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成眼紅了。
授旗了!
高順那個木頭疙瘩,他統領的步兵得到陷陣營的稱號,還有了屬於自己標志的大旗。
他們這些跟隨呂布最久的並州老兄弟,就算張遼那廝,也沒這個殊榮。
該死!
他很嫉妒。
只是得寵沒什麽用,此時看著陽光沐浴下的高順,侯成仔細打量,覺得木頭疙瘩其實蠻英武的。
再瞅瞅身側的魏續和宋憲,沒出侯成所料,眼睛突突著,拳頭緊緊握著,恨不能以身替高順。
哼!
你們兩個別做夢了!
掃視四周的士兵,臉色漲紅,一個個也情緒激昂。
主公厲害了,這是要收攏人心啊。
“高順!”
還不止這些,呂布扶起握旗的對方:“你身為陷陣營的統領,功勞不應該埋沒。”
“侯成!”
“嗯?”
侯成懵了,繼而狂喜,屁顛屁顛上前,腰間傷口的疼痛都不顧了。
“攻打太壽城,你第一個遊過汴水,引來曹兵。”
“之後又纏住夏侯惇,為陷陣營渡河創造了條件,功勞也不能忽略。”
“你和高順同時受封,以後都是騎都尉。”
……
騎都尉?!
侯成原地呆立,傻傻忘了回應。
此時是興平二年,還沒到曹操迎漢獻帝之後大肆封官的時候,騎都尉還屬於鳳毛麟角的官銜。
最關鍵的是,呂布旗下只有張遼是騎都尉,還是在長安時受封的。
張遼不止是騎都尉,還有北地太守的官銜,畢竟這位早年間跟過丁原。
侯成不指望超過張遼。
但現在他也當上騎都尉了,是並州老兄弟中第二個。
感謝汴水裡那條蛇!
感謝曹兵追趕!
感謝盲夏侯!
……
侯成只顧激動,忘了向呂布行禮,表達謝意。
“咳!”
高順推推他。
“哦!”
侯成恍然醒悟,瞥見呂布陰沉的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成誓死效忠主公!”
可惡!
高順見狀鬱悶了。
侯成跪拜,他不跪,就太顯眼了。
可跪拜也太阿諛了,他高順不是這樣的人。
“起來吧!”
呂布踢下侯成,又趕緊扶住作勢欲拜的高順:“我會向朝廷稟告,正式給你們請功。”
“謝主公!”
侯成站起來,跟高順一起躬身施禮。
朝廷正式任命不任命,他並不在乎。
畢竟呂布也不是朝廷封的兗州牧,還不照樣自稱牧守。
不管怎樣,他是騎都尉了,魏續、宋憲、成廉、郝萌他們幾個還要再熬著呢。
嘿嘿!
侯成傻笑,斜睨黑著臉的魏續和宋憲,心中頓覺無比暢快。
宋憲就不說了,沒有好妹妹,根本無法跟他相比。
只有魏續,仗著是呂布的大舅子,屢屢和他爭寵,現在注定要失望了。
主公看重人的能力,可不是任人唯親的曹操。
此刻侯成忘記曾經起過向曹操投降的念頭,滿腦子躁動,恨不能找曹仁甚至典韋大戰三百回合,再立功勳。
“歸隊!”
呂布拍拍侯成。
侯成趾高氣揚,硬生生擠到魏續和宋憲中間,壓低聲音:“我是騎都尉了,我是騎都尉了。”
“你!”
魏續恨得牙癢癢。
他可是呂布的大舅子,昨晚到今晨掛了一夜遭責罰,侯成卻領功受賞。
兩人的待遇天差地別,呂布太過分了。
他瞥下呂布,怨念叢生。
宋憲和魏續想的不一樣,憤慨侯成顯擺的同時,有了奮發的念頭。
侯成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
他也想當騎都尉,下次再遇到奮勇廝殺的機會,一定要緊緊抓住。
在場的士兵大多跟宋憲想法一致,熱血沸騰,要以侯成、高順以及陷陣營為標杆,好好殺敵。
畢竟呂布除了榮譽獎勵,還頒布了金錢的獎勵。
每個士兵二兩銀子,陷陣營則是每人三兩。
斬首多少也要主簿登記在內,按規定獎賞,打退曹兵就發放。
士氣大振!
見軍心可用,呂布很高興。
這樣操作,果然可行。
以糧為餌,擊退樂進和曹操兩支軍隊,他接受這樣的建議,但不耽誤吸收其他建議裡的有用對策。
他呂布很聽勸的。
安排了城池職守輪詢任務,呂布帶高順、侯成等人進城守府議事。
剛剛坐下,軍需官就進來匯報。
“主公!”
他面有難色:“軍糧今日午時就要告罄,要不要大鬥換小鬥?”
軍糧都是以鬥發放,大鬥改小鬥,至少能堅持兩頓。
不過士兵吃得少,也能感覺出來。
侯成瞅了瞅軍需官的脖子,眼珠轉了轉,對呂布道:“主公,我覺得可行!”
“不行!”
呂布瞥下高順,笑著對軍需官道:“依照前例發放,今晚會有糧食的。”
“是!”
軍需官領命離去。
“主公!”
高順面帶憂慮:“加上我藏起來的糧食,咱們也只能堅持到明日。”
“咱們還是撤回雍丘吧。”
他的理由很中肯:“太壽城太小了,一旦曹兵過河,我們沒了糧食,很難守得住。”
“聽說樂進的部隊到襄邑了,後面還有曹仁提供支援,咱們要快點兒做出決斷,不要到時困守在彈丸之地啊!”
……
還有一日的糧食?
侯成、魏續他們滿臉興奮。
足夠了!
有了一日的糧食,再有並州鐵騎掩護,完全可以撤到雍丘。
雍丘城糧食充足,吃幾個月都沒問題啊。
“太壽城就是我的根基。”
呂布打斷高順,異常固執:“我相信城裡百姓的熱情,最遲今晚,肯定會有人獻糧的。 ”
眾將都懵了。
主公是瘋了嗎?
不過……
高順想到那批皮筏來得蹊蹺,暗暗嘀咕。
太壽城內或許真有高門大戶支持主公,是圈家,還是王孫家?
算了!
反正糧食足夠再吃一日,今晚沒人送糧,明早就建議主公‘借’糧。
陷陣營願為前驅,授旗後他們就是呂布的部曲,自然義不容辭。
“遵命!”
高順躬身回應,不再勸呂布。
另外三人都是應聲蟲,自然不會有異議。
消息很快傳遍全城,那些高門大戶撇撇嘴,嗤之以鼻。
捐獻糧食?
做夢呢!
就這麽點兒兵,曹兵早晚會滅了呂布,他們送糧食,不是等著曹兵進城找借口屠戮家族嗎?
傻子才會去!
城內都知道消息,自然也瞞不過汴水對面的寧陵。
“陷陣營嗎?”
曹操得到這個消息,凝神思索:“呂布還是有點兒本事的,能想出授旗的方法來激勵士兵。”
“不過……”
他哂笑一聲:“榮譽能當飯吃嗎?”
“捐獻糧食?王孫家、圈家可不傻,他們不怕我們攻城後清算嗎?”
“呂布能得到半擔糧食,我就不姓曹。”
曹操撇撇嘴。
到了次日凌晨,再收到太壽城的情報,他坐蠟了。
半擔糧食的確沒有,但一夜之間,呂布劃出的捐獻之地,竟然多了十擔粟米。
不姓曹,他姓什麽?
曹操鬱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