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壽城內有人比曹操還煩悶,那就是王孫家的家主王孫灌和圈家的家主圈文生。
王孫家和圈家是太壽城財力最雄厚的家族,圈家家主圈文生當年和資助曹操的衛家衛茲齊名。
此時圈文生已然蓄了胡須,正沉聲問出外打探消息回來的管家:“打聽清楚了?的確有人捐獻糧食?”
“是!”
管家恭聲回應:“我特意從附近走過,的確有十擔糧食。”
“不過……”
他臉上露出迷惑的表情:“那些盛放糧食的袋子,上面有圈家的印記。”
“什麽!”
圈文生驚訝失聲,直勾勾盯住管家:“你沒看錯?”
“我……”
管家有點兒慌:“家主再派人去看看?”
“嗯!”
圈文生心中隱隱覺得不妙,立即催促三名仆從去打探。
很快他們回來了,都看到袋子上有圈家印記。
“可惡!”
圈文生眉頭緊皺:“肯定是王孫家做的,他們是想要我們和呂布軍扯上關系啊。”
“曹操那邊知道了,會找我們麻煩的。”
他來回踱步,憂心忡忡,霍然停下,盯住管家:“今天晚上你安排人,送去十擔粟米,標上王孫家的印記。”
“是!”
管家離去。
“唉!”
圈文生歎口氣,喃喃自語:“衛茲曾經鼓動我們支持曹操,我當時猶豫不決,現在騎牆難下,也不知該押誰。”
當年曹操初到陳留郡,衛家的衛茲傾盡全力支持,還隨曹操在討伐董卓。
初平元年,滎陽汴水遇到徐榮軍,衛茲力戰終日,失利身亡。
圈文生聽聞這個消息,還曾得意過。
但現在看來,衛茲押注押對了。
即便衛家包括衛茲之子衛臻,都沒有明確表示支持曹操,但念及往日之恩,曹操擔任兗州牧以來,對衛家頗為照顧。
所以現在襄邑衛家保持中立,呂布軍和曹兵都沒有動他們。
反倒是圈家,夏侯惇擔任陳留太守時,戰戰兢兢,催糧就只能上交。
呂布攻陷太壽城,他們依然要‘捐獻’。
就算是這樣,將來會不會遭清算,圈文生心裡也沒譜。
“虧了!虧了!”
他面帶愁苦,一副爹死娘嫁人的模樣。
無獨有偶!
王孫家的王孫灌同樣如喪考妣,也在跟管家商量‘捐獻’之事。
“有圈家的印記。”
穿著青袍的中年男子面目猙獰:“都說圈文生貪小利,他果然會投機取巧。”
“衛茲當年資助曹操,圈文生就找呂布押注。”
“這是要王孫家坐蠟啊,上次魏續和宋憲可是來勢洶洶。”
……
同為太壽城的大家族,王孫家和圈家為了爭奪利益,自然會滋生矛盾。
王孫灌千算萬算沒算到,本來兩家默許,不站任何一方、且不主動的,圈文生竟然率先打破平衡。
“只能跟進了。”
王孫灌咬牙切齒,叮囑管家:“今晚你送去十擔粟米,袋子上留下咱們王孫家的印記。”
“是!”
管家領命準備。
太壽城兩個最大的家族,圈家有了舉動,剩下的小家族也不敢有所保留,或多或少都準備‘捐獻’糧食。
他們對圈家有怨氣,認定是圈文生貪小利,畢竟這位弱冠時買東西,就喜歡討價還價。
後來即便圈文生解釋,說是王孫家搞鬼,大家仍然不肯相信。
畢竟不是他,會是誰好心送糧食,還要帶上圈家的印記?
到底是誰送的糧食?
這個秘密誰清楚?
自然是始作俑者呂布和具體執行人高順,侯成、魏續等人都不了解。
就像現在侯成跟著呂布,埋伏在襄邑城外,還兀自低聲追問:“圈家很識相,主公英明。這就是人心所向,主公必定能佔據兗州。”
魏續和宋憲也在旁邊,聞言撇撇嘴。
什麽人心所向,還不是前晚他們兩個威逼的結果。
太壽城的家族生怕再來一次‘借’糧,捐獻幾擔糧食出來,起碼有個交待,不至於讓呂布軍找麻煩。
侯成太能吹了!
不過兩人起碼沒了擔憂,現在糧食又多了十擔,可以再維持一日了。
為了不讓侯成再得寵,魏續故意岔開話題,低聲問呂布:“主公要偷襲樂進?”
“嗯!”
呂布點點頭。
魏續咽咽口水,提醒呂布:“主公忘了濮陽之戰?”
“閉嘴!”
呂布狠狠瞪魏續一眼,陷入沉默。
他沒忘濮陽之戰。
樂進個子矮小,看起來不起眼,但速度奇快。
濮陽之戰時,樂進率先殺入敵軍陣中,直逼他而來,讓人猝不及防。
雖然曹操沒有拿下濮陽,呂布卻記住樂進了。
不過現在魏續一副怕怕的樣子,他哪裡能滅己方的銳氣:“我視樂進如土雞瓦狗,探手就可滅之。”
“你們誰怕,就回太壽城吧。”
呂布輕蔑一笑,眼中滿是鄙視。
“我……”
魏續紅了臉。
“我去!”
宋憲早就按捺不住:“樂進哪裡用得著主公出手,我去殺掉這廝。”
“你行不行啊?”
侯成斜睨宋憲:“還是我去吧。”
“你受了傷,就別逞能了。”
宋憲好心好意勸說,暗地裡卻在罵侯成。
已經是騎都尉了,還不要老兄弟們立功,這是要甩他們遠遠的。
他跟魏續不一樣,魏續有妹妹,再不濟,主公多少會照顧下大舅子。
宋憲下定決心,要學侯成,立下戰功,盡早做上騎都尉。
夏侯惇的勇武是敵我雙方聞名的,樂進不就佔了個快字,慣會偷襲嗎?
現在是他們埋伏樂進,搶得先機的情況下,他宋憲會怕樂進?
侯成能在夏侯惇矛下活命,他和侯成武力不相上下,趁其不備,總能要樂進的命吧。
昨日下午就休息,一直到今日凌晨,臨走前還看到太壽城大戶‘捐獻’的糧食,宋憲對呂布有了信心。
得到豪強支持,他們就能與曹兵對抗,此時不立功,將來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豈不是更無機會。
“主公,憲願立軍令狀!”
他向呂布拱手:“沒有殺掉樂進,我提頭來見。”
呂布愣了愣。
自己變了,並州老兄弟好像也變了。
先有侯成奮勇渡河,再有宋憲死磕樂進,他們不再只會打順風仗了。
呂布頗欣慰。
“你沒騎馬。”
他停頓一下,拍拍宋憲的肩膀:“皮鞭傷還沒好利索,你量力而為。”
“我和魏續衝開敵人陣型,就趕去支援你。”
呂布信誓旦旦,做出保證。
現在有聽勸系統了,他要每個並州老兄弟,都能跟著自己,享盡榮華富貴。
應該很容易做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