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幾乎不要命地逃亡之後,總算是在那個巨型的詭異虛影形成前到達了白薔薇安保公司內,我累得滿頭大汗,猛地坐在沙發上,抓起桌上應該是妮婭姐姐倒的幾杯水的其中一杯“噸噸”地喝了個精光,奈特隊長他們也從中拿起了幾杯,快速喝完了它們,畢竟剛剛的跑步可是消耗了不少體力,我們都口乾舌燥的。“這到底發生了什麽情況?現在外面那個虛影是誰?為什麽我感受到了無比恐怖的氣息?那強大得甚至根本不像人……那像是……像是『神明』……”焦急,緊張甚至有些瘋狂的奈特隊長幾乎不能冷靜下來,他的手指被自己放在嘴上啃咬著指甲,頭髮早已被冷汗浸濕,眼睛也不安的轉來轉去。
他的精神或許已經有些失常,因為我們在逃跑時突然收到一些暴民襲擊,而他在最前面,為了我們的安全,他選擇喚出屍典和他們糾纏了一小會,盡管已經很小心,但他還是因此略略瞟到了空中拿巨大詭異虛影的赤紅眼球一眼,頓時頭痛欲裂,但在幾秒後又恢復正常,只是精神狀態變的不是很好。我們很擔心他,但是我們誰也沒有辦法消除那虛影對他施加的某些影響。
“現在外面的暴民還在肆虐,空中又堂而皇之地出現這麽巨大的能施加恐怖精神影響甚至能讓凡人因此死亡的虛影……難道那墮落神殿真是要所有人死絕嗎?!”我咬著牙說出這句話,這種什麽都做不到的感覺真心不怎麽好受,那種無力感甚至仿佛從內心溢散到了肉體中來……等等!是真的身體動不了了!我的身體現在仿佛一攤沒有直覺的爛肉一般,一點知覺都沒有,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為什麽!我拚命掙扎著,甚至我絕望的發現,我現在連靈性都無法動用!
“啊!為什麽我動不了!”“我也是,可惡……遇到埋伏了!”“但是……這裡是收到神秘屏障保護的總部,還能有誰埋伏我們啊?”伊芙他們也陸續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異樣。我很快想到了問題所在,“是水!水被人放東西了!但是是誰才神不知鬼不覺的怎妮婭姐姐的保護下來到這裡費盡心思給我們下毒呢……”
噠,噠,噠。
一陣陣高跟鞋才在冰冷堅硬地板上的聲音清晰地傳來,讓我的聲音立即小了下去,因為它來自樓上。妮婭從樓梯上走下,慢慢來到我們之中,她銀白的柔發此刻變得純黑,並不斷散發著黑色的煙氣,“這不是我最最心愛的‘永夜’小隊嘛~都回來啦?這幾天為了支開你們我可是廢了不少心思呢,如今「神降」成功在即,是時候把你們這些不穩定因素清除掉了,γ級收容物「0253返凡粉」效果還不錯,是時候殺人了……”妮婭話音剛落,我之前見過的那個光頭審訊男布諾和之前的那兩個黑衣人便手拿利刃從妮婭身後走出。
“!!妮婭姐姐!怎麽可能是你!你為什麽要背叛我們!”我目呲欲裂,根本不敢相信眼前這些真的是之前那個友善,和藹如母親般慈善的,我無比信任的人做出來的,甚至她接下來還要如宰殺砧板上的魚肉一樣殺死我們!“呵呵...因為我在那次通靈當中見到了那個存在,那個最偉大的存在,我被祂深深吸引,發誓一輩子追隨祂,永不可能背棄,而你們,正是我向祂祈求目光的祭品!”妮婭的眼神在此時變得無比狂熱和向往,說到一半又看向我們,眼神變得無比冰冷和嗜殺,再無之前的半分溫柔。“輝亞,你知不知道一種感情,名為「絕望」?”
