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這天的夜裡,我徹夜難眠。 是因為和田的死,還有是因為次郎的事。
明明是那樣的友好的語氣,明明是那樣溫和的態度,卻是假的,卻是裝出來的。說實話,我寧願相信次郎的話,也不想相信和田的話。
也許是那樣,如果和田沒有死的話,我或許還是相信著次郎的。但是,和田的死,無疑地說明了。次郎的確是殺害他的凶手。而和田死前還把自己緊握著的,重要的物品交到我手上。叮囑我“如果海原受到威脅和傷害的話,請好好保護她。”
和田真的是死了,他被脫光衣服扔進了東京灣。這種屈辱無論是誰都承受不了吧?但是和田卻早知道自己會被襲擊,會被殺死,還將那枚戒指交到了我的手上。說不定,如果和田沒有來過我家,他自己一個人逃跑的話,說不定他能逃出千葉縣,逃出次郎的追擊。然而,他為了將這一枚看起來沒有什麽作用的戒指交到我手上,延遲了逃跑的時間段。最終的結果就是,承受屈辱地死去。
到底他是抱著怎樣的情感去承受這一切呢?
我不知道,緊緊地將手中的戒指握在心中,我感到我的心冒出一陣刺骨的痛。
明天無論怎樣也好吧,我想要復仇。我想要替和田復仇。我想他被活生生的打死,承受那種肉體的痛苦,和被脫光衣服的屈辱,他的心是很痛很痛,是在流血,雖說如此,但他仍然沒有逃跑,仍然沒有說出戒指的下落。而不知道為了什麽原因而襲擊和田的次郎(也許是滅口吧,也許是為了得到我手上的這枚戒指),我憎恨他。
天歧什麽的也沒所謂了,我現在胸腔中正是燃燒著一團怒火。
憑什麽讓和田就這樣含辱地死去?憑什麽?
我想做的就是,好好保護這枚戒指,還有拆穿次郎的詭計!
這樣,必須要聯系海原,必須要跟她說清楚,次郎可能是叛徒這個秘密。
第二天起床,我馬上撥打了海原給我的那個電話,結果接聽的是次郎。可惡,這家夥,連這個電話也封閉了嗎?
我隨便跟他閑聊過幾句後,便切斷了通訊。
現在唯一可以跟海原交流的,就只有學校了。在那裡,次郎怎樣做也無法阻止我和海原說話吧?
我二話不說,馬上一番整理後便前往學校了。
這天是我上學上得最早的一天。
是因為急切想告訴海原,所以來早了。
比往向早了四十分鍾。來到教室後,發現沒幾個人。沒辦法了,隻好坐在座位上等。後來差不多上課,班長也到了,她跟我打招呼。我隨便回應後,便繼續等了。
結果,直到開始上課後,海原都沒有出現在教室裡。
走進來上課的老師翻開點名冊,說:“海原同學因為‘親戚’來了,所以今天請假。”
可惡!高川次郎那家夥擅自給海原請假了嗎?為了封鎖我跟海原談話,他連這手段也使出來了!!!
就這樣,我在著急中渡過了一天。
放學鈴聲一響,我便馬上拿著書包衝出了教室。
剩下班長慌忙地叫著我“杉本君,今天不一起回去嗎?”
我實在沒有那個想法。因為我想快點找到海原,我想快點通知她,我想快點讓她知道次郎的詭計。
但是,我又能去哪裡找呢?平時見面都是在那個XXX公園的,我實在是不知道她的住址在哪裡。
我就這樣瞎著找,耗了兩個小時。
沒辦法,看著天即將變黑,我隻好回家整理後,再到XXX公園集合了。 海原是這次談判的主角,所以次郎不可能不讓她出來的。只要在XXX公園等到七時,就能看到海原了。
回到家後,我找到了那枚戒指,並將它緊握在手心之中。
(記住,如果羽田藤子大人,也就是大小姐陷入了困難之中,請您務必去拯救她!)
和田臨走前的最後一句話,如今還回繞在我腦海之中。
和田的信念,誓死也要保護海原,還有,誓死也要守住這枚戒指。
這枚戒指完完全全包含了和田的心意。
雖然不知道這戒指到底蘊藏了什麽意義,但是,這是和田直到死都要守住的重要之物。這是能複興羽田組的重要之物。既然和田交到了我手上,那麽就說明,我有義務要答應和田的話。
無論是海原還是什麽,我都會絕對保護給你看的。和田!
乘著這股意志,我換下了製服,換上了一套便服。(這……這,難道換衣服可以做出什麽驚人的改變?)
臨出門前,我拾起了那枚戒指,還有,我回房間取了一件東西,再出去。
來到了XXX公園已經是六時五十分了。我在路上也吃過了簡單的晚飯。
本來毫無人氣的公園,現在站了約有二十個穿著黑衣西服的男子。他們大概都是羽田組的人,是海原的手下。
再過了幾分鍾,又來了四五個穿黑色西服人,最後在八時,秒針剛達到了12時,十輛BMW的Z4車準時出現在公園門口處。
開頭的那輛車,搖下了車窗,次郎的頭探了出來,他對我揮了手,招呼我上車。
同時,周圍的二十多個黑衣男子也開始移動,向著車群處走去。
即使說我很不願意,但是我也要上車。
上了車後,我看了一下,發現海原不在。
於是我問前座的次郎:“海原呢?”
