桌上的殘渣剩菜醬汁蘸料抹掉,招呼二人就坐。
這種地方重要的味道,對於有潔癖的人還是要慎重,余暉嶽梓琪他倆並沒有,此時他倆的饞蟲已經被滿屋子的香氣勾引的呼之欲出了。
雖然大廳裡十幾個火爐在散發著熱力,但是在兩台大功率櫃機的壓製下,室內溫度依然很涼爽,但是味道是無論如何都難以被掩蓋的,余暉喜歡夏天吃銅鍋勝過冬天,雖然大雪紛飛的冬日和紅紅火火的大銅鍋更搭,但是吃一次從內衣到羽絨服都需要徹底換洗,而夏天就沒這種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