“我曾是一名野生非凡者,
化名‘歐萊婭’,雖然我選擇的是「佔卜家」這一魔藥途徑,但是我骨子裡那與生俱來的嗜血讓我成為了一個無時無刻都在和敵人‘賭命’的‘絕命魔術師’……呵呵,這還是之前我在灰色地帶的綽號呢,因為每次我的殺人都是在事前精心準備很久,在加上我的一些‘即興表演’和成就的一場無比盛大的表演!是一件件藝術品!我在那裡叱吒風雲了一段日子,甚至幻想著去海上,去那裡當一個肆意妄為,無所顧忌釋放自己殺性的海盜!但是,可悲的是,也就是在那時候,我肆無忌憚的殺戮和無人能及的二十五歲就到達「無面人」的天賦讓那可惡的官方注意到了我,他們在我的有次‘表演’落幕之後出動了整整兩個小隊抓捕我,最後在損失了一個隊員,兩名隊員重傷之後才將瘋狂的我帶回總部,噗哈哈哈!現在想來,他們也真是舍得,就為了我! 後來……後來那些人想要我為他們效力,先是利誘,然後威逼,說實話這種官方的生活讓我一個野生非凡者垂涎不已,但是我心底那份嗜血不甘屈服,那份與生俱來的戰意想要繼續在你死我活的決戰中釋放!所以不管怎樣,我都拒絕了他們。但是他們貌似知道我拒絕的原因,然後,一個金色頭髮藍色眼睛,抱著一個小熊玩偶,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做到我面前,我笑她‘小孩子就去乖乖上學,不然我會打你屁股的~’,其實...我怕我身上的鮮血嚇到她,我這個人很奇怪,我是一個嗜血的‘絕命魔術師’,但我也是內心柔軟感性的女人,一個會被各種事物所感染的凡人。
但,誰知道她是「催眠師」呢?她把我心中嗜血的那面‘封印’了,把作為普通人的那面保存了下來。最後我便答應了他們,我留了下來,期間我在三十歲之前到達了「秘偶大師」並工作了整整八年,今年我已三十三歲。我之前感覺這種生活還不錯,但是我內心深處總有一種感情,一種特殊的感情,這種感情很隱秘,存在但無法讓我明確的感知到。直到……直到那次通靈,我在仰望那雙「手」的時候,他讓我見到了他們的主...不,現在也是我的主了!他讓我知道了祂有多麽偉大,多麽崇高!讓我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隨後他隨手解開了我的‘封印’,一瞬間之前我怎樣都無法感受到的感情迅速充滿了我的身體,那是在整整八年受困於‘封印’中的全部嗜殺欲望,那是壓抑天性的無限痛苦,那寶刀無法見血的難耐,這些感情在經過了八年的濃縮之後,成為了「絕望」。
八年……八年啊!我雖然晉升序列五,但身體的條件和如今的心境讓我永遠無緣半神!也讓我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有精力和體力舉辦那樣的盛大‘演出’!這些遺憾,和這八年壓抑的情感,聚出了獨屬於我的「絕望」……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看著妮婭形似瘋狂地說出那些話,我隨驚歎於這麽溫柔的妮婭姐姐竟然是這種人,但是現在的問題不是她,而是她要殺了我們取悅那個她所謂的“主”!我焦急地大喊:“妮婭姐姐,別激動!不要意氣用事啊!”“不要意氣用事?呵哈哈哈……這是個有趣的提議...算了,這次的‘即興表演’就這樣子吧,我也不求什麽了,只求擁入主的懷抱……”妮婭仿佛想到了什麽,操控那三個秘偶成三角形圍繞在她身邊,跪在地上,呈祈禱狀。而她把手中利刃一橫,在自己胸前用刀狠狠劃了兩道,鮮血飛濺,一道深深地血紅十字就印在了她的身上。
“??妮婭姐姐你在幹什麽,不要!”看著她嘴裡在念叨著什麽,一副召喚邪神的樣子,我心急如焚,可奈何身體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有在她說完之前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緊閉上了眼睛, 隨後一股極為危險的“視線”就從窗外降臨到了這裡。
她說的是:
“「創造一切的主」
「陰影帷幕後的主宰」
「所有生靈的墮落自性」
您的信徒向您獻上祭品,以祈求您的注……”話音未落,城外那巨大虛影中的赤紅光球組成的眼睛似乎微微向這裡顫動了一下。
噗呲!
妮婭的身體從中間炸開,只剩下掛著半截廠子的雙腿還在詭異的站立,隨後無數帶著倒刺,畸形眼球和橫七豎八的咧嘴的觸手從她僅剩的雙腿和她周圍跪伏在地上的秘偶身上刺出,極速地刺入周圍的鮮活肉體。
“不!!!”我雖然緊閉著雙眼,但是戳入肉體的噗嗤聲和那無比熟悉的聲音發出的慘叫讓我心痛欲裂,是奈特隊長,是伊芙,是塔爾。
是那個會嚴厲說教我們,但同時也會耐心勸慰我們,甚至會在危險時期挺身而出的隊長;
是那個會開玩笑,整天樂樂呵呵的開心小姑娘;
是那個會教我槍術,不擅言語但有溫暖內心,恪盡職守的寡言大哥。
他們是我非凡之路的引路人,是陪伴我很久的戰友,是嬉戲打鬧的摯友,是值得托付後背的信任。
現在,他們在我身邊被殘忍的殺死。
而我,我體內的血紅十字架微微放出光芒,那畸形觸手並沒有攻擊我,我苟活了下來,卻勝似死亡,悲痛將我的靈魂撕的粉碎。
我貌似也嘗到了「絕望」的味道,酸酸的,澀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