“藤子她在後面那輛車裡。”
之後我轉過頭,看了一下,發現海原的確在後面那輛車的後座裡,不過還是跟星期六看到的她一樣,還是那樣的陰沉。
現在再下車,換上海原那輛車是不可能的了,那麽只能忍耐一下,等去到那個廢舊的地下停車場再跟她說吧。
車子開動後,次郎解釋說海原的重要手下就是這二十多人,不過還有一些人已經事先去到現場了。
跟我同車的還有一個戴太陽眼鏡的長發的中年男人,本來想一直不說話等待下去,直到下車。可是途中這個男人不停地向我搭話,沒辦法,我也隻好跟他隨便說幾句。
經過了交談後,我才知道,原來這家夥的身份。
他叫鈴木,跟海原混之前是跟同和田一起都是羽田組的首領的近身保鏢,所說的首領,也就是海原的父親了。因為羽田組被打擊導致四分五裂,他才跟和田一起行動,入到了海原的組織之內。而且對於和田的死,他表示非常的不幸和悲傷。畢竟共同工作過那麽多年了,現在一下子就走了,一時半刻接受不了。
在鈴木說著這樣的話,我不時瞪了瞪前座的次郎。
充滿恨意的眼神證明了一切,在我告訴了海原你的秘密後,就當場拆穿你的詭計!
我要替和田報仇,讓你承受和田相對應的痛苦!
鈴木,你可否知道,正是這個同坐一輛車的高川次郎,殺死了你的夥伴啊?
大概過了四十分鍾,終於到了所在的地點,XXXX廢舊地下停車場。
我想這四十分鍾,大概是我人生之中最漫長的時間吧。
周圍是一片荒涼,實在看不出有什麽熱鬧,這附近的樓都是很破舊的,滿地都是垃圾,而且還看不到有人。我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下了車後,我想馬上衝去告訴海原。但是,我四周環視,看不到海原的身影。
然後,我數了數車輛。結果只有九輛。
沒辦法,我隻好問次郎了。
“海原呢?”
“哦,她所坐的車碰巧燃油沒剩多少,所以在後面三百米處的加油站加油了。放心吧,她很快就來的。”次郎說。
我轉過頭看了看一直過來的路,直到路的(地平線)盡頭也望不到車輛的影子。
不知道什麽原因,車子都停在停車場的入口處,而沒有駛進去。
而次郎則是招呼所有人就這樣走進廢舊的停車場。
無可奈何,我趕緊戴上了之前準備好的太陽眼鏡,跟同其他人走進了停車場。
進了入口大概走了二十公尺後,就有一個寬大的平台,平台四周盡是塗鴉,垃圾,還有一些碎石,停車場裡只有不到十盞的螢光燈,這樣的環境布置顯得整個場面非常的昏暗。
而在平台的正中間,擺了一張長兩米的鐵架桌子,桌子的一端站滿了人,大約有五十人,在前面最靠近桌子的,應該就是天歧了。我看不清那個人的樣子,所以只能這樣估計。
只有那個人是坐在椅子上,而他後面的人全部都是站著的。
這些人全部都是清一色地穿著黑色的西服,頭上綁著藍色的頭巾。
這就是我之前在小巷裡遇到的羽田組的殘黨,跟海原不是同一個幫派的,不同領導者的“羽田組”。
不知道海原來了嗎。我這樣想著,不時地轉回頭看入口處,看海原是否來了。
但是我回頭看了幾次,海原的身影始終都沒有出現。
在我們靠近那張桌子時,從另一個側面的入口,出現了約有十多人的黑衣男子。
這些人應該就是次郎所說的“一部分先去了地下停車場”的人了。
最終我們在桌子前的五公尺處停了下來。數十人的對峙,從此刻開始了。
可是由於燈光太暗了,加上戴著太陽眼鏡,導致我無法確認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不是天歧。
“我們來了。”次郎說。
“那個羽田藤子呢?不要告訴我她臨場脫陣啊。”這是一把很輕挑的聲音,正是前面那個人發出的。
我記得天歧的聲音不是這樣的。難道說……
我馬上抬起太陽眼鏡,瞄了一眼。
是一個滿臉胡渣,而且短發的大約三十來歲的男人。
居然不是天歧 我勒個擦,這太陽眼鏡不就白帶了嗎?
“因為車子在路上出了點事,所以她來晚了,一會兒就會到的。”次郎說,“話說回來,你們的首領天歧大域……”
沒等次郎說完,那個男人就馬上說:“前幾天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合力搞了天歧大哥進醫院了,所以這次談判由我來代替他,我叫大神元一。”
我們再等了一分鍾,就從後面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然後海原的身影忽然出現在旁邊。
“抱歉,因為某些事來遲了。”海原這樣說道。
我的女神,終於來了!!!
