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太久沒吃大銅鍋了，也或許是店裡的氛圍刺激了食欲，梓琪點了羊上腦、羊腿肉、毛肚、百葉、午餐肉、凍豆腐、粉條、萵筍、冬瓜、炸素丸子、綠豆雜面，考慮到她剛被開除，余暉破天荒的沒有攔著她，誰知道上菜時店家還贈送一大盆蔬菜拚盤。

　　“今天我想喝點酒。”

　　菜上齊了，鍋裡水也開了，梓琪拿起一盤肉正準備下到鍋裡。

　　這是一盤手切羊腿肉，老店的特色之一，將鮮肉手工切完擺盤裡，上桌時是將盤子豎起來置於盤架上，而肉片不掉，表明是鮮肉。

　　“好，我陪你喝點。”

　　“你不能喝，你還得負責開車。”

　　其實她是擔心他的胃。

　　“我知道你擔心我的胃，沒事了，全好了，知道黃奶奶的羊腸湯多神奇嗎，連我的慢性胃炎都醫好了，今天你大喜的日子我必須陪你喝點。”

　　“那行吧，一會叫代駕。對了你跟黃奶奶說了不回去吃飯嗎?”

　　“出來接你前就說了。老板，拿瓶黃蓋玻汾”

　　就算嶽梓琪不提吃涮肉，余暉也想請她吃頓飯，給她接風。

　　老板把酒送過來，余暉晃了晃瓶子，給自己和梓琪一人倒滿一杯，這時鍋中肉也浮起來了。

　　余暉舉起杯子同嶽梓琪碰了一下，“祝賀你。”然後喝了一小口後放下杯子，拿起筷子開始撈肉。

　　“快撈肉，不然一會兒就老了。”

　　余暉邊說邊把肉夾到梓琪的碗裡。

　　“等會兒，你剛才說祝賀我?該不是說祝賀我被開除吧?你是不實早盼著我被開掉?噢，我明白了，是不是你讓孫建強開的我?”

　　余暉剛從調料碗裡夾了一大口肉放嘴裡，還沒來得及咽下，聽嶽梓琪又開始說貫口，差點噎到。

　　他努力把肉咽下，拍了拍胸脯順順氣，“我有那麽下作嗎?我是祝賀你可以休息休息了，你看看你最近忙的，都脫相了。”

　　一聽脫相，梓琪趕忙拿出小鏡子，左看右看，“哪有，我最近體重又增加了。”

　　說完收起小鏡子，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要不你問問強子，到底我哪錯了?”

　　余暉陪了她一口，“明天我去找他，當面問吧，這會搞不好他又在哪喝呢！”

　　這時旁邊桌幾個身穿西裝襯衣的客人的聊天聲音傳了過來。

　　“你明天趕緊給徐姐打電話，告訴她趕緊簽，不然房主還要漲。”

　　“我打了，她說再考慮考慮。”

　　“那是你話術問題，你告訴她這套房子不光我們店推，周圍幾家都盯著，現在就看誰先簽了”

　　看來是幾個房地產中介邊吃飯邊聊業務。

　　“十年前我剛進房地產時，也這樣，只不過現在的房價比那會兒多了個零。”

　　“你也這麽忽悠客戶?”

　　“也不只忽悠客戶，連自己都忽悠，不過那時房價真的再漲，那時買房投資自住都是正當時，現在嘛?不好說了。”

　　“這就是你離開那行的原因?”

　　余暉搖了搖頭，“你忘了?我跟你一樣，也是被開除的。”

　　“哪能呢?我還記得你說感謝王胖子。我也得感謝他，不然怎麽會撿到你。”

　　“我有時都在想，我到底哪好?後來我想通了。”

　　“噢?哪好?”

