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能說話嗎?”我向陳豔琪問道。
“啊……能說一點……”陳豔琪漲紅著臉對著我。
我的臉可能比她還紅,這是我第一次面對面的對著一個女生,還是距離如此相近。
“你‘啊’一下,喉嚨打開讓我看看……”這一句話我扭扭捏捏了好久才從我嘴裡吐出。
“啊……”陳豔琪張大了嘴巴。
我打開手電筒朝深處看去,別問我為什麽懂,因為小時候經常被母親帶去科室陪著,所以對一些不是什麽太大的疑難雜症我還是看的明白的。
“你這應該是急性喉炎導致聲帶粘膜水腫而引起的。”我一本正經的說道。
“看看人家……這就叫專業。”王宇飛就用手托著腦袋在旁邊“欣賞”著這一副場景,“那下次是不是咱們班的人耳鼻喉有問題都可以直接找你複明兄了?”
我白了他一眼,繼續說著,“依我看,你應該是這幾天唱歌的時候太過用力,你平時說話聲音不大,這麽一下子突然大聲的吼,導致突然性失聲也是在所難免。”
“哎呀呀……人家平時說話聲音不大你都觀察得這麽仔細啊?你們是不是……”王宇飛的起哄,導致班裡的同學捂著臉、埋著頭髮出了不同音節的笑聲。
“王宇飛你出去走廊站著!”班主任的解圍讓我們兩個都松了口氣。
“我做錯什麽了?”王宇飛不服的衝著班主任問道。
“叫你出去站著就出去,小小年紀哪來這麽多的廢話?”
王宇飛大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宛如英雄謝幕的退場一般走了出去,這麽搞一下,班裡也瞬間安靜了不少。因為我們班所處的地理位置正好是樓梯口上來的第一個班級,也就是說這個樓梯口有六個班級的會從這個地方上來,誰也不想在這個節眼出洋相。
“那用什麽藥可以在短時間內康復呢?”班主任替陳豔琪問說。
“可以用地塞米松、慶大霉素、生理鹽水加在可以噴霧的瓶子裡面往嗓子裡面噴,如果想要速度更快的話,服用一些金嗓利潤喉丸、西瓜霜含片可以更快的恢復,應該後天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
“那這些藥就交給你啦,給你放一節課的假,你騎著自行車現在去醫院拿可以吧?”
放一節課的假?這麽舒服!
“行啊,可我沒有自行車呀。”我看向窗外,因為我知道王宇飛騎著一輛七速變檔的捷安特,整個年段沒幾個人能騎上那種高端的自行車。
“我明白了!”班主任心領神會。
沒人聽到門外說了些什麽,只見班主任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鑰匙。
“這是車鎖的鑰匙,你騎去吧。”
難得,王宇飛這輛車平時可是根本不外借的,任何人都別想碰他的寶貝車。
我大搖大擺的從他眼前經過時,他大聲說道,“那車買了五千多,你別給我磕了碰了,還有那檔位不要沒吊事一直變來變去,雖說是山地車也不要沒事往坑裡走……”滔滔不絕的說了一大堆,可我根本就沒在聽。
我帶著愉快的心情快馬加鞭的騎向醫院,在母親的詫異和疑問之中順利的將藥品打包在袋子裡就奪門而出,留下了母親在位置上滿臉凌亂……
而這就是我倆之間感情的開始,她也順利的在兩天后的演唱比賽中發揮著不錯的水準。之後的日子裡,我們之間的那個小九九班裡頭的人也都看的八九不離十,我們學校對這一塊倒沒有太大的限制,
只要你們彼此別在大庭廣眾之間卿卿我我,出了校門口誰也不愛管你。 我與陳豔琪確定了交往的關系是在上學期即將完畢的時候,也就是快放寒假那會,我在張文正和王宇飛等人在打氣下,在一次課間休息時,將“情書”塞進了她的書本之中,為了這個動作,我謊稱說我需要做做筆記什麽的將她的書本借來。
毫無疑問,回信之中寫了個大大的“YES”。
我開心的同時還破費請了這幾個推我一臂之力的哥們去麥當勞好好搓了一頓,這次過後我才知道,陳豔琪的家距離我家也是不遠,如果用數學方式形容的話,那她的家和我與張文正的家差不多是正好形成一個等邊三角形。因為一開始上學的時候都是他父母親負責接送,和我開始這段感情後,她就主動跟她父母說她以後可以自己上下學,就無需他們兩個費心了。
就這樣,每逢上學和放學,我們三個人都是走著同樣的路線,而我相對來說就要多走的遠了,我們先到張文正的家,然後我再與陳豔琪一起走回家;當然,我那時肯定沒有膽量真的送她到家門口,只能送到臨近她家50米的距離,我也就自己知趣的返回了。
“你還在嗎?”電話那頭的聲音驚醒了正在昏昏欲睡的我。
“還在,怎麽說?”
“說什麽?”
“你上午也要去張文正那裡嗎?”她問道。
“王宇飛和我約好說八點過去悼念張文正,你呢?”
“我可能會晚一點吧,我八點半得先把孩子送到書法培訓中心之後才有辦法趕過去。”
“你孩子都很大了吧……”我說這句話時,心如刀割一般的疼痛。
“是啊,大的那個都7歲了,現在這個4歲,你呢?還是自己一個人嗎?”
“我嗎?”我實在沒有那個勇氣再接下去這段談話,只能胡亂找個借口早早結束,“見面再說吧,我現在準備洗漱了,等等王宇飛就來接我了。”
“那好,等等見。”
陳豔琪掛斷了電話。
我愣愣的盯著手裡的手機發著呆,我自從走後我們有多少次對話呢?
我不清楚,隻記得這次談話之前應該是八、九年前了吧……那次沒有結果的談話,以後我們的問候只能在過節之時發個“新年快樂”的信息來確定彼此還有沒有存在對方的好友列表之中。
“你到底是想怎麽樣?”這是她最後一次對我歇斯底裡的怒吼。
“我不知道,我現在前途一片黑暗,請你以後不要再來煩我了。”當時年輕氣盛的我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句話在她心目中會產生什麽樣的化學反應。
應該是說,在我心目中,她仍然是那個矮小不愛說話的女生。卻沒有意識到彼此都已經是成年人了,有些話對懵懂的我們說時,最多生悶氣幾天,而成年人的心目中,這就是為這感情畫上句號的意思。
“好,我以後再也不會打這個電話了。”
這是我聽到的最後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