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上傳電腦,大屏幕中哭喊聲,嘲笑聲,怒罵聲充斥在整個會議室。
“這幾個畜生,怎麽下的去手!”
“真是死有余辜!”
“這個女孩太可憐了!”
視頻播放完了,何娜幾人還在憤憤不平。
柯夢也閉上了眼睛,眉頭緊鎖,此時,一種無力感襲來。
幾人都安靜下來,看著柯夢。
“隊長,我們是警察,查案是我們的職責,但為這種人不值得!”
“我真的想象不到,幾個學生,手段這麽狠毒,那是她們同學,真的就沒有一點人性嗎?”
“隊長,我不想查下去了,不管凶手是誰,如果換做是我的女兒,我也會弄死這幾個人渣!”
柯夢的喉嚨仿佛被粘液粘連,說話聲音有些嘶啞。
“我們不是行刑者,如何判罰應該交給法律,繼續查吧,即使這幾個人......去查下宋曉娟的父親吧,都去吧,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無力的揮了揮手,柯夢真的不想再多說一句話。
“對了,剛才的視頻,連拍攝者在內,一共5個人,排除宋曉娟,只有她們四個,之前的五行殺人結論可能是錯的,或者真的有第5人存在,只是咱們漏了關鍵點,再去查一下,千萬別讓那人再做錯事了!”
兩天時間過去,或者是查證困難,或者是尋找困難,或者是別的原因,案件的偵破沒有絲毫進展。公園北門依舊處於封鎖中,市裡下令,必須在3天內抓捕凶手,不管原因如何,必須盡快恢復平靜。
“隊長,我去環衛隊調查了,負責那條街道的環衛工人老鋤頭就是宋三娃,案發那天來錄口供的就是他。”
“什麽,是他?”
“是的隊長,還有案發第二天宋三娃就請假了,因為那條路被封鎖,所以環衛隊就批準他休假了。”
“我查了下他的住址,就在晉河公園不遠的新村附近居住,張軍已經帶人去了。”
柯夢回想起那天老實木訥的宋三娃的樣子,無論如何也不能將他與殺人凶手聯系在一起。再次打開監控視頻,慢速播放著,因為天黑的原因,再加上監控距離遠,看不清外貌。
“那邊有個垃圾清運站,監控中的環衛工人,應該不是宋三娃,只是那條街道的環衛工人。”
“排除這點的話,那他是怎麽悄無聲息的到北門的,又是怎麽離開的?難道他真的能躲開所有監控?”
張軍空手回來了,沒有找到人。
經過不斷地溝通,挖掘設備也調來了,上級同意將北門那邊的樹挖開,盡快破案。
再次來到晉河公園北門處,挖掘機聲音轟鳴,緩緩的開進北門。沒走多遠就到警戒線旁,輪值的警察打開警戒線放行通過。
挖機抬起大臂,挖鬥下翻,停在了半空中,沒有進行下一步。
柯夢在遠處看著有些疑惑,正要上前,挖機師傅站在機器上衝著前方在呼喊,離得遠,再加上機器聲有些聽不清楚。
走近後,樹林中有人。
宋三娃的心死了,死在女兒宋曉娟自殺那天。相依為命18年的女兒,抽走了所有活下去的理由。
柯夢看著站在樹林中的宋三娃,臉色平靜。
“宋三娃,不管事情起因如何,4條人命,你不該走向極端的!”
“呼~呼~”
宋三娃沒有答話,只是站在林中不停地啜泣著。
柯夢幾人停在不遠處,
靜靜的看著眼淚墜落,微壓著地上的草。 “我的閨女死了,死在那四個畜生手裡,都怪我這個當爹的沒用!”
“我閨女出事後,我去學校討說法,那些畜生都在笑我,她們都在笑我!”
“我閨女死了,她們也都該死,都該去地下給我閨女贖罪!”
“師傅說五行相生,歸為一統,小娟,爹來找你了!”
一把尖刀高高的舉起,快速的刺向自己的腹部。
柯夢趕忙衝上去想要製止,但慢了一步。
血染紅了草地,有些微黃的青草,混雜著鮮紅的血色,格外刺眼。
急救車來的很快,宋三娃已經昏迷不醒。
“無論如何都要救醒他!”
柯夢聲音低沉,看著擔架上的宋三娃,眼中閃著悲憫。
寂靜半天的現場,終於有人想起來此的目的。
“隊長,樹還挖不挖了?”
