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預判失誤,王宇飛沒有在八點準時來接我,至少我在七點半時候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接起來的那種語氣就像是在凌晨突然被人拉起來的那種感覺。當我告訴他已經七點半的時候,他倒是有點驚慌失措的感覺,先是對自己近在咫尺的遲到表示道歉,然後又表示說用盡快的速度洗漱之後趕來。我告訴他,你好好梳洗一番,不要帶著一身酒氣的過去,我們不是去參加喜事,而是去喪事的現場吊唁。他表示認同。
而接下來就又有空余的時間了,我要做些什麽呢?
我好像從來沒有在今天的這個時候心生而然的感到一陣陣空虛,我甚至有點兒後悔前幾天為什麽要答應張母說會來,又或者說我完全也可以在當時不去接那個電話,畢竟我知道來自於這個城市的電話基本上是與我無關的。
對呀,基本上……
因為不是完全沒有無關的事情,趁現在這段空白時間,我想大家可能對我在初三畢業之後遠走他鄉而不複返表示疑惑,又或者也都猜的出來。
婚變。
是吧,我單身至今,我自認為我的顏值賽不過潘安,但七尺之軀,一表人才還是有的。但我恐懼,我害怕,我無法面對自己一人的生活之中突然闖進來一個可能與你之前完全無交際的陌生女性。我的同事有很多是通過長途的愛情跋涉,最終走向婚姻的殿堂,大多數人都會自我認可這種才是真正的愛情,可並不是每個人的一生都能遇見過與你能一路走來最終駛向大洋彼岸的人,可能你一輩子都遇不見。
我是遇見了,至少在現在這個時候我知道,如果當初我沒有顫抖,沒有意氣用事,能夠多為自己未來想想,可能我今天也不會來思考這個話題,但錯過就錯過了,人生漫漫,如果隻吃了一個糖就不想去試吃下一顆的話,你永遠也只能知道一顆糖的味道。
還有一種方式,大眾的需要而誕生的一種職業——媒婆。
這類人被稱為月老在人世間的代言人,無論你是多麽內向,又還是極端的社恐型人員,她們都能為你安排到合適的對象,共你倆交流。
你問我我是否有過相親的經歷?
我說沒有那是假話,但我誠心的說道,就那麽一次。
也是那一次導致我對這種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的被動式愛情表示不可接受。
就在去年,在我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也沒有提前預知的情況下,那天正好是重陽節。這個日子大多數人都會與長輩一起吃飯聊聊人生看法,我也不例外的回到了父親住的地方,當時握在父親手中的遙控器正好翻到了一部愛情喜劇片,話題也就這麽順理成章的產生了。
“你找了嗎?”他問。
“沒有……”
“不打算找嗎?”
“去哪裡找?”
“公司裡,平時交際的生活圈裡找。”
“兔子不吃窩邊草。”
全程的對話就是他看著電視,我低著頭吃著菜,眼神都沒有一絲一毫的交流。
“那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
“就這樣一個人?你同學同事也有很多成家立業了吧,他們也大多有孩子了吧,那以後他們見面都在聊小孩,你要聊什麽?”
我沒有說話,在這個問題上我也不想說話,我也不能在這個日子裡告訴他,你們的婚姻都如此失敗,讓我對自己的婚姻完全沒有期盼。我難道能這麽說嗎?還是說難道他自己不知道原因嗎?
“好吧,
看你也不想聊這個,但明天我還是希望你去見一個姑娘。” “你不問問我得想法,就私自幫我安排這種無聊的東西?”我有點氣憤。
“去看看吧,明天晚上七點半,在夢幻音樂餐吧,我幫你們定好位置了,對方的家人也表示同意。”
這句話相當於就是命令的語氣了,我想反駁,我想說,“不,我是不可能去的,我老了之後要去向何方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請你別來管我。”但我沒說出口。
“僅此一次!”這才是我說的,這也是下最後通牒的語氣。
之後直到晚餐結束我返回自己的公寓,我們兩個之間再也沒有對話,仿佛房間裡坐著的兩個人,是形同陌路的生人而已。
翌日,我的工作實在沒辦法集中精神,周圍的同事都以為我是不是有點兒感冒的預兆,因為大病來臨之前,大多數人都是出於精神恍惚的狀態。
我只能解釋是我工作開小差,與是不是要感冒無關,相親這個事情還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六點是我的下班時間,在要不要回家打扮一番還是就這樣直接過去,這兩個選擇之間,我還是選擇的前者。那個陌生人是無辜的,如果我就這樣過去,會不會讓人家覺得我太不懂尊重別人?
我回家梳洗一番,換上了我買來就穿不過五次的阿瑪尼西裝,噴上了香奈兒的男士香水,到樓下的理發店裡讓髮型師整了個三七分的髮型之後, 我沒有再搭乘地鐵,因為那樣不僅我將我這身打扮毀之一炬,還可能會染上其他人身上所帶的氣味,我攔下了輛的士,前往了夢幻音樂餐吧。
我下車的時間是七點二十,我認為我到的還算是挺早的,比較女生的打扮時間一直是個未知數,當我還在糾結我該等候這個陌生人多久的時候,餐廳領班的經理已經告訴我,林複明先生定下的位置已經有人入座了。
我驚訝之間,還帶有一絲疑慮,是不是別人坐錯了位置?
經理的回答告訴我,我這想法有些多余,那位美女已經在七點十分就已經入座等候了。
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我真的不知道她會來的這麽早,因為按照時間來說,我也確實沒有遲到呀,是你太早到了,這不能說是我的問題吧……我是這樣安慰我自己的。
我在餐廳侍應生的引領下,來到了66號桌,我父親還是很會挑位置的。66號本事就是個吉利的數字,這個位置又正好是二樓的露台位,稍微一抬頭就能看到旁邊的江水在夜晚的燈光下星光點點的閃耀著,樓下過道攢動的人群也是一種別致的享受。
我看到66號桌,她是個短發的女生,這跟陳豔琪初中那時是一樣的。上身一件簡單幹練的T恤,下身是皮質短裙,穿的是華倫天奴的高跟鞋,耳朵上打著耳釘,想要知道掛著什麽的話,我得坐下湊近看看。
“這是您的座位。”侍應生帶我走到了66號桌說道。
她聞聲而動,向左轉著頭看向我,而我也正好以右45度角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