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於禁心中忐忑,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此時不可能再退了。
並州鐵騎最擅長追擊,他們步兵兩條腿,能拚得過四條腿嗎?
曹騎已經完了。
許褚帶一百並州鐵騎殺回去,前面有丹陽兵阻截,他們能活下來幾人,二將早就不抱希望。
殺!
只能向前!
擊垮丹陽兵!
哪怕並州鐵騎沒有太多損傷,他們只要滅了曹豹那一部,也能消耗呂布方的軍力。
兗州有呂布,始終是心腹之患。
並州鐵騎來如風、去無影,儼然是曹軍的噩夢。
再多了號稱步兵精銳的丹陽兵,他們以後想要剿滅呂布,不是變得更加艱難嗎?
曹仁、於禁與其他眾將商議,定下拚消耗也要滅掉丹陽兵的計謀。
不是沒有考慮過變故發生,他們也做了應對之策。
前面攻擊的兩部,還是夏侯淵、李典的本部,兩人指揮起來得心應手。
後隊是於禁的軍隊,做好了防范準備,避免外敵攻擊。
前面夏侯淵、李典兩部,都無法打垮呂布這邊,他們也沒臉存活了。
該有的謹慎要有,能殺掉呂布的誘惑太大,還是值得冒險。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
能看到對面丹陽兵臉上表情猙獰,什麽變故都沒發生。
而此時許褚帶的那部並州鐵騎,已經殺盡曹騎,列在丹陽兵兩側,做好了攻擊準備。
在曹兵兩側,尋找機會的呂布也放棄了,正往兩軍交戰對接之地趕來。
看樣子他是黔驢技窮,要和他們拚消耗了。
“殺!”
曹兵夏侯淵、李典兩部,與丹陽兵衝撞到一起。
念及傷亡太大,士氣也有所跌落,曹兵這邊頂在最前面的,是兩部最精銳的青州兵。
青州兵來自青州黃巾,他們在兗州東郡有田畝之地,都是曹操賜予的。
所以他們有著堅定的信念,實力也就比普通士兵強。
但要看跟誰比,丹陽兵號稱步兵強軍,可不是浪得虛名。
他們現在防禦,猶如洪浪中的磐石,又堅又硬,眨眼間長槍穿刺,就殺滅殺傷曹軍數十人。
“攻擊左側!”
“注意配合!”
……
夏侯淵和李典騎在馬上,不斷查漏補缺,務必要將戰損控制到一比二之下。
哪怕兩個青州兵換一個丹陽兵,他們也能勝利。
一刻鍾過去了,兩刻鍾過去了。
並州鐵騎衝鋒十來次,都無法破開曹兵的防禦,似乎無計可施,留在外圍。
丹陽兵立起的防禦陣線,已經垮掉五次。
但他們依舊沒有潰敗的跡象,還在咬牙堅持。
“文則!”
曹仁按捺不住焦躁情緒,提醒於禁:“速戰速決吧!”
夏侯淵、李典兩部損失慘重,青州兵死了近八百了,現在是其他士卒在攻擊。
反觀丹陽兵還有一千六百人,或許因為並州鐵騎還在掠陣的原因,士氣並未跌落。
他的意思,要於禁抽調後隊的精銳,畢全功於一役,徹底擊垮丹陽兵。
“再等等!”
於禁眉頭微皺,掃視四周,憂心忡忡道:“我還是有點兒擔心,張飛軍或者紀靈軍……”
“衝!”
話還未說完,兩軍交戰處的左側,相距百米的土坡後,
突然湧出上千人馬,向曹軍殺來。 “誰?”
曹仁霍然一驚,就著火把和月光,看清旗號後,恍然大悟:“葛陂黃巾軍!”
“剛剛隨著丹陽兵行進的人就是黃邵。”
於禁點點頭:“我們判斷的沒錯,部分葛陂黃巾軍投靠呂布了。”
“迎敵!”
他指了指左側的士兵,分出一千五百人,擋住葛陂黃巾軍,避免干擾到主戰場。
“文則!”
曹仁眼中滿是期盼。
“如你所願!”
於禁咬了咬牙,然後下了命令:“全軍突擊!”
“殺!”
蓄勢待發的後隊,此刻突然爆發,高喊著接替前面夏侯淵、李典兩部,衝向丹陽兵的陣列。
一次性就打垮兩條防線,疲乏的丹陽兵瞬間倒下上百人。
“擋住!擋住!”
曹豹心痛不已,急忙高聲喝喊,試圖挽回敗局。
他們剛剛看到援軍,有了求活之心,少了決死的意念,被曹軍打蒙了。
無法再整合隊形,他足足退後十來米,預先設置的防線全部崩潰,只能各自為戰。
“殺!”
試圖尋找機會的並州鐵騎,想要切入進去,幫丹陽兵阻擋曹兵。
於禁、曹仁早有所料,與丹陽兵打作一團的曹兵,漸漸形成圓形包圍圈。
外圍抵禦騎兵,內裡攻擊丹陽兵,漸漸將戰場分割成幾十個小型戰鬥區域。
非但如此,他們還有包抄並州鐵騎的意圖,甚至困住急於殺敵的五十騎兵,徹底掌握戰場主動權。
“溫侯!”
曹仁穩坐馬上,話裡透著譏誚:“該不會又要逃走吧?”
“是啊!”
夏侯淵跟著接話:“可憐的丹陽兵,你們會再次遭人拋棄。”
他這是在激並州鐵騎。
“投降吧!”
李典高喊:“我們會帶你們回徐州。”
帶他們回徐州?
聽到這句話,丹陽兵眼睛都紅了。
曹軍攻打徐州兩次,這是說他們還要打第三次。
可惡!
跟他們拚了!
丹陽兵變得狂躁,各自為戰的陣型徹底亂掉,徹底陷入劣勢。
李典見狀笑了,笑得得意。
他是故意的。
再有一刻鍾,丹陽兵就會全滅了,他們總算能出口惡氣。
嗯?
呂布的並州鐵騎還要往丹陽兵被困的地方衝,丟了五十余騎還不夠,鐵了心要救人嗎?
傻了嗎?
李典不敢相信。
於禁卻覺察出蹊蹺,猛然回頭,淒厲大叫:“敵襲,敵襲,後隊防禦,後隊防禦!”
可哪裡還有後隊!
為了困住並州鐵騎,為了打垮丹陽兵,後備兵不知不覺全派出去了。
現在身後那點著火把衝擊而來的騎兵,雖然只有五百,數量不算多。
但他們有衝速,又養精蓄銳、以逸待勞,一旦殺過來,曹兵沒有做好防備,必定會崩潰。
“快,快!”
曹仁額頭出了汗,跟著催促士兵。
“完了!”
於禁看清了來犯騎兵,頹然對曹仁道:“子孝將軍先撤,我來斷後。”
“文則!”
曹仁從未見過於禁如此沮喪,心中駭然的同時,也完全明悟了。
五百騎兵很少,可他們是烏桓騎兵。
豫州境內有這種騎兵的,只有曾得到公孫瓚資助的劉備擁有。
來的是張飛本部的騎兵,烏桓騎兵來了,他麾下的步兵也會殺回來的。
曹兵沒救了。
掃視戰場,曹仁胸口翻湧,悶哼一聲,嘴角滲血。
呂布夠狠!
為了誘他們脫離戰陣,不惜犧牲並州鐵騎,還押上葛陂黃巾軍和丹陽兵。
他們大意了!
斷送掉一萬士兵,如何向主公交待?
當啷!
曹仁拔出寶劍,向脖頸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