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的快遞”。
晉河市,萬翠小區一聲尖叫,維持了足足三秒,三秒過後深夜的小區亮起了無數盞燈。
晉河市刑警支隊,一隊大隊長柯夢正在辦公室裡埋頭苦睡,凌亂的辦公桌上還有半桶冷卻的泡麵,屋內也堆滿了雜物,只有一面白布遮蓋的牆前,乾乾淨淨。
“叮鈴鈴!叮鈴鈴!”電話聲驚醒了睡夢中的柯夢,有幾滴淚水也被快速的抹去。
“喂,我是柯夢,什麽?我馬上過去!”放下電話,柯夢急匆匆的披上夾克走出辦公室,“老李、三兒、小何跟我走!”。
正在值班的李星,張軍和何娜沒有說話,也都趕忙披上外衣急匆匆的走出去。
入秋的深夜,也不再吵鬧,張軍開著車快速的向著萬翠小區趕去,警燈閃爍,昭示著緊急的事態。
“16-3-1”柯夢報了個房號,車還未停好,便開門衝了出去,三人也趕忙跟上。
“叮!”電梯停靠,門剛打開,淡淡的血腥味飄入了幾人的鼻腔,大約步行十秒的連廊過後,一扇開著的門,滿是猩紅映入眼前。
門上在滴落著紅色的液體,地上也有幾灘凝聚著。柯夢皺了皺眉,靠近正在做詢問保安的同事,“賈頭,怎麽回事?”
被叫做賈頭的警察是轄區派出所的所長賈明,“死了兩個,被肢解了。”話語有些低沉,轄區內多年沒發生重大的案件,此刻賈明深深的皺著眉頭。
“這是小區保安,也是他報的警。”指了指保安,柯夢重複的詢問了一遍。
“我當時正在16號樓巡邏,突然聽到一聲尖叫,大概持續了幾秒吧,我就趕緊順著尖叫聲來在3單元,然後我一層層的查看,到三樓時看到業主門開的,門上地上都是血,我就趕緊報警了。”保安小哥有些驚嚇過度,表情瑟瑟。
“你過來時有沒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你仔細的回想回想!”老賈一直盯著保安在看。
“沒,沒有,我一直在16號樓巡邏著,沒看見有什麽人。”保安深思,搖了搖頭。
柯夢帶上腳套手套,慢慢的走進了屋內,裝修奢華的房間,此刻到處淋漓著鮮血。
小心躲避著地上的殘肢,有同事正在拍照留存。慢慢的靠近臥室,有幾人捂著嘴跑了出來。
屋內還算乾淨,沒有多余的血跡,床上,靠衣著還可以分辨出來是一男一女。四肢不全的兩人,齊齊的躺在床上。被掀去天靈蓋的二人,紅白之物,完整的放在了各自身旁。
柯夢面無表情的走上前去,仔細查看著床上的一切,雙眼掃視著每一處,在紅白之物上,多停頓了幾秒。
萬翠小區是晉河市的高檔小區,坐落在城西,依山傍水,小區安保很嚴,因為是新小區,監控設施也運轉良好。
李星正在查看著小區監控,男女兩人進屋後,除了有個快遞員上門,截止保安巡查前,再沒有任何異常情況。
張軍何娜,接替了離開的同事,將整個屋內的情況詳盡的記錄了下來,每個細節之處都沒有放過。
一個多小時後,柯夢收隊,又一個不眠之夜,幾人分工,整理著現場所有的材料。
入秋的清晨,涼意習習,忙碌了一夜的柯夢,用冷水衝了把臉,走出大樓,沿著街道,舒緩著疲憊的身心。
路邊早點攤,此時人還不多,
“老板。”柯夢坐下,招呼了一聲,攤主微笑著點了點頭,一碗豆腐腦,
兩根油條端上了桌。 “娃子,這是又熬了個宿吧,快吃吧!”
早點攤主操著不太標準的家鄉話,四十多歲的年紀,滿臉的風霜,佝僂著腰。
這是在大樓前唯一的早點攤,也是柯夢在每一個不眠之夜後,最喜歡的地方。
一小口一小口喝著豆腐腦,腦海中回憶著昨晚的場景。
“豆腐腦輕輕一攪都碎了,怎麽會那麽完整?切口整齊,還能夠整整齊齊的取出來,這手法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心裡想著事,豆腐腦全被攪碎了,混合著鹵汁在一齊,一小口一小口喝著豆腐腦,腦海中回憶著昨晚的場景。
“隊長,男女身份核實清楚了,你還吃得下呀!”