　　“命好。”說著余暉舉起杯將杯中剩下的小半杯一飲而盡。

　　梓琪被他逗笑了，“你慢點，我陪不了你這一大口。

”　　“你慢慢喝，我那杯是感謝你的垂愛。”

　　梓琪聽了咯咯的笑個不停，“幾天不見，你好肉麻啊！”

　　“說點正事，我不知道你們項目進展到哪一步了，你也不必跟我透露，我說下我自己的感受。”

　　梓琪點點頭。

　　“我前段時間跑眾創空間觀摩路演，你知道見到最多的是什麽?都是奔著發幣去募資的。我就想任何一個業態一個行業都有周期性，房地產如此，幣圈也如此，泡沫早晚會破，這是規律。”

　　“嗯，所以你覺得孫總是在保護我?”

　　“應該吧，他不和我說也許是有些事不能向人說，或者無法說。”

　　“說到熱，確實夠熱，這幾次在看到了好多白皮書，都是想著發幣的。”

　　“嗯，以前有個新聞，一個人買了一個披薩支付時用了39比特幣，據說是第一單虛擬幣支付，當年比特幣就從一美元漲到幾百美元，現在一個比特幣已經幾萬美元了，那真是史上最貴的披薩。”

　　“披著創世光環，所有發幣項目都要用比特幣做擔保，儼然是虛擬幣中的美元。形式上去中心化，實際目的是以自己為中心。”

　　“厲害厲害，別光說，吃肉，吃肉，這麽多肉我待會可打掃不完。”

　　余暉夾起一大筷子肉，往梓琪的碗了加。

　　“不要不要，我吃不下了，你吃，吃不了我們打包。”

　　“這個打包回去怎吃嘛，我們慢慢吃，不然對不起剛才排隊的時間。”

　　“好飽，你慢慢吃，邊吃邊給我上課。”

　　“上課?上什麽課?”

　　“講什麽都行，我就喜歡聽你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那好吧，那就聽余老師給你講生理衛生。”

　　“哈哈哈，你忘了我是學醫的。”

　　這頓飯兩人都吃撐了，兩人手拉手圍著車場轉悠了好幾圈，直到嶽梓琪喊走不動了，才叫來代駕。

　　第二天，兩人被電話聲吵醒，是梓琪公司人力打來的，通知她下午去辦理手續。

　　看來是沒有回轉余地了，余暉倒沒什麽，梓琪似乎依然無法釋懷。正好下午余暉也被強子約去，於是倆人決定跟黃奶奶吃完午飯後一起去。

　　梓琪想吃餃子了，便打電話給黃奶奶。

　　“奶奶，我想吃您包的餃子了，中午咱們吃餃子吧。”

　　“梓琪想吃餃子，沒問題，想吃啥餡的?”

　　“豬肉大蔥，在國外就饞這口了。”

　　“那咱就包豬肉大蔥，我這就去買肉。”

　　“不用，我和余暉去買肉和大蔥，你在家等我們，一會兒我們就過去。”

　　“那你記著買豬前腿肉，前腿肉做餡最好吃。”

　　兩人簡單收拾一下，就一起出了門，在附近的生鮮店裡按照黃奶奶指示買了一塊豬前腿肉，讓店家給絞成肉餡，又拎了一小捆大蔥，便直奔黃老太太家。

　　自從認識余暉和梓琪兩口子以後黃老太太的生活也不一樣了，小兩口幫她屋子收拾的纖塵不染，每天吃飯也不像從前那樣湊合，關鍵是心情，心情好人也顯得年輕了許多。

　　等余暉和嶽梓琪拎著菜進家是，黃奶奶已經開始和面了。

　　余暉洗了洗手，把黃老太太替換下來。

　　“奶奶，這個我拿手，您去調餡吧。”

　　“行，梓琪你坐那歇會，今天不用你乾活，好些日子沒見你了，陪奶奶說會話。”

　　余暉和好面，黃老太太的餡也調好了。

　　余暉負責擀麵皮，梓琪和黃奶奶兩人包，一家人其樂融融。

　　余暉看著餐桌邊一老一小嘮著閑嗑，仿佛正在和梓琪說話的是自己的外婆。又想起自己那日曾問黃奶奶，想住什麽樣的養老院，黃奶奶回答說家這樣的，余暉似乎明白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