“不用了,收隊吧,挖機也撤回吧。”
案件最終以令所有人不能接受的方式告破,凶手躺在ICU中生死未卜,北門解除了戒嚴,除了密林,恢復了正常通行,所有的答案都在等待宋三娃的醒來。
“隊長,雖然可以結案了,可我總覺得心裡難受。”
何娜埋頭看著剛剛寫完的結案報告,神色不是很喜悅。
“雖然失去了活著的意義,可好死不如賴活著,希望他能挺過來。”
“我也希望他能活過來,可我又覺得,活著對他來說,反而是種痛苦。”
張軍靠在椅背上,雙眼空空的望著天花板。
“活下來,就要接受審判,4條人命,還要再重複起因,有時候真的生不如死。”
柯夢沒有說話,下午在樹林中的場景,不停地在腦海中重複。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宋三娃在自殺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什麽話?”
“他說,師傅說五行相生,歸為一統,這個師傅是誰?五行相生,那證明咱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火燒、土埋、水淹、金鑿,那還差一個木。”
“但是宋三娃也說了,閨女是死在林嬌嬌她們四人手中的,證明了沒有第五人的存在,那麽這個五行歸一是什麽意思?”
“隊長,別想那麽多了,先等他醒了再說這些,哎!”
柯夢搖了搖頭,沒再說話,臉上的神色看不出來,神秘莫測。
北方的冬天,寒風呼嘯,撩撥著人們的臉龐。
一個月的時間,放棄掙扎的宋三娃認命了,放棄了輕生的念頭,也不再一言不發。
“我閨女死後,我本想跟著一塊投河,閨女是我的命根子,我也沒啥盼頭了。”
“頭七那天,我正在湖邊,想要跳下去,一位師傅拉住了我,讓我不要死,聽他的就能給我閨女報仇。”
“師傅說我閨女是枉死的,心裡頭有怨氣,到了地下不得安寧,只有按照他說的,給我閨女報了仇,才能安心投胎。”
“報仇,對,憑啥我閨女枉死,那幾個畜生活著!”
“後來,我就按照師傅的指點,將那四個畜生都弄死了!”
如同柯夢的推斷,宋三娃老實本分,怎麽會想到那些離奇的殺人方式。
“師傅幫我調查了下那幾個畜生,沒幾天就把姓林的和姓張的弄暈帶回來了。”
“我恨啊,就因為不小心弄髒了姓林的衣服,她們就折磨我閨女。扒了我閨女的衣服,用棍子打她,我閨女都求饒了,她們還在打,還在笑。”
“我也要把我閨女受過的罪,讓她們嘗嘗,我用錘子砸斷了她們的四肢,她們哭喊著求我饒過她們。”
“饒過她們,可她們有沒有想過饒過我閨女!”
“打斷她們四肢後,我就按照師傅教我的,把姓林的埋在土裡,然後用鐵絲捆綁住姓張的,一個埋在土裡,一個放在地上用樹葉堆起來。”
“那天,我看著火起來,我高興呀!我終於替我閨女報仇了!我閨女在地下終於能夠安生了!”
“沒過兩天,師傅說你們調查到了姓顧的和姓李的,讓抓緊時間。師傅跟蹤了她們一天,沒想到那倆畜生自己送上門了。”
“我又用同樣的辦法,把兩人四肢砸斷,把一個人淹在水裡,一個藏在雕像裡。”
“師傅跟我說,五行相生做完了,需要我最後歸於一統,這樣下輩子我閨女還能投胎做我孩子,可沒想到遇到你們了。 ”
宋三娃說完了,閉上了眼,兩行清淚染濕了枕頭。
“那個師傅叫啥名字,現在在哪兒呢?”
“不知道,師傅說他是雲遊到公園的,幫我報仇後,就再沒見過。”
“那你是怎麽避開監控的?”
“呵呵,我幹了五六年了,那片哪兒有監控,哪兒有保安,我都一清二楚的。”
所有的真相浮出,結果也沒出人意料,只是柯夢還是有一點疑惑。
“五行相生,那應該對應五個人,可是到現在我們只找到了四個,宋三娃,第五人是誰?”
“沒有第五人,或者說第五人早就被你們發現了。”
“什麽意思?”
“二月死胎於木月,那個畜生懷的,就是第五人!”
很快,傷勢好轉的宋三娃被提起公訴。
受害者家屬聘請了專業律師,什麽都不要,只要求立刻死刑。
宋三娃沒錢沒勢,可是總會有人於微末中幫扶弱者。
何娜幫忙,將所有的卷宗托付給一名專業的律師,想要幫一把宋三娃。
法庭上,一句貧賤之民問天無路,效匹夫之勇,報血海深仇,振聾發聵。
網絡上,掀起了熱議,是對是錯,沒有人能夠說清。
最終,宋三娃沒能保住性命,不管起因如何,四條鮮活的生命,不該死於私行之下。如果沒有聽信別人的蠱惑,法律的公正不會缺席。
“閨女,爹給你報仇了!下輩子,咱父女還能再見!”
“那個師傅到底是誰?作案的手法,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