何娜看著攪碎的豆腐腦,倒也沒多大反應,笑著跟攤主打了個招呼,同樣的早餐也端上了桌。
兩人大口吃著早餐,放下錢,急匆匆的回到了隊裡。
“被害兩人,男性27歲,姓名李家俊,是房主,女姓24歲,姓名田賽麗,是李家俊的老婆。”
“夫妻二人名下有兩家工程公司,規模不大,主要給一些大型項目做分包。夫妻二人接觸人比較多,社會關系也比較複雜。”
會議室裡,大屏幕上投放著夫妻二人的照片,切換到了凶案現場。
“經過對凶案現場的采證,初步判斷夫妻二人是在客廳遇害,被凶手肢解掉四肢,然後抱到床上,開顱取漿的。”
“案發現場,因為血液四濺,殘留大量的腳步印,技偵科的同事正在進行比對,屍檢下午就可以出來。”
何娜匯報完情況,李星座到電腦跟前,切換了內容。
“調取了16號樓監控,及小區四周監控後,沒有什麽發現。這個小區每層分為東西兩戶,兩戶中間有一個電梯間,連接著兩條U型走廊,電梯間兩邊各有一個監控交叉著。”
“案發前,死者夫婦是19點37分到家的。19點42分快遞員抱著一個中等大小的快遞箱上門,兩分鍾後空手離開。之後監控中再沒有人來過,夫婦二人也沒有離開過。到23點01分,保安走出電梯,巡查完左邊3-2後,開始巡查右邊,間隔10多秒後,保安慌張的跑到電梯間撥打手機。”
“小區四周監控,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發現。”
張軍起身開燈,將現場照片貼在了白板上
“隊長,昨晚現場的照片我做過分析後,得出兩個點,一,整個房間,所有的窗戶都是封閉的,沒有任何撬動過的痕跡。二,現場沒有打鬥過的痕跡,物品擺放整齊。”
會議室裡,陷入了沉靜,幾人盯著白板上的照片仔細看著。
“密、室、殺、人”柯夢一字一頓的說出。
下午,屍檢報告出來了,柯夢拿著兩人的報告,眉頭緊鎖。
“隊長,屍檢報告上說兩人死於三天前!這怎麽可能!”
何娜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屍檢報告上的內容。
“走,張軍跟我去現場,老李,你去調取下這三天的監控。何娜,你去查下這兩人的生活習慣。”
穿過封鎖線,柯夢和張軍再次走進案發現場。
乾涸的血液,有些發暗,因為沒人打掃,隱隱傳來腥臭味,張軍在屋裡又仔仔細細的檢查著每一處,屋內屋外一處不落。
柯夢點了根煙,靜靜的站在屋內。煙頭慢慢燃燒著,煙氣繚繞在鼻腔,衝淡了些許的腥味。
“問下老李,那個快遞箱是什麽樣的?還有,查下兩人平時到家時間。”
“告訴何娜,查下兩人這幾天的消費記錄。”
夜幕漸漸降臨,李星何娜也來在了現場。
“隊長,監控只能存儲一周,一周後自動覆蓋。仔細查看了下最近一周的監控,除了昨晚兩人開車回小區到車庫的畫面,這一周兩人從未回過家。還有你讓我查的快遞,是一個中型的黃紙箱,就是很常見的那種紙箱。”
“隊長,我這邊通過調取支付記錄,最後一筆的消費是三天前的凌晨,消費地點在一家酒吧,之後就再無消費記錄了,現金記錄暫時查不到。”
“何娜,屍檢報告上關於切口是怎麽描述的?”
“隊長, 法醫鑒定後推斷出,切口是由專業的切割設備所致,切口齊整,沒有頓齒。頭頂內,也是由極其專業的設備切斷所有血管才能完整取出的。”
沉默著,沒有人再說話。燃起一根煙,柯夢腦海中串聯著所有的信息,“兩人昨晚回家,屍檢報告卻是三天前被殺,消費記錄也停留在三天前。滿屋的血跡,來時現場鮮血淋漓,現場也沒有任何撬動的痕跡,也沒有殘留什麽藥劑。專業的設備,可現場也找尋不到。”
“快遞呢?”
沒來由的一句話,打斷了李星三人的沉思。
“什麽快遞?”
“就是監控中的那個快遞?都找一下。”
十幾分鍾後,四人都看著彼此的空手。
“隊長,找遍了,沒有找到那個快遞箱,奇了怪了。”
現場沒有什麽新的發現,柯夢只能先回支隊,在電梯間等待時,何娜不經意的瞅了眼頭頂的兩個監控攝像頭。
“這一左一右的攝像頭,還真是無死角監控,有錢人的小區就是不一樣。你們不知道,我來的時候,保安都不讓我進......”
吐槽著有錢人的生活,柯夢也抬頭看了眼監控,電梯來了,幾人走了進去。
技偵科,柯夢拉著同事張蕊加班。
“柯隊,這大晚上的,你就忍心我一個小姑娘加班呀!”
“趕緊檢測,完事請你吃飯。”
無奈地張蕊只能暗罵一聲剝削階級,又繼續埋頭於各種儀器中。
一個小時過去,張蕊拍醒了座椅上的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