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王宇飛仍在滔滔不絕的講述自己的生意是如何如何做大的,那一瓶700ml的洋酒也喝的只剩下四分之一。我酒量並沒有那麽大,顯而易見,王宇飛總是說到激動之處就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而我只是陪襯的微微抿了一小口。
我聽累了,但他似乎是那種越喝越起性的樣子,可我又不好意思講說,兄弟啊,我真的對你的創業歷史不想了解。
是我不想自己創造屬於我自己的一番事業嗎?
顯然不是,我也沒那麽頹廢,或者說自甘墮落。而是他講到現在我才從中意思到,他只是在接手他老爹留下來的產業而已,有經濟往來的老板大多也都是他爹建立而起的人脈。總而言之,統而言之,這些壓根都不是你自己搞出來的,所以沒什麽好炫耀的,不過這些仗著自己有著萬貫家財的人,就是喜歡肆無忌憚的彰顯著這一切所擁有的東西。
於是我打斷了他,“飛啊,打住打住。這些經商之道等那件事之後我在特地登門拜訪向你討教,現在我想問問你早上通電話時候你說的那件事情。”
聽到我已經切斷了他繼續炫耀的馬達,也不得已踩了急刹。“我早上跟你說了很多,現在喝了點酒有點想不起來你問的是哪件。”
“不可推卸的責任!”
“哦……這個啊!”他再次從煙盒裡拿出一根煙點上,而旁邊的煙灰缸也已經快被塞滿了,幸好他還算懂得點禮儀,特地找出一台小型電風扇,專門朝著他的方向吹去,“這個東西我該從何說起呢……”他在思考著。
“那你就先從你怎麽知道開始吧。”我看他有點兒酒精上頭,思考可能有些緩慢,試著幫他捋清一下順序。
“對!就從這個說起,那個……誰來著……哦!趙剛……對!沒有錯!是趙剛有一下午來找我喝茶的時候跟我聊起的,說文正現在陷入了難以逃離的沼澤。”
“難以逃離?”我對這四個字難以理解,“逃離什麽?”
“逃離他自己處在的環境啊,不然還能逃離什麽……”他說話聲音已經漸漸變大。
“那趙剛又是怎麽知道的?”
“那趙剛如果你還記得,就知道他一直就是那種滿腦子一股子蠻勁、任性,且又心術不正的那種人。”
“奇怪,張文正怎麽會跟他這種人搞在一起了?”我百思不得其解。
這裡得有必要敘述敘述趙剛這個同學了。
王宇飛剛剛形容他什麽蠻勁任性的話,我打包票,絕對不是因為現在幾杯酒下肚就開始胡言亂語,或者說只是他單純對趙剛這個人的印象而自我批判。而是在當時幾乎全班同學對這個人都沒有什麽好感,至少在班主任的眼中就是那種爛泥扶不上牆的那種,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也就是來形容這種人的。
不過俗話說,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知道三字經為什麽要將父之過列為首位嗎?因為一個孩子的品行往往很大程度取決於家教上的問題,很可惜,我也深表對他的可憐身世表示同情。
他老爹生他的時候就是那種社會上的混混,不過也算混到了管著幾個遊戲廳的那種地頭蛇,聽說是在一次混戰之中,他爹失手一刀將人捅了。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沒多久他爹就被打靶了,不僅被打靶,還可以說把家產都賠了出去。而趙剛的老媽又是一個賣“肉”為生的職業女,竟然還傍上了一個大款,正巧這時候趙剛他爹進去了,這也算對他的一種解脫,
將趙剛扔給了他爺爺奶奶之後,從此再也沒有音訊。 是挺可憐的……這些消息是張文正跟我說的,他說他以為當時全班就他是最慘的那個,沒想到還有個更慘的,這對當時的張文正來說還算做一點點心理安慰。安慰著自己說,還好、還好,至少我還一個媽在照看著我。
而之後趙剛的爺爺在一天晚上突發心肌梗塞,沒有及時送醫院就一命嗚呼了。這樣子下來,唯一一個有著直系關系的奶奶就成了他生命裡的全部。可是他奶奶就是個文盲,甚至於普通話都不會講的那種,自然也不可能對趙剛形成一種威嚴,小學六年的生活,只有趙剛欺負別人,而且往往常常都是一個人去整三個人的那種。順便在這裡形容一下趙剛的外貌,長相聽他自己說是遺傳到了他老爸,長得有一種凶相,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那種,但個子不高,又不胖,可我據我身邊的人了解,學校裡天天挨欺負人的通常都是這種小不點,有時候竟然還能夠把比他高一個頭,身材大一圈的人的嚇哭,這種就是天生闖蕩江湖的那種料。
這種挨欺負人的性格自然會帶進初中來, 而當時這些天天課不上,喜歡待在學校門外的小賣部、奶茶店的這種人,都是留著一頭金黃色的殺馬特形象,那時候我們講這種叫“非主流”的群體。但趙剛卻還是沒有整這個令人作嘔的髮型,至少在當時我的眼裡我也想不通為什麽這種髮型會成為我們當時的主流?想不通。而趙剛留著的是一款子彈頭,也就是幾乎都是寸頭的那種。
他說他喜歡看港片《古惑仔》,其實他是想留陳浩南的那款,可他家族好像是有脫發的基因,所以他根本是留不出那種髮型,而山雞的那種正好合適。就這樣開啟了他闖蕩初中的生涯。
你要我跟你說出他初中打了多少次架我是真的算不出,不過他好像是有吸取他老爹的經驗,所以都不會下重手,而我現在才明白,當時他充其量的目的也就是希望對方怕自己,從而自己有種威嚴感。因為他可能也知道,如果正常人在學校被欺負了,一般回家時都會告訴自己的父母,而他卻沒有這項選擇……這是初中臨近畢業的時候,在一次喝的酩汀大醉之時,他吐的真言。因為我當時還是清醒的,所以這句話我還是記在了我得腦海之中。
可我為什麽會和他有交集呢?
這就得講到令全班震撼,甚至在那個月之後的第一個星期一,校長當眾點名讓他倆上去挨批鬥的場景。
那是一個初一下學期普通的星期五下午,如果沒有那個意外,可能也就是個普通的下午。
趙剛在當時很威風,還有這“段霸”的稱譽。
而他們兩個動武的導火索,就是因為一個馬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