我打從心底發出感歎。
“好了,既然人到齊了,那麽……”大神接過手下遞過來的一份文件後,剛開口。
“等等。”我忽然高舉手,叫了出來。
在場八十多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部都放到了我的身上。
“可以借用海,藤子小,首領用一下嗎?馬上,很快就回來的。”我低聲地說。
大神從人群之中找了一會兒才找到了我,他的目光。
“你小子是哪根蔥?”大神輕蔑地看著我。
這時次郎開口了。
“他是藤子小姐從海外借用回來的人才,實力很不錯的。”次郎這個謊說的真沒水準。
海原用稍帶吃驚的表情望著我,她實在不知道我為什麽突然這樣說。
“嗯,管你去做什麽,1分鍾之內給我回來就行了。”大神想了想,然後這樣不耐煩地說。
“謝謝。”我說完後便拉起海原的手往外走。
海原則是沒有反抗,也沒有問我,只是就這樣一直順著我,被拉到了停車場外圍的一個地方。
直到走出了停車場,我才四周環視,看看有沒有其他人。
松開了手後,海原一臉不爽地看著我。
“你想做什麽?”
確認周圍沒有人後,我總算放下心來。
之後,我用這輩子最認真的語氣跟海原說話了。
“海原,你認真聽我說。接下來我所說的話都是真的。”
“那為什麽把我帶到這裡才說?”海原平靜地看著我。
我說:“那是因為怕被次郎知道。”
“那個叫高川次郎的人,他不是好人,他很可能是其他幫派派過來的臥底!”
聽了我這句話後,海原露出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
她轉身就走回停車場。
“喂,我還沒有說完。”我慌忙叫住她,“而且,為什麽你一點也不驚訝?”
“還有什麽話就等這場交易談判結束後再說吧,一分鍾已經夠了,回去吧。”海原冷淡地說。
這……這……這是什麽狀況?為什麽她好像一點也不感到驚訝?難道說她認為我是在開玩笑嗎?
“我說的是真的,難道你不相信我嗎?喂。”我追了過去。
“組織裡有很多人,包括我的部下,也看不慣次郎,都說他是臥底,那麽我都應該相信嗎?”海原平靜地說,“我知道討厭次郎的人有很多,但是我也習慣了。”
靠!!我好心這樣說,你居然認為我在詆毀他?你是不是吃了他給你的迷藥啊?
最終我還是攔不住她,仍由海原走回了停車場的入口處。
可惡!看著海原逐漸遠離的背影,我一拳擊打在牆壁上。難道我這人說的話就這麽沒可信度?這樣的話,讓死去的和田情何以堪啊?
一定要想個辦法,但是似乎沒時間了。我失望地坐在地上。
有,辦法還是有的。我側過頭,掃了一眼牆角的一塊比手掌稍大的碎石塊。(注意!!!!這裡是坑,這塊碎石接下來會有用!讀者們別忘記了。)
我跑回停車場的時候,海原已經站在了人群之前,桌子之前,跟那個叫大神的大叔在對峙了。
“這次談判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將XXXX區的某地至XXXXX區的某地讓給我們羽田組,而你們就是獲取這些資金。”大神一邊指著一張簡陋的地圖,一邊說著,同時他將一個比較大的皮夾扔到桌子上。
次郎走到皮夾前,打開後,看到了裡面擺放著整齊的數十捆的日圓(面額為一萬)。
海原也掃了一眼裡面的錢,然後點了點頭。
“可以的話,在這份文件前簽下名字吧。”大神將一份夾層的文件拿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麽,我看到那份文件底層好像還有些什麽,就是厚厚的一堆。
……話說回來,現在怎麽黑幫談判都這麽斯文了?居然還簽字了,這有法律效應嗎?
海原簽下了字後,大神也看著那份文件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次郎收下了皮夾後,然後悄悄地在海原的耳邊說了悄悄話,我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然後海原好像有點猶豫,不過最終還是行動了。
只見她從口袋裡掏出一件東西。
在昏暗的燈光之下,發出了微弱的光。我仔細一看,終於知道了那是什麽。
那是一枚戒指。
大神伸出手接過了海原手上的戒指,然後就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這樣的話,就可以重新結合吧?羽田組。”海原看著大神,忽然說了這麽奇怪的一句說話。
然而,在一旁的次郎卻大笑起來,同時從背後拿出一支手*槍,與此同時,周圍的所有黑衣人,是所有,全部都拿出了機槍。
槍口紛紛都是對準海原。
只見次郎用前所未有的奸詐語氣說著:“我忍了這麽久,終於騙到你上當了,羽田藤子。”
大神也走到了次郎的身後,說:“我們演雙簧也是,演得很累啊。”
這難道就是……背叛,政變???
看到這個情景的海原,終於露出了驚訝(疑惑)的表情。
“你在幹什麽?次郎?不是約好了,簽下這份同意書,羽田組就重新結合在一起嗎?”海原驚訝地問,“難道,你騙了我?”
“沒錯,回答正確,羽田藤子。”次郎拉下了手槍的保險絲,奸詐的說,“只有你這個全球最蠢最笨的女人,才會相信我說的話,去死吧!”
然後,按下了扳機鉤。
“砰”的一聲,子彈無情地越出槍口,射向海原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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