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很快,也過的很慢,時間過去了近十分鍾,我悲慟了近十年。直到在殺死我幾乎是最珍視的人們之後,那些畸形的觸手仿佛是沒有養分可以汲取了,在片刻之間就乾癟了下去,再沒有絲毫活力。我的嗓子乾啞,我的淚水縱橫。我恨祂,我恨這個教派的所有人。但我現在卻沒有任何力量去阻止這個教派即將進行完成的「神降」,所以我也恨現在這個沒有絲毫力量的自己。“果然,我什麽都做不到啊……”我的內心一片寂滅,但不久,一種名為復仇的烈火再次從那堆死灰中燃起,“不……至少...我要他們付出代價!十年,百年,千年!不管多少年,我要他們付出代價!”我說得很慢,也很堅定,它成為了我的人生目標。
此刻,異變突起。
一個身穿精致經典黑色燕尾服,帶著半高絲綢禮帽,面帶一個白色,中心有一個黑色問號作點綴的面具的神秘人在一片火光中出現。他用手指在我額間一點,我便暈了過去,在睡過去之前,我聽到一個熟悉有陌生的,略帶一點玩世不恭的男聲在我耳邊輕輕地說道:“乖乖睡一會兒吧,乖孩子...再見了,輝亞。或許你之後會能再見到我,叫我的另一個名字,「梅林」,或者……「洛▇」。”最後那個名字我沒有聽完整,在徹底暈過去之前只聽到了一個「洛」字。
安頓好了輝亞之後,祂站起身來,看著門外那恐怖的巨型虛影,其開始直接從那些黑氣纏身的暴民身上直接汲取負能量,順帶著將他們的生命精華盡數吸收,隻留一具枯槁的屍體掉落在地上,臉上還仿佛殘存著那虛幻的憤怒。
祂慢慢向其走去,祂身上緩慢地顯現出一絲玄之又玄的氣息,那氣息屬於“欺詐”“詭計”“惡作劇之神”的力量。此刻祂不是他,不是「托林」,也不是「梅林」,祂是神之遺志,惡作劇之神『洛基』的神遺『詭詐噩夢牌組』中最後留存的一絲神之遺志,而今,祂並不想再這樣苟活下去了,祂決定燃燒這最後一絲靈魂,破壞這場「神降」,讓自己死於這裡,讓自己作為一個神明保留最後的尊嚴。“戰死於神戰”而不是“消散與時間的「磨損」”。
那絲神奇的力量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這具身體在一瞬間內仿佛失去的主導意識,但是它的原主人及時從靈魂深處醒來了。梅林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將那因神力消散而逐漸灰飛煙滅的燕尾服向著空中扔去,讓它隨風飄揚。
梅林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臉,他輕聲說著:“老洛啊,我們認識...已經有上百年了吧?而我也是唯一一個能使用這個神遺的非凡者,你完全可以奪取我的意識,這幅軀體完全可以抵抗你那日益消弱的神志供你驅使上百年,然而……連你都經受不住「時間」了嗎?還是說,你經受不住屬於你的「時間」裡那份沒有希望的苦楚了呢?你說你要重歸主體洛基的懷抱,不僅是和我共處的這些年,你用了不知道多少年去尋找主體洛基,甚至想過以自己的殘存力量重新誕生一個「洛基」……但你看到過『她』了吧……雖然是祂卻以『她』的模樣示人……『她』不會允許「欺詐師」這個途徑再出現的,因為那是一個無法被『她』完全掌控的「bug」……你徹底沒有了希望,唉……或許,這才是你的歸屬。再見了,老朋友...你的賭注我會幫你加給他的,但不是現在。”
說完,梅林安靜的站在那裡,看著這惡作劇之神最後之志花了三天成就的大戲。
昏暗混沌的天空,此時突兀地竄出來了幾道耀眼的彩色光束,它們劃著絢麗的光尾衝向那巨大虛影的身上。
“啾~劈啪!”“啾~劈啪!”“啾~劈啪劈啪!”
數十朵巨大的煙花在虛影身上炸開,顏色各異,十分喜慶,天上也不知道何時紛紛揚揚著彩色的小紙條還有好幾十隻繽紛的氣球在天上漂浮。空中不知名魔術師沉穩的嗓音也輕輕傳過來,愈來愈輕:“演出結束~”
巨型虛影突然發出了極其巨大的力量,祂顫動著,不安著,長時間被囚禁的衝動和對未知力量阻攔的小小不安和震怒讓祂喪失了最後一點理智,不知道多少時光過去,祂一次次的「神降」卻都消逝於虛無,所有的「神降」都沒有這次那麽接近成功。祂的赤紅巨眼發射出同樣巨大的猩紅激光,將氣球盡數銷毀,空中頓時想起無數讓普通人癲狂無比的囈語,從中閃過一句夾雜神怒的聲音:“……不!!!”
可惜,如果不說這句話這力量就對祂沒有任何作用了,除了放的那些煙花氣球之外。可惜,祂說了那句話,梅林這樣想著。“『欺詐』的本質之一...是謊言啊。”
『謊言的謊言,便可轉瞬之間,化為真實。』
神力發動,在這種形式下那最最微弱的一絲神力也會成為撕毀邪神「帷幕」的巨力。
一道巨大的,通天的紅色幕布從天而降,將巨型虛影籠罩,紅色幕布上面永白色幕布寫著“The End”,過了一會兒,幕布掀起,虛影就這樣,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不僅是虛影,所有有關於這次事件的信徒,暴民,甚至是那些邪教痕跡,都消逝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有仿佛此事還沒完全結束就被強行『結束』了。而之前的那位金發美男「神影聖者」埃德加澤在一片鏡面閃光中消失。看來「魔女」族的底蘊還是有些許能耐的,至少比這極限加強過的一絲『欺詐』神力還要有能耐,但是再有能耐也只能堪堪保下一個人再狼狽地逃跑,呵呵……所以也只是有些許能耐而已。
梅林此時的身體正在逐漸的出現一些清晰的「裂痕」。那是最後一絲神之遺志強行使用力量而對這具身體施加的微小反噬,他可以承受,但他已經沒有任何理由留在這裡了,「托林」已經死在了戰亂當中,化作輝亞·托斯復仇的怒火之一了。梅林轉身看了一眼昏迷的人兒,帶著對孩子的寵溺和無限的無奈對他笑了笑,“輝亞,接下來還有更大的苦痛和仇恨需要你去背負……輝亞,加油啊,堅持下去啊!雖然不知道老維為什麽要這麽恨,但是我相信他是理智的,甚至去把自己……唉,就這樣吧,只能看小輝亞能不能撐住了...再見了,輝亞·托斯。”
梅林就這樣,拖著「裂痕」的身體,無聲的消失在火光中,徒留這一城市的廢墟,和不知道接下來苦難的昏迷少年在原地,任其自然發展。
自此,α(屠城)級事件「萊茵墮落神降」極其戛然而止地打上了一個句號。
「墮落神殿」幾乎全軍覆沒,隻留一個半死不活的聖者。
「魔女」族雖然損失較小,但對抗那絲最後抵抗的神力還是費了不少手段,不管多微弱,至少,這還是「神力」。
外人只知道那個沉浸在工業革命帶來的暴利之中飛黃騰達的萊茵市一夜間幾乎被徹底毀滅,卻不知道這其中的任何詳細,只有活下來的人試圖用他們的嘴重現這暴力,黑暗,仿佛被人暴力剪去一段的故事的一角,當然,他們會加上對自己的「辯護」。
但,關於一些個人的故事還遠遠沒有結束,甚至連故事的“開始”還沒有真正的展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