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乾感受到了屈辱。
是的!
曹豹帶手下背叛了徐州。
如果他們去了壽春,即便可能引發變亂,劉備也會對丹陽兵的家眷下手。
但曹豹投靠了呂布,那就有了商榷的可能。
整整三千丹陽兵,大部分都跟著曹豹叛變,剩下那些成建制的軍隊,劉備是持懷疑態度的。
不得不防啊!
曹豹還算有良心,或許顧忌著張飛軍中也有丹陽兵,只是去攻擊曹軍,放棄背後捅刀子。
否則張飛軍能回來幾人?
想想都可怕!
現在徐州還有成建制的丹陽兵軍隊,那就是公然反對劉備入主徐州的許耽。
毒瘤!
他和曹豹都是內憂的毒瘤,必須盡快割除。
來之前,劉備向孫乾交待過,如果呂布對丹陽兵感興趣,那就答應對方的條件。
但孫乾萬萬沒想到,陳宮是獅子大開口,要的也太多了。
一斛糧食是六十斤,夠一個丹陽兵吃百日了。
曹豹名下的一千五百丹陽兵,再加徐州那邊許耽的兩千丹陽兵,徐州要給出三千五百斛的糧食。
亂世中糧食就是命,就是實力,徐州如何舍得?
“溫侯欺人太甚!”
孫乾再次變了臉色:“徐州不是忍辱吞聲之輩,豈能任爾等如此對待!”
“呵呵!”
陳宮笑著勸慰孫乾:“公祐莫急,公祐莫急!”
“我們不會白拿徐州的糧食,願意拿出兩百馬匹做交換。”
……
兩百馬匹?
孫乾心動了。
徐州的丹陽兵是精銳,騎兵卻差強人意,原因就是沒有好馬。
不過馬少了點兒,與糧食相比不對等。
“溫侯!”
他還想再爭取一下。
“公台!”
呂布面色陰沉,狠狠瞪下陳宮:“我要擴張並州鐵騎的人數到兩千,每匹馬都很重要,豈能給徐州!”
“你不願意給糧食,那就回復劉使君,兩家不再是盟友。”
“我不會放棄丹陽兵,也會去討要糧食。”
……
“用我們並州鐵騎的方式討要!”
他語調冷森,殺意凜然。
孫乾愣了。
並州鐵騎的威名,經過淮北那晚的大戰,早就成了平原地區不可戰勝的代名詞。
五百就攪得天翻地覆了,兩千還不打殘徐州啊!
糧食沒了可以征收,徐州不能再招惹敵人了。
“兩百就兩百!”
孫乾咬了咬牙,盯住呂布:“溫侯信重公台兄,不會再出爾反爾吧。”
這是拿陳宮擠兌呂布,他也是拚了!
“你啊!”
呂布瞥下陳宮,意興闌珊擺擺手:“剩下的事情交給你了,我不再參與。”
他拂袖離去。
“公台兄!”
孫乾裝作忐忑不安,看向陳宮。
“無妨,無妨!”
陳宮心裡偷樂,安慰孫乾:“主公還是信任我的,他會答應的。”
就這樣,孫乾代表徐州,與呂布這邊簽訂了盟約關系。
雙方就抵抗曹軍達成一致協定,一方有難,另一方必須支援。
當然他們都明白,這個協定就是亂扯。
沒有利益,彼此只是利用對象。
實質性的進展還是丹陽兵的歸屬,呂布方以兩百匹好馬換取許耽那批丹陽兵來陳留郡。
劉備方除了放行丹陽兵,還安排家眷隨行,並給出三千斛粟米。
“公台兄!”
孫乾厘定協議後,狡黠一笑:“我們隻保證許耽他們在徐州境內的安全。”
“沒問題!”
陳宮明白他的小心思,卻沒有再做糾纏。
徐州距濟陰郡最近的就是東莞郡,但真正要過來,還要經過山陽郡。
山陽郡目前是曹軍的地盤,尤其剛剛兵敗而歸的東緡城,更是橫亙在兩郡的交通要衝上。
曹操遭呂布算計,損失上萬士兵。
他會坐看丹陽兵和家眷,大搖大擺進入濟陰郡?
當然不可能!
就算呂布方繞道,曹操也會想辦法制造混亂。
家眷手無縛雞之力,總能殺掉一些。
到時呂布方就有麻煩了。
徐州也是行的陽謀,只要曹軍和呂布軍打起來,禍水自然西去,他們就沒了外患。
呵!
陳宮笑了,送別孫乾,就去見了呂布:“可以召滿寵了!”
孫乾的‘擔憂’,他們早有解決辦法,辦法就著落在已經等待五日的滿寵身上。
“溫侯,你太過分了!”
滿寵很快到了,怒火中燒,瞪視呂布:“為何每次扣押我,還不能外出?”
他真的很委屈。
呂布沒回太壽城前,張超作為別駕,對他禮遇有加。
但隻過了兩天,禮遇就變成了關押。
他不能外出,吃喝拉撒都必須呆在別院,跟囚犯沒什麽區別。
滿寵大概率能猜到原因,肯定是呂布回來了。
他要求見呂布,沒人理會,直到今天。
因此滿寵很哀怨,眼神能殺人,呂布早就千刀萬剮了。
“伯寧啊!”
呂布臉上露出苦笑:“我也沒辦法。”
“你太優秀了!”
他非常直接:“我怕你窺探出太壽城的虛實。”
“伯寧又來此,可否投靠我?”
呂布眼中滿是期待。
“你!”
滿寵無語。
他太優秀了,生怕製造出麻煩,所以呂布要關押他。
道理是這個道理,心裡也有點兒竊喜,但滿寵還是覺得不太對。
可惡的呂布!
是不是又在誆騙他?
意識到無法跟這個並州土鱉兼狡猾武夫講道理,滿寵直截了當問道:“此次來見溫侯, 是想贖回史渙、於禁、韓浩。”
“溫侯開出條件,只要合理,我家主公都能接受。”
他擺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但是又留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史渙、於禁、韓浩?”
呂布滿臉震驚:“有這些人嗎?我早殺了他們啊!”
“啊!”
滿寵腦門突突跳,瞪視呂布:“溫侯切莫說笑,幾日前還有人見過於禁、史渙他們的。”
“真的?”
呂布看向陳宮:“這兩個人還活著?”
可惡!
看他裝模作樣,滿寵氣得臉色鐵青。
知道自己打不過呂布,否則他一定會上前,給這家夥一拳。
欺人太甚啊!
“於禁、史渙還沒死。”
陳宮強忍住笑,回應呂布:“但也快了,再過幾日就會步韓浩的後塵。”
嗯?!
什麽意思!
韓浩死了?!
滿寵腦袋嗡嗡作響,急忙追問:“韓浩怎麽會死的?”
“我有必要向你解釋?”
呂布臉色一沉:“我雖然看重伯寧你,但你是曹操的人。”
“反正都死了一個,剩下那兩個也不給了。”
“你回去吧!”
他擺了擺手,那意思要送客。
回去?
怎麽可能!
滿寵嘴角發苦。
韓浩死沒死,有待調查。
但有一點,他很明確,贖回於禁和史渙肯定非常困難。
呂布擺明了要訛詐啊!
他太可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