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義萬萬沒想到,自己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他敗了!
當許褚領著騎兵,殺向軍中時,鞠義原本沒放心上。
昨日李樂、胡才等人領兵,就是來搗亂的,目的是延緩他們到安邑的時間。
“不用理會!”
鞠義直接下令,不做防禦準備,堅持前行。
完了!
今日來的並非白波軍,而是藏匿在張楊軍中的並州鐵騎。
“打出名號來!”
無獨有偶,許褚套用了呂布常用的激勵言辭:“證明並州鐵騎的時候到了。”
“殺死鞠義!”
“殺死鞠義!”
……
他們鼓噪而來,眨眼衝入鞠義軍非嫡系的前隊之中。
這些士兵都是步卒,覺得許褚他們是做樣子,根本沒做防禦。
這下慘了。
許褚沒有想著盡量殺傷敵兵,而是用倒卷珠簾的方式,要他們去衝擊後面的騎兵,以及保護中軍的先登軍。
鞠義勃然大怒。
他上當了!
白波軍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家夥,竟然用了以假亂真之計。
該死!
“先登軍穩住陣腳!”
他下了命令,不管前面士兵的死活,打算一次性射殺並州鐵騎。
“殺啊!”
攪局的來了。
跟著許褚來的白波軍士兵,做不到令行禁止,又是胡才、李樂等人下面各自的統兵者,自然做不到溝通有效。
他們見鞠義軍有失敗的跡象,想著對方要潰散,急吼吼去搶功。
許褚他們放緩速度,跟來的兩千人馬搶到前面。
無獨有偶。
楊奉麾下那名叫徐晃的騎都尉,竟然和許褚有同樣的想法,也在約束身邊的騎兵。
“公明,為何不搶功?”
許褚叫了徐晃的字,話裡透著蠱惑。
“功勞於我是浮雲。”
徐晃微微一笑:“都是仲康的功績,我豈能爭搶。”
兩人出安邑,彼此都有目的,早就交談甚歡,關系儼然親密起來。
嗖嗖嗖!
就在他們試探彼此時,鞠義的先登軍爆發了,弩箭猶如狂潮,一波波攢射而至。
搶功的那些士兵死傷慘重,紛紛敗退。
“死戰!”
“向前!”
……
許褚縱馬狂呼,砍殺一名敗兵,聲調凜冽:“誰敢退後,定斬不饒!”
前有先登軍,後有並州鐵騎。
敗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朝先登軍殺去。
並州鐵騎太彪悍了,騎著馬,追得上他們。
先登軍離得很近,衝擊先登軍,還有活下來的可能。
“衝啊!”
後撤的士兵蠱惑前面的同僚:“我們一鼓作氣拿下先登軍,否則督戰隊會殺了我們的。”
就這樣後傳前,前再傳更前,敗兵又殺了回來。
“報!”
先登軍都尉向鞠義拱手,面有難色道:“弩箭所剩無幾了。”
鞠義心中一沉。
沒了弩箭,先登軍就廢了一半。
本想著無人能抵擋先登軍,待敗兵退去,就能收攏戰場上的弩箭,這樣可以持續戰鬥。
畢竟途徑陽城後,他們就再沒拿到輜重補給。
怎麽辦?
沒等鞠義想出辦法,後面響起廝殺聲。
“袁紹拋棄了你們,快快投降吧!”
“袁紹拋棄了你們,
快快投降吧!” ……
一百多騎兵奔行而來,當先那人手持方天畫戟,猶如戰神下凡。
呂布來了!
鞠義愣了愣,繼而滿臉憤怒。
韓猛投降了!
他猜到呂布來得如此快的緣由,心中就是一沉。
敗了!
前有白波軍拚死求活,後有呂布斷後路,軍心又不穩,以前的高壓引起反彈。
除了先登軍和私人騎兵部曲,其余士兵如受驚的小獸,到處亂竄。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
“鞠義騙我們,袁紹拋棄他和我們了,向溫侯投降!”
“鞠義騙我們,袁紹拋棄他和我們了,向溫侯投降!”
……
隨著韓猛帶人到來,那些受騙的士兵倒戈了。
大勢已去!
呂布、趙雲、常遠、申屠儀很快就殺透鞠義軍。
鞠義在親隨和先登軍保護下,向北面逃去。
“主公!”
許褚看到呂布,滿臉驚喜,立即拱手施禮:“見到你太高興了。”
“哈哈,仲康!”
呂布也很開心,忙向許褚介紹:“這是子龍,武藝非凡。常遠、申屠儀,他們兩個是上黨郡的子弟。”
“見過許都尉!”
趙雲帶著常遠、申屠儀,跟許褚打招呼。
“你們好!”
許褚特別關注了一下趙雲。
強手之間的感應告訴他,這位武力不輸於自己。
厲害了!
主公去趟冀州,非但兵強馬壯,連帶著還擁有了強力武將,他們這方要崛起了。
“這位是徐公明!”
許褚高興之後,也沒有怠慢,介紹身邊拿著開山斧的徐晃:“前將軍麾下的都騎尉。”
前將軍就是楊奉。
作為護送漢帝東歸洛陽的主導者之一,他昨日受封前將軍,位列還在李樂、胡才等人之上。
目前安邑城內,李樂實力最強。
但談及白波軍中的威望和人脈,楊奉才是最該關注那個。
來的路上,郭嘉專門提及,呂布早就記在心中。
“見過溫侯!”
徐晃立即向呂布行禮:“溫侯千裡迢迢來救駕,是漢室之福,漢室定當振興!”
“對了!”
他話裡蘊含深意道:“今日陛下親封,仲康已經是校尉了。 ”
“校尉?”
呂布笑了:“恭喜仲康!”
“我何德何能,可以做校尉。你們還是叫我許都尉,或者仲康吧。”
許褚瞥了徐晃一眼,笑呵呵對趙雲等人道。
剖析心跡嗎?
徐晃暗暗記下這點,沒再多嘴。
“鞠義叛賊擾亂陛下,罪無可恕!”
呂布深深看了徐晃一眼,面色凝重:“我們不能放走他!”
“追!”
他一馬當先。
“追!”
許褚和趙雲互相對視,一左一右護持,緊隨其後。
徐晃見狀,暗暗羨慕。
他沒有嘗試超越並州鐵騎,默默帶著手下騎兵,也向北面殺去。
聽到黃河水嘩嘩流時,他們擊潰沒了弩箭的先登軍,在一處山坡,圍住了鞠義。
“罪無可恕!”
方天畫戟點指鞠義,呂布眼中有著憐憫:“你自殺吧!”
“自殺?!”
鞠義站在山坡上,遙望西北:“涼州,涼州,再也回不去了!”
他橫刀自刎,終結了性命。
緊跟著鞠義死去的,還有十幾名親隨。
其余先登軍全部投降,只剩下三百余人。
眾人帶著鞠義的屍體,前往安邑。
剛到城門下,城牆上就有人放箭警告:“兵馬駐扎城外,請溫侯一人進城。”
什麽!
許褚滿臉憤怒。
常遠更是罵罵咧咧上前,就要怒斥對方。
他們辛辛苦苦來救駕,就是落個這樣的下場嗎?