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煙的感覺和聞煙差別巨大,像我剛剛所說的,我也是經常被動的吸食我父親的二手煙。但說實話,聞起來的感覺還是挺香的。雖然很多女性對二手煙的態度都是保持一致,但活到現在我也是知道了“林子一大什麽鳥都有”的諺語。
我有個別一些奇葩的朋友,萍水相逢的那種。
有對汽油味十分著迷的,乾脆改行進入了加油站;還有對絲襪有些非分想法的,也改行做起了這門生意。所以我還是在這林子裡算是正常的鳥兒。
“咳、咳、咳。”我吸了第一口就吐了出來,我實在沒想到口腔裡、鼻孔裡都是煙的感覺這麽讓我感到惡心。
一旁站在台階上的王宇飛仿佛是看到同樣第一次吸煙的自己而開懷大笑,“慢慢來,凡是都有第一次,不要第一口就吸這麽猛。”說著他又重新示范了一次,“就這樣,稍微小小的吸一口,然後感覺著它帶來的氣體,讓人好似在內蒙古草原萬馬奔騰的那種情景。”
有時候隻恨當時智能手機還沒有流通,不然我高低都要把他這副表情用錄像給錄下來,還讓在多年後的今天讓他回憶回憶自己當初的懵懂。
“你去過內蒙古?”我對他描述該怎麽吸煙毫無興趣。
“沒有。”
“那你怎麽感覺在內蒙古草原的情景,還有那個什麽萬馬奔騰?”我疑惑道。
“大哥,比喻!比喻!”他對我的這番疑問感到有點兒煞風景,也許當時的我確實沒有領略到他所要表達的含義,“你一定要去過才能想嗎?課文裡面或者電視紀錄片裡面不都有這樣的場景嗎?”
這確實是我沒有想到的一步,也可能我確實被這根煙嗆的我喘不過氣來,我打算直接掐了它。
“你幹啥?”他看見我準備把煙頭對準牆壁時問到。
“掐了。”
“喂!”他有點可惜的樣子,“這好歹是中華啊,你就抽了這一口就準備掐了?”
“不然呢,難道讓風也抽幾口?”
“算了算了,下次不叫你抽煙了,真是糟蹋。”他歎了歎氣,還順帶搖了搖頭。這個姿勢學的跟班主任發放考試卷子下來的時候簡直不能說太像,應該說一模一樣。
當然,我從那次不愉快的吸煙經歷之後整個初中我是沒有再碰過煙,直至今日。
想起了這段充滿喜劇感的回憶,我的手不由自主的點下了屏幕上的手機號碼。
沒讓我聽完手機的鈴聲,一個令我熟悉但又包含一點陌生氣息的聲音傳了過來。
“誰啊?”
“王宇飛嗎?”我小聲的問道。
“你是誰?”對面再次重複了一遍。
“你是王宇飛嗎?”我同樣的也回了一遍。
“你打我的電話不應該先自報家門嗎?”我聽出來對方的語氣已產生了明顯的不快。
“我是林複明!”
“我靠!”對方的語氣已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啦,我甚至都想不起上次和你通電話是哪個上古年代的事情了。”
說實話,我也想不起來。只能用好久好久來形容了,但他用“上古年代”來評價倒也不過分。
“是啊,我自從畢業後也很少和你們其他同學聯系過,你現在過的怎麽樣?”
“湊合吧,婚也結了,小孩也有了,也就那個樣吧……”語氣中還是有一股無可奈何憂傷,接著說道,“你是不是要回來?”
“是啊,
這你都能猜中。” “文正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他沒有拐彎抹角。
“是啊,昨天他母親打電話來給我說的,我今早上班的遞上了請假條,領導已經批準了。”我再次抬起手看了看表,“我差不多下午就能到了,你能來接我嗎?”我承認我打給王宇飛最想達到的目的就是這個,能省就省,這是我個人主義的宗旨。
“沒問題,你飛機起飛了的時候記得發個信息來給我就行了,我也好安排時間。”王宇飛甚至沒有一絲猶豫,乾脆暢快的答應了我。這也是我十分欣賞他人格的一個加分項,以前要是突然想喝點什麽飲料,又或者想吃點什麽炸串,又碰巧口袋裡空空如也的時候。王宇飛就是我的第一目標,當然我在此保證我一直就是遵守“有借有還,再借不難”的傳統行為。這也是我需要他慷慨解囊的時候他沒有要我再三保證一定要還之類的話。
“對了,還有那個……”他想繼續說些什麽,但又好像不是很願意說出口的感覺。
“哪個?”我追問道。
“你知道文正是怎麽那個的嗎……”
怎麽死的是嗎?
但我們通常也都不會用“死”這個非常令人討厭的文字,甚至我已經在好長一段時間裡,不管是與人聊天,寫報告等等,都不曾用過此字。
“我聽他母親說是服用安眠藥。”這也是事實。
“但你知道他為什麽服用大量安眠藥嗎?”
“據我在今年除夕夜與他的聊天中,我感覺到他好像是遇到了什麽債務危機之類的事情吧。”我只能瘋狂的從大腦之中挖掘著年初的記憶,但奈何當時酒精上頭,具體聊了些什麽也呈斷片狀刪除在了我得腦海之中。
“債務問題……這個嘛,還只能算作可大可小的問題。”我能聽到聲筒那邊傳來摁下打火機的聲音,以及焦慮的吸了一口煙又長歎出去的余聲,“至少在我所能打聽到的事情之中,他母親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在裡頭。”
我的心頭一震,這讓我回想起來曾經那段往事。
我與文正有著惺惺相惜的友誼就是因為初中的一次事情,那天下午和往常一樣,最後一節課的老師也時不時的回頭朝黑板上方的時鍾看去。我們著急是因為我們期待著奔向校外自由的感覺,而老師是著急上完今天的最後一堂課,就能夠開開心心的去安排晚上的私人空間了。
隨著秒針一格一格的往前走動,走到12的時候,分針也往前挪了那最艱難的一步。下課鈴聲響起,沒有太多的猶豫, 老師迅速的將擺放在講台桌的書本麻利的收進了公文包,我仍記得那是堂“地理”課。
但班主任從後門的走入,也不需要太多的言語,大家就知道現在還不是能走的時候。大家又都唉聲歎氣的,有的趴在了課桌上,有的乾脆直接兩手向後一擺,靠在了後面同學的課桌上。
“等等發下去一張紙,大家將自己的直系親屬寫在上面,電話也要寫,至少要寫一個。”班主任將那遝紙放在了班長的課桌上,班長是個文靜的小女生,好像當班長的確實也都是這類文靜的女生,班主任放心,出去了也是代表著本班的門面。“家庭住址也要寫,還有從事的工作。”
這倒不算什麽大問題,雖然盡管那時我們都才12、13歲,但也不至於這些東西寫不出來。
我當時的同桌就是文正,大家一拿到紙後,猶如王羲之寫《蘭亭序》一樣,恨不得一筆寫完,因為寫完交給自己所坐位置這一列第一個同學之後都可以直接離開了。
我也沒有耗費太多時間就寫完了,正當我準備起身時,發現張文正卻遲遲沒有在父親的那一欄下筆。
帶著初中生該有的好奇心,我還是伸頭過去問道,“你該不會是不會寫你爸的名字吧?”這我可不是瞎問,因為班裡頭就有一位同學的父親名字有一個“臃”字,至少這字在當時剛剛踏入初中的我也是很難寫出來的。
“他不配!”張文正的語氣之中沒有夾帶這任何一絲絲感情的說道。
這讓在十月份的秋老虎的熱浪中,把我激起了一層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